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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无可奈何花落去(一) ...

  •   这是上官牧云第五六七八次偷跑出来玩了,父亲永无止境的闭关,给了他很多机会可以偷偷的溜出来玩。是啊,这辈子不考功名,不练武功,不玩干什么?可是溜出来玩的次数还是太少太少了。

      “ 哈哈,欲把西湖比西子,浓妆淡抹总相宜。书上说的果然不假,如果错过了这般的美景,当真才是可惜了。”上官牧云手摇折扇,漫步于西湖的杨柳翠堤边上,看见桃李争艳,翠柳如烟,漫天的柳絮,软醉无力,因风飘飞漫扬,脑海中无数前人的好词妙诗如决堤之水般滚滚而来,翻涌而至,使他的心中也一扫阴霾的天气,大快非常。

      春分时节的西湖,游人如织,往来穿梭,上官牧云看着前方的人山人海,断桥似乎还遥不可及,心中一皱,突然有种兴味索然的感觉,“这般人多的去处,又怎么能够欣赏到绝妙的好景?”暗暗懊悔,不该在春分这天出来游玩。正欲抽身离去,突然看到正前方迎面走来一位妙龄少女,冰雪为姿,梨花为容,一身绿色的锦缎罗衣更加称得她肤若凝脂,眼若点漆,飘然如凌波水仙,只惊鸿一瞥,就令人意夺神摇,难以自已。但见那少女经过处,游人竟然纷纷闭让,面露惊诧羞愧恭谦之色,似乎都被她的绝世容颜所震慑。

      当那少女经过上官牧云身边时,牧云的心口好象突然被大锤猛击了一下,口中也干涩得沙沙作响,意识好象突然停顿一般,脑袋里一片空漠,如沙漠一般,自己好象置身于哪里都不是的断层,那里什么也没有,谁也没有,只有牧云和那少女两个人,那欺花胜雪的少女,慢慢地,漫不经心地从自己身边走过,一遍又一遍的走过,一千遍一万遍地走过,每次走过都留下一阵如烟似雾的淡淡香气,那般的淡定飘忽,却又让人难以忘怀。上官牧云呆呆地站在那里,如被雷电击中。好歹回过神来的时候,四处张望,看到那绿衣女子身影一闪,在人海中渐渐隐没。

      上官牧云于刹那间做了一个决定,匆匆忙忙地朝那少女所去的方向追去,他在人群中插来插去,好几次他隐约看到那少女就在前方,但一晃眼,挤了一挤,又不见了,就这样几次之后,那少女彻底地失去了踪迹,没了踪影。

      上官牧云垂头丧气,失望之极,茫然地停住了脚步,满脸愁色,不知道自己下一步应该怎么办。哎呀,今天出来实在是一个大大的错误,无端端的引来了这莫名其妙的愁苦情绪。牧云将双目闭起,又回想了一下那少女的冰雪仙姿,觉得如烟似雾,好象是置身梦境一般。难道这只是我心中的幻象而已吗?但若是幻象,又怎会这般的真实可触呢?

      上官牧云双手捂住耳朵,把头摇得象个拨浪鼓,心中默默念叨:“是幻象,是幻象……”想将心中那少女的影子赶走,突然,他象泻了气的皮球一般,伤感地想到:“就算真有其人又怎样,就算让我遇到又怎样,难道我会有机会和勇气主动向她答话吗,难道她会理睬我吗,哎……难道我好意思问她的芳名,家住何处?啊,就算我真的问了,只怕她也要当我是个轻薄的狂徒,哎,这真是……”心中郁闷,垂头丧气地信步而走,突然听到一阵吵闹,抬头一看,原来自己觉得遥不可及的断桥就在眼前,但见桥上聚着一群无赖模样的人,一股流氓气,他们大笑着,说一些粗俗的话,围成一圈,似乎是在调戏一位少女。他们不仅占那口头上的便宜,圈子更是越来越小,将那女子困在中间,在那帮无赖的高声调笑中,竟然不闻那女子的声息,想来是因为羞怕,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往来游人虽多,但是避之惟恐不及,又有谁愿意趟这浑水,那群无赖本是西湖上的地头蛇,,在西湖横行多年,任谁得罪了他们都会有麻烦。

      慕容秋韵到达杭州时,已经是江南的春分时节。她一生中未曾出过远门,一出门就到了离家千里的江南。她惊叹于西湖美景,碧影横波,远山叠翠,到处莺歌燕舞,柳翠杏红,竟然流连忘返,陶醉不去,恨不得日日到西湖来玩赏。

