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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鬼打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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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这个问题后,谢允河心里隐隐有些许不安,而就在这时,手里提着的公鸡也开始躁动不安地扑腾起来。
“干什么…”陈祁白揉着发酸的腿,坐在地上休息,对着那只鸡翻了个白眼,“这鸡要造反啊?”
季初阳起初也觉得奇怪,他们走了这么久这只鸡一直是安安静静的,似乎是对提着它的主人有所忌惮,始终缩着脖子,眼珠子转来转去看着三人。
而这时鸡的异常反应却更像是在有意提醒着他们什么。
谢允河同样是眼睛一亮,动作飞快地又拎起那只可怜的公鸡,手伸向无脸怪站着的方向,鸡竟然不出意料地发狂地鸣叫。
“它好像对无脸怪很害怕?”季初阳小时候在乡下养过几只鸡,对这种家禽的异常反应也有些许了解。
“鸡血能辟邪,公鸡还能招魂,”谢允河低声应了句:“哼,我过去看看。”他说完这话,直接丢下公鸡,径直朝着无脸怪走去。
陈祁白一脸茫然:“他这是要做什么?”
无脸怪似乎能察觉到身边一些细微的动静,慢慢地转过了身,那张苍白的脸正好对着谢允河。
谢允河眉头轻皱,微微偏了偏头,在无脸怪的身边说了句什么话。
接着季初阳他们便看见,谢允河就这么在无脸怪的注视下踏出了村口,然后过了一会儿他又神色淡然地走了回来。
季初阳对他这顿操作也有点没看明白,问:“你跟他说了什么?”
“我说我要走了。”谢允河如实说,但显而易见,无脸怪对他的回答并无反应,只有当他走进来时,无脸才会再一次问出“要走了?”这个问题。
谢允河跟季初阳说:“他似乎只能感应到村口外的人进来。”意思就是说,对于无脸怪而言,这个村子才是属于外面的存在,他们出了山洞到走进村子里其实是走出去了。
于山那边而言的出口。
所以无脸怪之前才会问他们是不是要走了。
但这显然并非渔人进出的通道。
“这里肯定只是单进不出。”谢允河说:“但渔人进出的都是同一个。”
“所以我们现在…”季初阳似乎明白了谢允河在想什么,说:“要找到那个被隐藏起来的入口?”也许那个地方才是渔人停数日辞去的回家路。
“可是我们都绕着村子兜了几圈了,没看见别的什么村口啊?”陈祁白就纳闷了,“我们被这无脸给困住了?”
陈祁白的疑惑不无道理,他们从老人的家离开后沿着所有的分岔路都走了个遍,光是兜回无脸怪这里都不下三回了。
可每次无论是变换了什么路走,都只局限在目光所及的范围内,也并没有看见什么别的出入口。
谢允河捏着鼻梁思考着,季初阳则又寻了棵树,爬到树上观察整个村庄。
如他昨日所见,这个村庄整体的布局同样是前窄后宽,格局相当阴间,而他们目前所在的地方正处于最宽的位置。
观察了半天,无论季初阳再怎么眺望,看到的都是长得模样相同的矮木屋子,无脸怪所在的村口正中有条相比其他略微宽阔的主路,剩下的都是以此为分叉的田埂路。
季初阳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蹬地跳下了下来,这条最宽敞的道路好比是村庄的中轴线,将村子一分为二。
“我知道了,”季初阳找到树下的两人,跟他们解释:“这个村子里的布局虽然毫无规律可言,但整体的选址却依然是对称的。”
就是说会以一条主轴为界,两边轴对称建造。
此话一出,谢允河也迅速反应过来,“走直线试试。”
“怎么走?”陈祁白指了指正中间这条一眼望不到边,也看不清尽头的轴心骨,愣住了:“你确定要走么?这天也快黑了,要么我们…”
“不行,必须走!”谢允河语气里有着从所未有的坚定,“时间来不及了。”
果不其然,稍远处渐渐黑云翻滚,就像是有场可怕的灾难正在酝酿,身边开始起风了,吹得古树沙沙作响,地面上尘土飞扬。
浊雾又不知从何处漂来,季初阳见此情形,也只能硬着头皮拼一把,道:“赶紧走吧,趁着天还没黑,”说完他便准备往前走,可刚抬腿,又被谢允河从后面拉住了手臂。
“怎么了?”季初阳看着谢允河目光锐利,拽着他的力道随之加大,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眼神询问他。
谢允河指了指季初阳套在颈上的红绸带,冷冷地开口了:“把这个给我。”
“哦,”季初阳闻言,赶紧取了下来,递给谢允河,问:“拿这个做什么?”
