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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朱雀出世 醨酒味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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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顾池醨,是万人景仰的朱雀上神。他一出世,便携来一场烈火,让整个神界为之震惊。
那是奚卮第一次见到顾池醨,他是那样的小巧玲珑,那样的可爱。
烈火蔓延至神界边缘,却温和不灼。火光连天,焰色赤红,这样都不见一丝烟雾。这场烈火是他生命的开始。
众神透过烈焰,看见焰心里有一个襁褓。
这时只见青龙腾空而起,召雨灭熄那到处乱的窜火焰。他看着襁褓,向那里飞去。在落地时分,化成了人形。
高挑偏瘦,穿一淡蓝长袍,领口绣着靛青色龙纹,腰系一条深蓝祥云飘带,裙幅褶褶如水光山色流动轻泻于地。黑色的发披散在身后,两根龙须刘海随风飘动。俊美阴冷,浑身散发着寒气的青龙背光而站。
青龙将襁褓抱出,里面竟真的有一个小孩。这孩子很安静,静得像个死婴。
他本想问问这是谁的孩子,却动弹不得。他怀里的小孩“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他一时间不知所措。
哄又哄不好,逗又逗不笑。
和青龙一道来的奚卮听这哭声听得有些不耐烦,他向青龙走去。众神的注意力瞬间从那个小孩的身上转移到奚卮身上。
这是一张精雕细琢的脸,眉若剑锋,鼻梁高挺,面若冰霜。乌发高高绾着白玉冠,长若流水的发丝服帖顺在背后。
他穿着白色的缎子交领,领内露出银色镂空的镶边。衣襟和袖口处用银丝线绣着不知的铭文,裙上绣着古老的图腾,衣摆处一尘不染,腰佩一白金古剑。白衣黑发,衣和发都飘飘逸逸。身材挺秀高颀,站在那里,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气息。
奚卮走到青龙身边,想叫青龙带走这个孩子。可他刚一走近,小孩就不哭了。小孩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直看着奚卮。
奚卮这才看清小孩的模样。
雪白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粉色,眼眸是赤色的,却澄澈的不见一丝暴戾。眼尾微微上扬,竟有些许秋波盈盈。纯净的瞳孔和妖媚的眼型融合成一种极美的风情。薄薄的唇,色淡如水。鼻尖哭得通红,怪可爱的。
“泽若。”他的语气还是印象中的冰冷。
泽若正在向大家炫耀自己“征服”了这个小孩,一听到奚卮叫他,以为奚卮也想看看这个孩子。
显然,泽若会错意了。
泽若闭上嘴,刚走到奚卮身边,怀里的孩子就抓住了奚卮的衣袖。
奚卮怔住了,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了。
奚卮只能顺势抱起小孩。正当他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怀里的孩子朝他笑了一下。
奚卮脑子里的一根弦好像断了,任由怀里的孩子抓弄他的头发。
“神祖,您还是别抱了,我们都知道您不喜欢小孩,别让小孩冲撞了您。”一位年迈的老者害怕这孩子会让奚卮生气。
奚卮侧头看了一眼老人家,随即低下头对着小孩笑了一下。
“无妨,他爱玩就让他玩吧。”就连语气都温柔了许多。
谁能想到这万年冰山居然会笑,还是对着一个小孩?他不是最讨厌小孩了吗?这可比刚刚那场烈火还让人震惊。
看来这个孩子注定不平凡。
奚卮看向众神,又恢复了往日的冰冷。“这个小家伙是?”