      这日她又来到断桥欣赏这如画美景。突然听到远出一群男子放肆的笑声,渐渐向她这边飘过来,觉得刺耳非常,一听就知道这些人不是一般的游客。突然听到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阴阳怪气的笑道:“好一个标致的小娘子,怎么,不陪你大爷我玩玩?”传来然后一群起伏的哄笑声和呼哨声,好象是给那为首的人助威呐喊一般。“哈哈哈,大哥,小娘子生气了,不理您了,怎么办?”“呸,一个雏儿,告诉你,大哥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哎哎哎,各位兄弟们,可别吓坏了人家小娘子!哈哈,小娘子,怎样?陪你大哥我耍耍去?”这一群人一边哄笑,一边向慕容秋韵逼近。慕容秋韵早已对他们恨极,但面上还是淡淡的不看他们,侧着头远眺那依依连绵的远山。心中冷笑道,他们若是再走近半步,我就把他们都打到西湖里去!

      心念方动,刚欲出手,忽然听到有一个男子的声音叫道:“小姐,快跑!”斜刺里猛地冲出了一个人来,一把抓起她的手,就拖着她飞奔着冲出了那群流氓围成的圈子。只因为他的一冲之力太大,别人又是猝不及防,竟然有两个人被他一头撞翻到了地上。

      秋韵本来就有武功,按说不该被那男子一拉就拉住。可是因为秋韵出道时日尚短,并没有将自己的眼力和耳力练得怎样的敏锐,而且她虽然自恃能打败那一群流氓,但那些调笑之词,于一个少女听来,却也非常的刺耳,心中不免紧张不安,精神紧绷,无暇再留心他物。这才一不小心被那人一把抓住。

      秋韵被那男子拖着飞奔,看见身边的树木人物如飞般向后急退,心中一片茫然。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一个男子抓住手,不知道应该怎样应付这突发的事件。她的母亲是异族女子,本就不在乎什么“男女大防”云云,更加不会教给自己的女儿这些。秋韵心中踌躇,想要挣脱,但觉得那男子的一片好心,又不想强行挣脱了,让人家寒心。索性不考虑这个问题,侧过头去看那两旁飞逝而过的景色,但是顷刻,她又留意到那个拉着她的男子手心的温度和潮湿,随这那男子粗重的喘气声,正一层层地传到自己的手心,麻麻酥酥的,顺着自己的手心蔓延而上,竟然要一直通到自己的身体里去了,那温厚的大手拉着她的手,时而紧,时而松,在微微的颤抖,那微微地颤抖好象掩盖过了他们飞奔时的剧烈起伏,一阵阵的传到了秋韵的心中,秋韵感到了他,那个男子的紧张,也一层层地传来,心中腾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带着一种微醺的感觉……

      所以,当那男子突然停下来时,秋韵心猿意马,芳心已乱,竟然没有意识到,还是向前急冲,收不住脚,向前一头栽倒,那男子停下来后正一转身,竟然与秋韵撞了个满怀。

      上官牧云感到一股大力冲了过来,他本来身体就不牢固,飞奔良久,早就力竭神疲,无力与之相抗,向后倾倒下去,竟然仰天一跤,跌在地上,不仅如此,一阵微风飒爽,他突然感到自己的肋骨被什么猛砸了一下,疼痛欲裂,原来那少女也一下子栽倒在他身上,牧云心中慌乱非常,身体疼痛得好象要片片碎裂一般,而且连气都透不过来了,刚欲喊出声来,突然一阵异香袭来,非兰非麝,香远而清,正是那擦身而过的女郎身上的味道,心中大喜过望,什么疼痛,透不过气来都突然瞬间蒸发成了空气,双手一伸,竟然触着秋韵软绵绵的娇躯,真是“软玉温香抱满怀”。心中又喜又惊又是羞愧,忘了松手……

      秋韵被那惯性带着向前倾倒,心中一慌,竟然忘记了自己的左手还被那男子抓着,空着的那只右手向前一推,想将那男子推开,突然感到左手一紧一拉,自己竟然控制不住,一下子随着那男子一起倒在了地上,而且跌到了他的怀里,鼻间腾起一股男子身上带着体温的味道,心中一阵慌乱,又羞又慌,蓦的感到那男子的双手竟然抱住了自己,更加气愤,也不管那男子是否疼痛,猛的用力一挣,就跳了起来。

      上官牧云正是心头撞鹿,仆仆乱跳,突然感到手指一紧,手心一片沁凉,那女子的手已经挣脱了。眼前一亮,绿影一晃,一个妙龄少女正立在他的前方,注视着他,不是早晨他寻寻觅觅的佳人是谁?牧云心中狂喜,但不知道是因为刚才透不过气来,还是因为心情过于激动,喉咙竟然好象被堵的严严实实的,半句话也挤不出来,只好咧嘴向她微笑。