谢允河没有回答,动作飞快地将红绸带套在自己腰间,打了个安全结,又将另外那端递回给季初阳,道:“拿好。”
季初阳不可能看不懂谢允河想干嘛,赶紧伸手挡住他,“你想做什么?别逞英雄。”
“松手,时间可不等人,”谢允河蹙眉,并没有正眼看季初阳,只是按部就班地吩咐:“我先去探探路,有问题我会随机应变。”
陈祁白也愣愣地站在旁边,欲言又止。
谢允河刚跟季初阳交代完,转身欲走,却又突然回过头指着陈祁白道:“那个,你!——等会我走进雾气之后,把那只鸡杀了,将鸡血全部抹在无脸怪身上 。”
陈祁白没料到谢允河还会想到他,不由得有点受宠若惊,连忙应下:“行,你放心。”
“嗯,”谢允河听了,又看了眼季初阳,眼睛里泛着些许柔和的光,说:“我去了,你们小心。”
季初阳攥着红绸带的手随之用力,以至于手心都沁出些细汗,不放心地对谢允河说:“注意安全。”
谢允河转身就往前走,他的腿很长,走起路来速度飞快,没一会儿就隐没在雾色中。
季初盯着谢允河的背影,额上冷汗直流,呼吸也不自觉加快,直到最后一丝雾色将他吞噬,季初阳朝着陈祁白大喊一声:“快!”
话音刚落,陈祁白手起刀落,了结了那只一直在树下扑腾地公鸡,将温热的血液悉数泼在无脸怪的身上。
无脸怪身上沾满了鲜血,突然变得狂躁起来,嚎叫声络绎不绝的传出,听得人毛骨悚然。
陈祁白也被这动静吓了大跳,他完全是出于信任自己的朋友,就连为什么都没有多问一嘴。
好在无脸怪的惨叫声很快就渐歇,在他们两人面前没了气息,身子迅速缩小,最后只留下了那件破烂袍子轻飘飘地落在地面上。
陈祁白:“……”他的呼吸都滞了两秒。
接着更让两人大跌眼镜的事发生了,突如其来的剧烈震动,导致村口地面断裂,就这样在他们面前塌陷下去。
紧接着热气扑面而来,陈祁白离村口本就近,又见自己脚下的土地也开始开裂,便连连后退。
但在他退到安全区之前,陈祁白依然看见了塌陷区底下的情形,整个人倒吸口凉气。
其实就算陈祁白不说,季初阳也从地底下那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咆哮里猜到了大概,那些声音沙哑尖锐,就像是在炼狱挣扎下发出的痛苦之音。
“我去,底下是什么东西啊?”陈祁白退到季初阳身边,咽了口唾沫:“还好老子跑的快,差点载在这儿。”
季初阳勉强露出些笑容,示意自己也不确定,正当他想探头看个究竟时,肩膀却突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允河,”季初阳闻言回头,一眼就看见了谢允河颈侧的伤口,低垂着眼,神色复杂地盯着他。
谢允河一脸不解:“你看我做什么?”
“你受伤了…”季初阳声音低沉:“怎么弄的?”
谢允河的颈边有道很明显的擦伤,不知是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还是撞上了尖锐的物品,丝丝鲜血沁出,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谁知道,”谢允河却并没有在意自己的伤口,伸手抹去了颈侧渗出的鲜血,说:“不碍事。”他的衣边也沾上了些许暗红色液体,可见他刚才在雾里应该也经历了一场硬仗。
“……”季初阳还是不放心,可他知道不宜多说,此刻危险就在身后,他们不能耽误任何时间,便问:“可以走吗?”
谢允河站在季初阳面前,比他还略高几分,眼神从他脸上飘过,落在他们身后那道裂缝上。
“塌陷了?”谢允河自然也听见了那些时不时从底下传出的哀嚎,了然道:“连阴曹地府都被挖出来了呀,真可怜。”
季初阳:“……”可你这莫名的兴奋是什么意思?
说话间,开裂的面积也在不断扩大,并且似乎有灵性般,径直朝着他们脚边延伸,谢允河腰上已经没有那截红缎带了,他将手中那小半截红绳递给季初阳,让他牵着绳走。
谢允河又转身望了望,跟在了队伍最后,冲两人说:“快走,我殿后。”
裂缝越来越逼近,他们脚步匆匆地顺着缎带一路往前,也走进了雾气之中,迷雾越发混浊,还带着阵阵潮湿的腐臭味。
季初阳知道谢允河定是将缎带的另一端系在了终点那边作为标记,自己则顺着原路返回,不然他们就算没有受到危险,估计也得在雾气中迷路。
而迷路的后果也许是他们都承担不起的。
也不知道究竟走了多长时间,季初阳便渐渐发觉雾气似乎变得越来越稀薄,慢慢地便能看清前方的道路了,他攥着手中的绳走到了尽头,果然看见了一颗绑着红缎带的大树。
等等…大树?
季初阳抬眼观察着面前这棵树,目光下意识地越了过去,定在了稍远处破破烂烂的牌坊上,眉头不动声色地皱到了一起。
陈祁白见季初阳停下了,也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只见牌坊边站着位看起来十分眼熟的身影,同样穿着身白色长袍,回头的瞬间让他们都清楚地看见了那人的模样。
无脸怪!?季初阳惊讶的不能自己。
“这人…不是…”陈祁白神情麻木地回头望着他们走来的方向,很确定他们走的是直线没错。
但怎么…
季初阳面无表情:“……”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呆呆地站在村口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