所有人都摇了摇头。
泽若也摆了摆手道:“不知,这孩子来得无影无踪,就像是凭空冒出的一样。或者说更像……”
更像是被人遗弃了一样。
泽若知道后一句过于伤人,自然没有讲出来,奚卮也明白。
忽的,天降异象,刮起了一阵狂风。
远处一只伤痕累累却依然不死心地看着他们的长尾蜂鸟被风席卷消失。
奚卮紧紧抱住怀里的小家伙,不让他被风吹走。
风来得迅猛,走的到也快。
奚卮看向泽若,泽若摇摇头,示意不是自己干的。
再一次刮起了风,却不似刚刚那般猛烈。
是白泽。
只见他白发披散,他的肌肤上隐隐有光泽流动,青色的里闪动着一千种琉璃的光芒。身上穿着白底青色渐变水墨画长袍,脚上穿着白鹿皮靴。
却不像传闻中的那般高大威猛,而是一个小孩子模样。
神色紧张,看来不是来凑热闹的,而是来找奚卮的。
“奚卮,我正找你呢。方才我在观星台发现异象……南方朱雀七星升起。我们寻了上千年的朱雀已经出世。”白泽看了一眼奚卮怀里的孩子。“欸?这下都不用去找了。”
奚卮心领神会。
怪不得这个小家伙刚刚会在泽若怀里闹腾。朱雀属火,青龙属水,小家伙自然不会喜欢泽若那个“冷冰冰”的青龙。
“奚卮,你快将朱雀给我抱一下,许久未见过如此出去俊秀的女娃了。”白泽作势要抱走小孩。
奚卮侧了侧身,让白泽扑了个空。白泽差点站不稳,不满的看了一眼奚卮。
“我怀里的可是个男娃。”
奚卮看了看小家伙,心中甚是欢喜。
这小家伙确实像个女娃,眉清目秀,小手还抓着自己的头发,好奇的拉扯着。
他用手轻轻地将头发扯出来,没有料到小家伙直接抓住了自己的一根手指。他顿了一下,将手指抽出,轻柔小家伙只长了一点头发的脑袋。
这居然是朱雀。
“白泽,你连小家伙的男女都分不清,还想抱他?”见被奚卮嘲笑,白泽气不打一处来。“嘁,我活了十几万年,我见过的朱雀都是女娃……”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眼中流露出担忧之色。
“奚卮,今天是什么日子?”
“霜降,怎么了吗?”奚卮疑惑道。
白泽摇了摇头。
朱雀秋日生?不对不对。上一次朱雀消亡是两千年前,而四大神兽自神君逝世后按照时间节点,也都相继出现,唯独朱雀让我们多等了近千年。而且他是以出生的方式来到这个世界上,而我们都是天地所化……
“白泽?”奚卮唤了一下已经失神的白泽。
白泽将思绪拉回来,仰着头看着奚卮。
“奚卮,你将朱雀带回去,好生养着。他可是我们等了千年才等到的朱雀,肯定有很多人觊觎。他与我们都不同,我们为天地所生,他不是。而他的灵力也是世间许多人最想得到的重生之力。”
白泽好像在朱雀身上闻到了一丝熟悉的香味,但那种味道若有若无,他也分辨不清。
四大神兽不会更替了,她明明用命换取了四大神兽,甚至是整个神界的生命,除非……
白泽思索了很久,还是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种现象。而他想到的答案,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思来想去,他还是先自己回去找穷奇商量了。
看到白泽走了,众神围了上来,对小家伙称赞不已,白泽刚刚那番话他们可都听见了。
这可是朱雀上神啊,我得多夸两句。
……
直至人群散去,奚卮才将朱雀抱回了月酒殿。牌匾下的两根柱子上刻了诗词,右刻“零乱如珠为谁妆,素辉乘月湿衣裳。”左刻“只愁天酒倾如斗,醉却琼枝傍玉床。”
奚卮带着小家伙绕过前殿回了里殿。
殿内是上好的白玉铺设的地面,温润而泽,以檀木为梁,以珠玉为帘,上面挂着银白流光的绸子。六尺宽的床边挂着雪白软烟罗帐,榻上放置的也都是些白花花的物品,到真是个一尘不染。
