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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受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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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天还是微朦的,季初阳便支起脑袋看了眼炕上的两人,依旧睡得很安稳。
昨夜总算是有惊无险,他轻叹口气,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便准备出去看看情况。
季初阳蹑手蹑脚地推开大门,不料街道上一片狼藉,地面上有很多不知从哪儿来的灰烬,几乎铺满的整条路,在离老人院子稍远处尤甚。
等季初阳走近之后仔细分辨,还发现些疑似衣服布料掺杂其中。
“是焚烧后留下的,”就在季初阳捏着几块稍微比较完整的衣料观察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了谢允河的声音。
“昨夜应是中元节,这些东西是外面的人烧给他们的。”谢允河口中的外面的人,应该就是桃花源外的正常活人。
“男女衣着,悉如外人?”季初阳盯着衣料,应道:“而桃花源如此封闭,与外界并无来往,他们乃不知有汉魏晋,生活定只能自给自足,不可能做到完全一致。”
这就说明桃花源里那些人无论是吃的、穿的,还是生活用品,定皆来自外人供奉。
“中原鬼节祭亡魂焚纸锭,难怪昨夜这么热闹。”季初阳觉得这就解释通了,却又想起什么,伸手摸了摸额上早已干透的血渍,忍不住疑问:“如果我们昨晚没来得及点鸡血,会发生什么?”
谢允河斜着眼睛睨了他一眼,冷笑一声道:“那我们可能会被当作同类来祭奠,今天早晨同他们一并消失。”
季初阳环视周围有些烧得连渣都不剩的骨灰,实感庆幸,自己身边有这么一位躺得安稳却能赢得自在的大神。
似乎是察觉到季初阳如烈火般的目光,谢允河肤如凝脂的脸上竟也泛起些红晕。
“允河!躺神…”季初阳嘴里念念有词,又笑了起来,还有意去逗他,说:“知不知道你这种长得好看,实力还很强的大神很受女孩子欢迎啊。”
“哼,”谢允河看着季初阳带笑的眉眼,眼底也泛上些别样的情愫,冷哼道:“她们不配。”
季初阳一愣:“……”好吧,虽然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情商几乎为零。
“啧啧,你就注孤生吧。”尽管是这样,但又没有对他们间的相处有什么太大的影响,于是季初阳也并不在意。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昨日的阴霾散尽,即使路上依旧清冷,但相比之前也确实是好了许多。
陈祁白这会儿也起来了,走到院外碰见了季初阳同谢允河一道回来,诧异地问:“这大清早的你们约着去哪儿了?”
“切,”谢允河还在为刚才的话斗气,没有搭理陈祁白,兀自走进了屋,留下句:“赶紧准备。”
“准备?”陈祁白看了眼季初阳,不解道:“准备什么?”
季初阳也微微笑了笑,却没同他解释,只是说:“收拾东西走了。”
陈祁白就纳闷了,他们来时东西并不多,几乎可以说是空手而来的,怎么还让他去收拾东西呢?
等到日上三竿,季初阳也准备妥当了,找到了谢允河便要离开。
三人在大门外与老人道别,陈祁白这才发现,这两人是空手而来,却是满载而归啊!
只见季初阳手里捧着个破碗,碗里似乎装着些深褐色的粉末,脖子上还挂了好几圈的红绸带。
而谢允河更加离谱,竟是直接从老人家里又抓了只鸡出来,单手提着鸡脖子,兜里似乎还揣着些黄符。
陈祁白嘴角都抽搐了一下,惊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季初阳以为陈祁白会误会他们强抢民宅,便解释说:“这都是经过老人同意的,他还祝我们一路顺风。”
陈祁白:“……”他狐疑地来回看了看他们两个,觉得自己跟他们走在一起就是个错误。
“我问的是这个吗?!?”陈祁白惊了,“你知道你们这像什么…”道士过街。
他甚至觉得自己还可以举个破布旗帜,上面写着招魂驱鬼,包治百病。
季初阳耸了耸肩,含笑而不语。
而谢允河则是很直接地说:“那你是想跟我们做个活道士,还是留在这里做个死鬼卒。”
于是陈祁白沉默了,讷讷地跟着他们后面。
之前根据季初阳分析,此地若真是阴间鬼地,那么这里的人也皆是亡命鬼魂,既然人已故,便定会有人时时祭拜,他们的衣着悉如外人或许就是如此。
确定了这番结论后,季初阳突然想起课文里的渔人起初是沿溪行,忘记路途远近,这才忽逢桃花林,现在想想,渔人长期有固定路线捕鱼,又怎会突然迷了路?
而谢允河说:“桃花林自古便有辟邪之意,山口外的桃花也许就是作为分隔阴阳两界的屏障。”
“当时渔人复前行,走到林尽水源处,才发现的山洞,”季初阳还在分析:“我们进来的时候有发现河流出山口么?”
答案显然是没有。课文里的渔人是尽水源便得一山,那山有小口,并且仿佛若有光,复行数十步后,便豁然开朗了。
但季初阳很清楚得记得他们走的那条山洞这几点几乎都没沾上边,不禁冒了身冷汗。
而且他们当时在洞外的桃花树上也并没有发现渔人离开后处处志之痕迹,这点也与课文相悖。
以上种种都在变相说明他们所进入的山洞并非是当年渔人所经。
“我们现在就去找真正的山口,”季初阳边走边言简意赅地跟陈祁白分析,可陈祁白却听的昏昏欲睡,最后直接放弃了:“算了,我跟着你们准没错。”
季初阳讪笑,便也没在多言。
可走了一会,陈祁白又突然问:“那你们拿这么多东西是什么意思?”
“以备不时之需。”谢允河如实道:“不能保证鬼节之后就不会再碰到那些东西。”
陈祁白不可能没从谢允河的语气里听出不耐烦之意,但他也没太计较,反正朋友嘛,最重要的就是相互信任,他很明白这一点,知道他们这么做肯定有他们的道理。
三人沉默地走着,虽然今天并没有乌云密布,但周围的一切依然是阴沉沉的,给人一种很压抑的感觉。
在清楚地了解到自己当前的处境后,季初阳反倒是没有之前那么慌乱了,似乎正在一步步向谢允河的冷静沉着靠近。
毕竟有时候未知比鬼怪还要令人窒息。
可他们晃晃悠悠地在村子里走了好一阵,既没有看见鬼村民,也没有看见目的地,四周静的只听见他们喘息的声音,总有点让人感到焦躁。
陈祁白是最先受不了的,他闷了好久,在又一次见到那个他们进来的村口时彻底爆发了:“我去,这是鬼打墙了?根本走不出去啊!”
季初阳脸色也不太好看,这已经是在一天之内第三次走到了这个村口,他们试着换了不同的方向前行,可最终还是走回了原点。
都说四不过三,季初阳都快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分析在哪里出了问题。
谢允河冷眼望了望村口那位浑身惨白的无脸怪,漂亮的眉眼轻轻皱到了一起。
而那无脸怪也依然如同他们来时那般,脸朝外站的僵直,脸的位置同样没有任何五官,既看不见路,也说不出话。
但谢允河却敏锐地发现,这件事似乎有点开始不对劲。
没有嘴…那当时他是怎么说出“要走了?”这个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