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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驱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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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初阳微愣,怀疑自己听错了,半个和尚摸不着头脑。
见季初阳抿着唇不说话了,谢允河还以为他没听懂,又说了一次:“打鸣的雄鸡。”
季初阳:“……”首先他当然听明白了,只是他没想到谢允河这时候找鸡干嘛?
“阡陌交通,鸡犬相闻。”
似是听到了季初阳心里的疑惑,谢允河又解释说:“进门前我就听到有些家禽的叫声,所以就想找找。”
这下季初阳恍然大悟,如果这是户正常居住的农户家,院子里定会饲养些用于家补的生禽,但如果住的不是活人,也就没这必要了。
“而且,”谢允河知道季初阳是反应过来了,补充说:“鸡血是驱鬼的。”
“噗嗤,”季初阳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没想到正气凛然的谢允河居然也相信这些民间习俗,笑道:“你还信这些?”
谢允河默然,忽地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季初阳也是没话说,点了点头就回屋了。
陈祁白见两人出去半天不回来,还以为出什么事儿了,正欲出门查看,便见季初阳神色淡然地走了进来。
“阳仔你没事吧?”陈祁白关心道。
“没事,今晚就先休息吧,明天再出去看看。”季初阳感到莫名其妙,难道他像是有事的样子么?
“行,没问题。”陈祁白又看了季初阳两眼,反复确认:“你真没事?怎么脸色不太好。”
“没事没事,”季初阳也累了,催促道:“快去睡吧,白白。”于是三人在里屋各自找了个角落休息。
夜色已深,屋内十分昏暗,季初阳透过窗户往屋外望去,发现整个村子都隐没在黑暗中,竟没有几户亮光。
不过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在古时候人们日落而息,晚上的活动本来就少,加上物资也比较匮乏,自然是黑灯瞎火的。
窗边的炕上,陈祁白躺得四仰八叉,轻细的鼾声从他嘴里钻了出来,看样子是睡着了。
谢允河也斜靠着墙坐在炕边,睡姿十分优雅,两腿交叠,双手抱胸,俊秀的脸庞上与平日里一样没什么表情,显得高贵冷艳,带着几分不容亵渎的意味。
季初阳自己困的不行,结果想睡却怎么也睡不踏实,总觉得外面还有些奇怪的声响,又担心夜里有事发生,便只趴在桌上守夜。
出于好奇害死猫这条定律,他始终强迫着自己不要睁眼。
等到夜入三分,季初阳还是半睡半醒,窗外渐渐传来些脚步声,听起来就像是清晨人群熙熙攘攘赶着去农田里耕作的声音。
季初阳闭着眼睛仔细分辨着,竟还真的听出有铁农具敲打到地面发出的钉钉声,他越听越精神,可屋外的夜色却时刻在告诉他此时已入深夜,是不可能有这么多人会在屋外活动的。
这么一想,季初阳整个人都被自己吓精神了,不由得汗毛倒竖,后颈上很快就布满了细汗。
屋外叮叮当当的声音是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杂,似乎还开始有人们说话的窸窸声响。
这下真是把全屋的人都吵醒了,陈祁白揉着眼睛,睡意懵懂地问:“天亮了?”
并没有人回答他这么问题,而在陈祁白彻底睁开眼睛后,面前的漆黑也给了他答案。
谢允河依然是坐在炕边,清冷的眼神却透过窗户,落在屋外那些弄出这些嘈杂声响的东西上。
季初阳小心地探着头,也想看看情况,却奈何村子里总是雾气弥漫,入夜之后更是看不真切,便只能小小声地问:“看见什么了?”
“人,”谢允河说:“很多很多的人。”
季初阳:“……人?”
这大晚上的哪儿来的人??
可他对外面的动静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也不敢轻举乱动,生怕他们屋里也藏着那些看不见的脏东西。
夜黑雾浊,陈祁白还以为是谢允河看错了,悄悄地趴在窗户上往外面看,问:“真的有人?是村民么?”
