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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守灵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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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什么,”谢允河听了,丝毫不为所动,冷静的脸庞上闪过几分警醒,盯着村口的无脸怪冷哼一声:“不过就是具行尸走肉,又不会吃了你。”
季初阳勉强点了点头,强压下内心的恐惧,拽着陈祁白就继续往前走。
没曾想,那无脸怪也的确如谢允河所言,并没有什么攻击性,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双手自然下垂,没有脸的脑袋正朝村外,不过他身上套着件长到拖地的棉麻衫,看不清他是否是站立的。
不过季初阳也没那好奇心,脚步匆匆地与无脸怪擦肩而过。
当他们走进村口那块牌坊后,无脸怪的身体却触电般开始颤栗,嘴里哆哆嗦嗦地吐出句:“…要、要走啦?”
陈祁白刚好站的离他不远,清楚地感受到了无脸怪的反应,也被骇了一跳,说:“他这话什么意思?”
他们明明是从村口外走进了村子,为什么无脸却问他们是不是要离开?
季初阳愣了愣,却没想明白,可谢允河不在乎道:“管他做什么,你们还走不走?”
看着暮色西沉的天,季初阳觉得不走也得走,他可不想大晚上的在街道上晃悠,于是连忙跟上谢允河。
村子里却如书中所言,阡陌交通,道路繁多,季初阳边走边观察着四周的景象,觉得与在村口看见的无异,这里的房子大多低矮狭小,没有什么门窗,都是简单的木制建构,看起来方方正正,是挺像棺材口,而且坐落的整齐有序,就像是经过了统一规划的。
看到这里,季初阳冷汗直流,他可还记得在古代村落,为了更好的适应生产生活,基本都是以错综复杂的形式去修建的,但是对于墓地就另说。
坟墓通常比活人居住的房子还更加考究,定下的规矩也更为严苛。
再结合季初阳进来时走的那条初极狭的通道,也后知后觉出不对劲来。
要知道早在魏晋时期,古人为了防止盗墓贼偷窃,习惯于将墓道修建成前窄后宽的模样。
而且三人在街上走着,一个人也没见到,冷清的不像话。
以上种种,都让季初阳在心里定下结论,这根本不是个正常的世界,根本不是书里那个人人向往的理想社会。
“刚才系统说了考查方向,你们有什么想法么?”季初阳观察了一周,除了阴森诡异他真想不到别的形容词。
陈祁白倒是很配合,无奈地摇了摇头,颤声道:“没有。”
季初阳顿了顿脚,觉得光是这么在街上毫无目的的瞎走也不是个办法,便将目光投在几颗略微高大的树木上。
“我想找个高点的地方看一下。”他说。
谢允河见他们两个不走了,也停下来等,似乎是想看他们能整出什么花样。
季初阳说干就干,三下五除二地攀上颗大树,蹭蹭腿往顶上爬,很快边将整个村子纳入眼底。
这个村子虽然看起来残破,可规模却不小,至少在夜幕的雾色中季初阳并无法全部看清楚,有点一眼望不到边的感觉。
“阳仔!”陈祁白在底下喊:“看见什么了?”
季初阳说:“这地儿真是太怪了,与其说是村落不如说是墓地。”他摸了摸鼻梁,惊叹道:“这些村舍布局也是前窄后宽,与那通道一致。”
查勘完毕后,季初阳也不敢在树上过多逗留,连忙又爬了下来。
谢允河见他下来了,便问:“你在找什么?”
“炊烟,”季初阳说:“就算这里是墓地,也会有守灵人,他们可是要到点吃饭的。”他指了指天色,按理说已经到了生火做饭的时间,正常村落里早就炊烟袅袅升起,热闹欢腾起来了,可在这个村子,似乎还安静的可怕。
“死人是不用吃饭的,”谢允河点了点头,轻声道:“聪明。”
“那是!”陈祁白也不管他们聊什么,只管热场子,兴致勃勃地说:“我们家阳仔以前可是学习标兵呢!”
季初阳看着白白这副兴奋样,也是拿他没办法,指了指村子里的一条路,道:“这边。”
他们便朝那个方向赶去,到了那户人家门前时,天已经黑透了,陈祁白也不敢犹豫,抬手便要敲门。
“等一下,”谢允河不客气地打断他,接着半伏在门上,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季初阳不解地在边上看着,过了一会儿,谢允河又道:“行了,敲吧。”
叩叩叩——陈祁白一刻也不敢耽误,敲响了大门。
很快,里面便传来了草鞋摩擦地面发出的沙沙声,随之一声苍老无力的问候透过门缝传出来,问:“是谁啊?大晚上的找我干什么?”