      哪里知道他不笑还好,秋韵看到他挤眉弄眼地一笑,心中大震,羞愧,惊慌,愤恨一股脑地涌上心头,银牙一咬,便想杀了那狂徒泄恨,素手一扬,想把他毙于掌下,但见他剑眉入鬓,凤眼含笑,面若冠玉,一袭云白的长衫,更加称得他粉雕玉啄,俊美异常。心中一软,细想前因后果,又似乎不能全部怪他,自己也不知道应该怎样才好,心中一酸,感到十分的委屈,再也忍不住了,眼泪不由自主,簌簌而下。一转身,掩面而去……

      只剩下上官牧云痴痴呆呆地倒在地上……

      牧云看到那少女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时,大喜过望,突然看到她玉手微扬,眼睛好似要喷出火来一般,但是转眼她却又眼中滴泪,眼神凄楚,脸色由刚才的红若桃花,突然变的煞白,如梨花带雨,上官牧云心里一颤,知道是自己造次,唐突了佳人,刚欲向她解释原委,那少女已经掩面离去,转眼消失在那红花绿柳之中,再也寻不见了……牧云心中大骇,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苍凉绝望。竟然忘记了起身追赶,就着样呆躺在地上。啊,如果早知道是她,我怎敢这般的造次,但是眼看着弱女被强人欺负,又怎么能够不搭救?怪只怪刚才,我对她那般……牧云感到面上热辣辣的。哎,还好跑到了这绿杨深处,没有多少人看见,可是,可是,她一定认为我是一个无行的狂徒,故意把她拉到着僻静的所在,哎,以后怕是再见了面,也再不会理睬我了……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幕幕,上官牧云心中又是惊又是喜又是羞愧又是失落难过,他就这样痴痴呆呆地躺在地上,也不管别人路过时怎样的惊异眼光,还好过路的人不多。

      过了良久,天上突然飘起淅沥的春雨,疾风吹过,牧云看到一片红艳得化不开的花云缠绵纠结着,从自己的头顶上飘了过去,洒下了纷纷的花瓣,如落雨一般,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牧云心中更加黯然,突然感到自己的右手疼痛难忍,仔细一看,原来整个手都红肿得有如猪蹄一般,又涨又痛,火辣辣的,根本不堪触碰,略一回想,才想起,是那女子挣脱时弄伤的。牧云看着自己已经肿得变形的手,突然有一种异样的满足和愉快,这是她曾经真实存在过的见证了,那如眼似雾,绝世俊美的好女子,真的曾经存在过我上官牧云的身边,而不是我的幻觉了。又回想了一遍刚才发生的事情,心中虽然还懊恼不已,但在郁闷之中,又掺杂了一丝甜蜜柔软的感觉,心中如乱丝一般,也不知道到底是怎样的。牧云抬眼一看,头上又是一片花雨流过……

      慕容秋韵掩面离去,在路上如失魂落魄一般,心中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不知道对那书生到底是否应该憎恨,当真是“芳心只共丝争乱了”,哭了一会儿,方收了泪,觉得自己又哭又闹,真是好没意思的。刚一举步,一阵行雨便落了下来。秋韵暗呼倒霉,正见到前方不远有个酒楼,便上去避雨。进得酒楼,在二楼寻得一个临窗的座位坐下,要了几样酒菜,决定暂歇片刻,等雨势小了再说。秋韵本来酒量就浅,但是心中烦恼,要了壶陈绍,借酒浇愁。不知不觉多喝了几杯,如醉如梦之际,眼前又浮起了那男子懒洋洋笑吟吟粉雕玉啄的脸,心中感到十分的讨厌。突然一阵长风吹来,秋韵喝了酒,被风一吹,激泠泠地打了一个寒战,酒醒了一大半,醉眼流盼,看到酒馆壁上,都是来往过客的留书。秋韵控着头,一一细看,看到一首词道:“恼烟撩舞,留我须臾住。携手藕花湖上路,一霎黄梅细雨。娇痴不怕人猜,和衣睡倒人怀。最是分携时候,归来懒傍妆台。”。秋韵细细品读,又想起了刚才的糗事,面红过耳,心中一阵乱颤。但见窗外雨丝风片,山色空朦,别有一番韵味……

      上官牧云信步而走,也不管雨水打湿了自己的衣服。他越走越冷,也越来越灰心,虽然自己有护花之心,但发生那样的糗事,那少女必定是狠自己入骨了,就算相见,也当真是争如不见了。突然一阵料峭的冷风吹过,上官牧云激冷冷地打了一个寒战,方才清醒,但觉周身又冷又痛,加上狂奔了半天,肚子也甚为饥饿,正巧看到前面有一家酒楼,正想上去,突然看见从里面出来一位穿了淡绿衫子的少女,不正是上官牧云相思暗系的少女吗?