殿内还挂了许多字画,摆放着青铜器,其中酒器居多。殿旁有一个长廊,每一个岔路都通向不同的地方。
月酒殿很大,但建筑物不多,大部分都是院子,除了几个大殿外,就只有一些小房间用来放置衣服和杂物,还有一个藏书阁。
奚卮踏进寝殿后就在桌案旁坐下了。朱雀在来的路上已经睡着了,奚卮小心翼翼的,生怕朱雀会被吵醒。
这时一名小神官端着酒走了进来。他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桌案上,却不料这点磕碰的声音把朱雀惊醒了。
这孩子看着扰自己美梦的人,眼里满是委屈,可就是不哭。
奚卮捏了捏朱雀的小脸,又拉了一下他的小手,感受着一个无比鲜活的生命,在他的怀里。
小神官见这幅情景,不由地笑了。“神祖可喜欢他?”小神官拿过酒壶,从怀里拿出两个上好的卮,又将温酒器拿出来温酒。
奚卮笑道:“私下就不必喊的如此生疏了,再说了你还比我大呢。”他又低下头去看着朱雀,“我确实很喜欢这个小家伙,他倒是不怕我。”
小神官将温好的酒呈上 斟了一杯给奚卮,一杯给自己。“卮,你的酒。”
奚卮接过小神官递过来的酒,细细的品尝了一口。
不似别的酒,这酒只有一股淡淡的花香。可当奚卮再喝一口时,却浓烈而不失沁香,花香馥郁,久久不散。
“爵?这是什么酒?”奚卮只觉得这酒是奇珍异宝,仍在回味唇齿间的花香和酒香。
爵笑了笑,自己也喝了一口。“还没取名,是用醨酒的做法酿的犀酒。简单来说就是桂花酒,只不过入口清淡,再饮香烈。”他好像想到了什么,“有了,这酒就叫做‘卮酒’吧。”
奚卮看了看他,无奈的笑了笑。“你就别打趣我了,这酒倒像是神君会爱喝的。”
爵一副没听见的样子,将卮中的酒尽数喝完。
奚卮见这样,便自顾着和朱雀玩。
爵像看小孩一样看着他们。
“罕见,平日里冷若冰山的神祖,居然被一个小孩子逗笑了。既然这么喜欢,可有为他取名字?”
奚卮摇了摇头,举起手中的杯盏,摇了摇便痛快饮下。酒杯被他重重地放在桌上,“砰”的一声,好似说书人拍案。他又拿起酒壶,清澈的酒水从壶中缓缓流入卮中,犹如细水长流的故事。
“我想到一个好名字。”他将斟好的酒抿了一小口。“就叫顾池醨吧,醨酒的醨。”奚卮用手指沾了酒,将这三个字写在了桌案上。
“卮酒卮酒,你果然还是最喜欢酒啊。”
“回首一生,终其不过是一池味淡的酒。”
“却越品越烈。”
两人相视一笑。
“确实是个好名字,只要他这一生平安便好。”奚卮摸了摸顾池醨的小手,眼里满是宠溺。
两人就这么一边饮酒,一边逗顾池醨玩,浑然不知窗外有一只长尾蜂鸟在看着他们。
直到顾池醨看向窗外,她扇翅飞走时才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爵走到窗边来,正要关窗,却发现刚刚小蜂鸟站着的地方有大量血迹。爵望向窗外,只有血红色的霜花,早已没了那只蜂鸟的踪影。
一阵风刮过,腥甜的味道飘进了屋里。奚卮皱了皱眉,顾池醨也突然哭了起来。爵赶紧把血迹清理掉,去安慰顾池醨。
那声音,哭得像是一个失去了娘亲的孩子。
正当两个人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有两个人闯进了殿内。
随着一个俏皮的声音,走进来一个笑颜如花,身穿粉衣秀有桃花的男孩。手上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红线,看来这就是月老桃笺。
他后面跟着一个身穿柳色宽袍的人。那人神色似乎有些难看,但却不可忽略他脸上的清秀。腰上别着柳条,想来应该是木神柳信。