季初阳想起了课文中的那句'见渔人乃大惊,问所从来',便连忙温声说:“大爷你好,我们是过往赶路的书生,在此地迷了路,能否借宿一晚?”
听闻这话,原本落了锁的木门便缓缓地打开了,一张神情紧张的脸露了出来,催促道:“快进来,晚上外面不安全。”
陈祁白听了老人的应允后如释重负,连忙跟着季初阳走了进去。
屋子里同在外面看起来一样小,陈设简单破旧,昏黄的煤油灯有气无力地燃着,一副随时可能熄灭的模样。
老人说:“这里就我一个人住,东西不多,你们将就下。”
季初阳应了声好,老人又说:“还没吃饭呢吧?这刚好有点残羹冷炙,你们不介意的话…”
谢允河正想谢绝他的这份好意,毕竟在没弄清楚所处何地时贸然食用当地的食物很容易出事。
可陈祁白早就快饿晕了,一听到有吃的,反应飞快,竟赶在了谢允河摆手拒绝前对老人说:“好啊好啊,那麻烦您了。”
季初阳余光撇到谢允河定在了半空的手,再看看他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似乎僵住了,实觉好笑。
想到自己饿到不自觉闹腾起来的肚子,季初阳也确实没有站在谢允河那边的筹码,便默不作声,就当自己不存在。
谢允河轻声叹口气,从屋子里出来,走到小院子里四处转了转,在看到老人正蹲在地上生火热饭,微弱的火光倒映出一团模糊的影子,那颗悬着的心才算落下,又一声不响的转身回了房。
季初阳在看到谢允河离开后也在屋子里走了两圈,看到屋子里东西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基本都是正常人家会使用到的生活物品,便知道自己应该是找对了地儿。
陈祁白见季初阳总是坐不住,似乎有点心事儿,便也尴尬地站起来,问:“阳仔,想什么呢?”
季初阳沉吟片刻,说:“我在想,刚才我们若是不加分析,随意敲开了村子里的别户人家,会看到些什么?”
毫无疑问,在他们进入村子到找到守灵人这段时间里,无一不需要仔细观察,冷静思考,才能做出最有利于他们的决定。
如果冒冒失失地打扰到别户人家,谁知道出来招呼他们的会是鬼神还是丧尸。
陈祁白也跟着苦笑两声,见自己实在找不到别的话题便也作罢。
正好这时,老人同谢允河一道进来了,老人还端着几副碗筷,对他们说:“来,吃点东西暖暖身子,一直赶路辛苦了。”
谢允河看着碗里的食物,却没急着动手,直到看见老人端上来了小碟鸡肉后,眼底闪过的猜忌才随之消失。
“怎么了?”季初阳看到谢允河正襟危坐,便问:“菜有问题?”
他嘴里说着,也看了眼桌上的饭食,目光落在那碟鸡肉上,讶异道:“这是…设酒杀鸡作食?”
“应该是的,”谢允河言语里似乎变得轻松几分,唇角轻轻勾起,说:“没问题了,赶紧吃吧,饿坏了。”
季初阳刚应完谢允河,便发现陈祁白早就不管不顾地扒了碗饭,吃的可香了,便忍不住笑出了声:“白白,你可真是心大,慢点吃,急什么。”
陈祁白嘴里满是米饭,说话含糊不清的:“不怕,就算死也不能做饿死鬼吧。”
季初阳:“……”好像,说的在理。
三人默默地把饭吃完,还帮着老人将碗筷收拾干净,老人一边接过季初阳递来的脏碗,一面点头笑道:“行了我来吧,你们是客,快回屋歇息。”
季初阳抬眼看着老人堆笑的嘴脸,虽然说不上特别亲切,倒也还算自然,没有让他产生什么异样感。
转身往回走时,正巧碰到谢允河双手抱胸地靠着门框,目光落在季初阳走回来的方向上。
“允河?”季初阳在他眼底摆了摆手,说:“你刚才去院子里干什么了?”
之前季初阳就敏锐地觉察到,自他们敲开老人的家起,谢允河脸上就没有半刻的松缓,始终紧绷着脸,像是在思考什么。
可也就是在刚才谢允河去院子里晃悠的那短短几分钟后,季初阳又明显捕捉到谢允河心里的那几分猜疑似乎是减少了些,这同样也是他默许了可以吃饭的原因之一。
毕竟在这种情况下,若是真的有什么危险,季初阳还是觉得保命更重要。
于是这会碰见了谢允河,季初阳也是想都没想顺口问了下,问完之后他也没觉得能得到什么答复,便笑着准备径直往屋里走。
可就在他走到谢允河身边时,忽地听到谢允河说了声:“找鸡。”
季初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