      上官牧云先是一呆,疑是梦境,再是心中狂喜,慌忙跑上前去。秋韵看到上官牧云迎了上来,心头鹿撞,面上一红,便想抽身避开。牧云配着笑脸,亦步亦趋,紧跟在她后面,秋韵本来想施展轻功,将他甩脱,但是被他缠得心头火起,厉声喝到,“走开!!!”扬手变欲打他一掌,突然看到牧云的脸变得煞白,紧咬着嘴唇,在微微细雨中簌簌发抖,十分的伤心,好象一个无辜的孩子。秋韵的手颓然地垂了下来,眼中泪光一闪,鼻子一酸,又止不住要哭了,一扭头,便头也不回地举步欲走。上官牧云看到秋韵粉颈低垂,失魂落魄,在雨中强忍眼泪,又是心疼,又是怜惜,又是伤心,看着她要离开,想要拦住,却有没有勇气,正在犹豫,突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阵大笑。“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小子将我的美娇娘拉跑了,哼,你这不男不女的东西!!!!”原来正是前次调戏秋韵的那一帮流氓又寻了来了。上官牧云下意识的跑到了秋韵身边,张开了双臂想要护她。但随即引来了一阵哄笑。“哈哈哈,死到临头还想英雄救美吗!”“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兄弟们一起上,乱刀砍了那小子,美人带回去!!!”
      牧云一看形势不妙,便故技重施,伸手就去抓秋韵的手,想带她再次开溜.哪里知道一抓抓空,秋韵的身体象条游鱼一样,一滑就滑到了上官牧云的前面.

      慕容秋韵憋了满肚子的气无处发泄,看到那群流氓,更是怒火中烧,她冷笑一声,玉手一扬,一条绿色的纱绸凌空一展,原来她将自己的披肩绸带展开,当软鞭来用。绿绸一挥,登时卷起了漫天碧影,但见那四面八方,都幻出了慕容秋韵的影子,好似几十人一起进攻一般。那帮乌合之众哪里见过这般阵仗,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每个人的脸上,都被绸带狠狠地抽了一鞭,顿时鼻崴口斜,眼角爆裂。那少女的绸带卷成一圈,回还往复,那帮流氓突然感到绸带上产生了一股强劲的黏力,竟然身不由己地围成一圈,跟着绸带旋转,渐渐向湖边迫近。但听得秋韵一声娇斥,绸带一抖,卷住了为首的那个流氓的脖子,身体凌空一跃,竟然将他拖出了圈子,其他人虽然脱了秋韵绸带的黏力,但却收束不住,一个个都扑通扑通跌到了西湖里。秋韵最狠那流氓对她出言下流轻薄,一咬牙,身子又是凌空拔起,脚在树干上稍一借力,就站到了一棵老桃树的老枝上,一拉绸带,竟然将那流氓悬空吊起,绸带在树上一卷,打了一个死节,竟然想将其吊死在树上。那人本来已经被秋韵拖了个半死,但是一下了被吊了起来,也登时清醒,双腿乱登,身体剧烈地颤抖挣扎,口中发出怪声,显得极为痛苦。

      上官牧云本来不敢和慕容秋韵说话,但是见到这种景象,热血一涌,对秋韵道:“小姐,他虽然得罪了你,但也不必要了他的命,快放了他吧!”虽是求肯,但语气中好象流露出对秋韵的强烈不满,神色也变得极为古怪,流露出害怕和厌恶相互混杂的眼神。秋韵听了,心中也有气,也不理他,自顾自向前走。上官牧云高声说道:“在下适才冒犯了小姐,听凭小姐处治,但求小姐高抬贵手,饶了那人一命!”语气又加强了几分。那人吊在树上挣扎了半日,早已经奄奄一息,只见他的脚也不怎么挣扎,软瘫下来了。牧云见到求肯没有用,索性不理秋韵,奔到树下,想去解那绸带。但是牧云丝毫没有武功,树都爬不上,正急得没法想,突然一个暗器破空而来,扑的一声打在了绸带上,绸带上被穿了一个洞,吃不住力,一下子就断了,那人重重地跌在了地上,却也捡回了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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