“奚卮?你殿里怎么会有个小娃娃?”桃笺笑着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锦囊,又从锦囊里拿出一颗小小的晶莹剔透的糖,放进顾池醨嘴里。顾池醨就不哭了,嘴巴咂咂的。
“果然,小孩子都爱吃糖。”桃笺笑着,又拿了一颗糖丢进自己的嘴里。
“果然,小孩子都很吵。”柳信还站在门口,不愿意进来。
桃笺走过去挽着柳信就把他拉了过来。“别这样嘛,小孩子多可爱。”然后扭头对着柳信笑了一下。“我们以后也会有孩子的。”
柳信忽的又停下不走了。
桃笺一把将柳信扯到自己身边,靠着他,眼里是藏不住的爱意。
就算吃了糖,顾池醨也还是望着窗外。
“这孩子还挺安静的,不知道在看些什么。”桃笺顺着顾池醨的目光看过去。看到的是一片一片的霜花和树上的霜冻。“这孩子倒是会欣赏美景。”
柳信摇摇头,因为他看到窗边有一支很长很长的羽毛。
“咦?这里怎么会有一根羽毛?”桃笺也看到了,将那飘到窗棂上的羽毛拈了下来,递给了柳信。
柳信拿起来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是一支长尾蜂鸟的尾羽。
“我们这哪来的鸟?”柳信问道。
奚卮接下话:“喏,我怀里不就有一只吗?南方朱雀。”
这话一出,那两人皆呆若木鸡,随即是欢喜。
“你说什么?这娃娃居然是朱雀?怪不得如此可爱。”桃笺逗了逗顾池醨,但顾池醨没有反应。“这孩子不会像你一样冷冰冰的吧。”
只见柳信将那支尾羽放到顾池醨手上,顾池醨才笑了。那只小手,抓着一支小小的尾羽,抓得是那样的紧。
柳信不紧不慢的说:“方才他便盯着这根尾羽,想来同为鸟类,这支尾羽极其漂亮,他自是喜欢的。”
桃笺看他这样也笑了:“还说不喜欢小孩子呢?”
柳信偏过头去,耳根都红了。桃笺挽上他,就要盯着他看。
“咦,我才来呢,就看见这么个恩爱场面。不害臊。”泽若迈过门槛,走进来后把门给闩上了。
“真的是,快冬天了,也不关门关窗,小朱雀着凉了怎么办?”泽若又走过去把窗户关上。
他走到桌案旁坐下,看见桌子上空空的酒壶,无奈道:“既然要带孩子,就少喝点酒。你是不会醉,但对孩子影响不好。”
泽若转头又对爵说:“你呀,少跟他喝酒。其实我想问,我也想喝,还有没有?”
面对泽若期待的眼神,爵只能摆摆手。
泽若的脸都耷拉下来了。爵敲了敲泽若的脑袋,摇了摇头。
泽若手放在了地板上,觉得有丝冰凉。
“对了,我唤了衣库官,让他们给小朱雀做些衣物。”
“等等,让我抱一下小朱雀。”泽若将顾池醨从奚卮怀里一把抢过。虽然顾池醨很委屈,但他没有哭出来。
泽若将顾池醨放在软垫上,将襁褓解开,四处查看着,像是在找什么。
忽然一股温烫的液体流下,可泽若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专心的找着。
“找到了。”泽若指了指顾池醨的侧腰。“在这里。”
他们几人一看,在顾池醨的侧腰上,有一处赤红的朱雀图腾。
泽若施术将那图腾隐去。“这个图腾可不能被其他人发现了,指不定动一些坏心思。图腾对于我们神兽来讲极其重要,图腾在神力在。若图腾被人剥了去,那便没有了特有的神力,而夺走图腾的人,会获得原本属于我们的神力。”泽若耐心的与他们解释着。“而朱雀的神力是他们最想拥有的,浴火重生。”
“奚卮,你去将图腾重新隐去,我的神力过寒,不适合给小朱雀用。我去换件衣裳就来。”
泽若走后,奚卮重新隐去了朱雀图腾。柳信去打了热水,桃笺给顾池醨清洗了一下,爵则拿了一个小毯子过来,将顾池醨裹起来。
奚卮看着他们忙前忙后的,一时间不知自己该干些什么是好。只是一直抱着顾池醨,让顾池醨安心的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