没想到这一看却把陈祁白吓得不轻,只见不远处渐渐聚集起很多浑身惨白,行动僵硬的人影,影影绰绰地在雾气中移动着步伐。
而且视力超群的陈祁白还发现,这些个子高大的僵尸竟也都没有脸,披着件长长的白袍子,衬得整个人越发苍白,他们动作不一,似乎有说有笑。
这在孤寂夜色中显得十分诡异,这些人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而且还有越来越密集的趋势。
眼前的大场面竟直接让陈祁白把快要忘到脑后的课文都背了出来:“其中往来种作,男女衣着,悉如外人,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
“可以啊白白,”得亏这时候了季初阳还笑得出来,“生动形象。”
“看来这些村民只有在晚上才会活动。”谢允河说:“他们果然都不是活人。”
“可是既然不是人,为什么我们也能看见啊?”陈祁白满脸的疑惑:“难道我们也死了?”
这句话如同一语惊雷,其他人顿时都没有再开口说话了。
“你们怎么了?怎么都不说了?”四周安静的可怕,陈祁白咽了口口水,试探着道:“阳仔?谢哥?你们还在么?”
“嘘,”季初阳把声音压得极低,对陈祁白说:“先别说话了,外面的声音不对劲。”
屋外的脚步声虽然杂乱无章,但似乎变得越来越响,一步一步似乎都在默契地往他们屋子的方向靠近。
季初阳思忖片刻,犹豫着说:“…村中闻有此人,咸来问讯?”
“嗯,”谢允河同意道:“朝这边过来了。”
“那怎么办啊?”陈祁白整个人都傻了,脑子似乎都停止了思考,他朝窗外看了看,小院子里暂时还没出现这些不知是鬼是尸的东西,“总不能我们还出去迎接他们吧?”
都到这关键时刻了,陈祁白还不忘开玩笑,但他说完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笑话并没有什么意思,自己尴尬地苦笑两声后闭了嘴。
“鸡血,”谢允河凝神想了想,迅速冷静地说:“去院子里杀只鸡,快!”说完他就飞快地奔了出去,季初阳拉着愣在炕上的陈祁白也往外跑。
院子里黑的不像话,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今晚的夜空乌云密布,连一点点的星光都看不见。
季初阳刚出门,转眼就不见谢允河人了,不禁着急地低声问:“允河,你在哪?”
没有人回应。
“允河?!”季初阳不由得提高了声音,说:“你还好么?”
突然感到黑暗中闪过道模糊的影子,在魅夜中压根看不清脸,他的动作飞快,季初阳还没来得及防御,便感到对方冰凉的手指似乎抹了点什么还带有温热的液体在自己额上。
“我去这什么东西??”紧接着陈祁白也中了招,一股腥臭味在两人身边弥散开了。
季初阳顿时慌了,连喊了几声谢允河,都不见有人答应,他还以为谢允河遇险了,拖着陈祁白就要去找。
就在这时,谢允河提着只还在滴血的雄鸡站到了季初阳身旁,不冷不热地开了声:“叫什么?叫魂啊。”
“允河你没事?”季初阳听见谢允河的声音并无波澜,便反应过来刚才是谁在自己额上抹了东西,一下子松了口气。
谢允河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提着滴血的雄鸡绕着屋子走了几圈。
直到鸡血都快凝固了,谢允河才嫌弃地将死鸡扔到了一边,然后拍拍手上的鸡毛,语气慵懒地对季初阳说:“行了,回去睡觉。”
季初阳闷闷地应了声,十分信任地回了房,看着谢允河倒头就睡,他却是再也睡不着了。
但外面的声音也确实渐行渐远,最后慢慢消失在了雾色之中。
整个村子又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直到天都快亮了,季初阳才感到些睡意,望着窗外渐渐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