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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包截 “小小叫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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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叫花也想当官,真是令人嘀笑皆非。”张止戈斜睨那叫花少年,冷笑道。
“师哥...你说这话未免也太伤人了...”何安在不知师哥哪来的兴致对年纪与自己相差无几的乞丐少年轻薄几句,但本着师父教诲的谦虚有礼,刚亢不屈之训,他还是轻声提醒了一句师哥。
叫花少年听见那刻薄话语,整个身子浑然一震,回头瞧了一眼,原来是一个冷俊傲然,身姿挺拔的提刀男人贬低自己,特别是他那对丹凤眼,带着的轻蔑之意让叫花少年不由得心中愤恨,恼气地回骂道。
“莫笑乞丐破碗空,四肢脑瓜犹健在,铛铛嚷,碗儿叫,咕咕噜,肚儿叫,屋破,顶破,窗破,门个破,衣裳破,就是心不破!志不破!”
“噗嗤!”何安在听了叫花少年一时气恼,自发而成的不成格式韵脚的四不像诗句,忍不住笑出声来,朝着师哥低声说了一句:“好有趣的乞丐啊,师哥。”
“确实有趣。”张止戈应和了师弟,轻笑一句。
叫花少年见那各持一刀一剑的二人嘲笑自己,气得脑袋都发昏,走进了他们身前,再骂道。
“谁乞丐!?我以后可是要当状元郎的人,要当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下的大官!呃...叫什么来着...哦对!是寨相!我要当寨相!大山寨子里的...相公!对!就是这样!我志向高远,你等只知冷嘲热讽的鸿鹄,岂知麻雀之志哉!”
没读过多少书,却时常在成都大酒楼那儿的说书先生口中听得几句放屁道理话,几个社稷英雄事的叫花少年叫喊完后,傲气极了。
他挺直那腰板,十分自豪地仰视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张止戈,再瞥了一眼与自己差不多高的何安在,擦了擦鼻子,认为自己此刻英姿飒爽,威风极了。
不知自己又是闹出了个大笑话。
“哈哈哈哈!你怎么这么淘趣啊,一人之下的是宰相,不是山寨里头的寨相,是麻雀岂知鸿鹄之志哉,不是你说的那个。”何安在憋笑难忍,双手捂住嘴巴,却还是微微露出徐徐笑声。
笑得原本内心就没底的叫花少年一阵面红耳燥,咬牙切齿,却又反驳不得。
叫花少年看着何安在那笑成月牙眼睛的表情,白俊的小脸一别,不愿再看向他们,置气说道:“切,我才不与你们计较,你们不曾了解我言语之意,你若再笑,小心拳脚功夫!”
张止戈面对叫花少年对师弟的示威话语,脸忽地一下变得更为阴冷,冷道:“你的拳脚功夫?丐帮的拳脚伎俩我倒没见识过,是捉鸡扑狗之用?”
却不料,这话让叫花少年真炸着了毛,眼神忽地凌厉非常,双脚踩地不动,扭腰转动,左臂收合,对着张止戈就是力道劲怒的一冲手肘。
“好你个个冷脸虎!竟给你脸了!”叫花少年见张止戈羞辱自帮功夫武学,恨不得立刻给他一通教训,于是大喝着,带着下盘端稳,中盘带劲的丐帮白打功夫「菩萨叩门」打去张止戈胸口。
张止戈冷然一笑,右手手背往叫花少年击来的手肘手臂上一提,双脚如虎爪般拷牢地面,上身一侧,让叫花少年原本打向胸口的手肘击至空处。
“嘭!”
张止戈虽是让身那力道腻害的「菩萨叩门」,但叫花少年暴怒而起的一击打至空气,空气竟传来一声暴响,如战鼓震响轰天赫地一般。
张止戈略微惊讶,原本一脸冰冷的神情闪过一丝淡愉,看着叫花少年的眼神越发阴沉,甚至有一瞬,起了杀心,想教他命毙当场。
“杀鸡屠狗确是够了,不过,若要杀人,却是远远不够。”张止戈冷笑,冷傲神情不变,再提右手,竖为手刀,往叫花少年的左臂肩膀上劈去。
那劲势凶猛阴狠,一掌劈下,不知要让叫花少年落伤如何,但张止戈冰冷搏杀的眼神是藏不住,手上凶意亦是收不住。
“少侠留情!”一道暴喝冲出,而后,从破庙中破窗那飞出一人,身姿动如腾蛇,而其四肢如龙行四爪,双手更是做出鹰爪状。
只见那人身法迅疾如雷,朝张止戈方向暴起而去,一弹指间,身子就进了张止戈的身,一手爪抓住叫花少年左臂肩膀,正欲将叫花少年拉出张止戈手刀劈下之处。
却不曾想到,张止戈那手刃虎落之势极快,一掌刀劈下,恰好击在那人护在叫花少年肩头的鹰爪上。
“好狠的小子!竟还掺杂了内劲在其中!”
那人中了张止戈一记看似无比轻描淡写的手刀后,将叫花少年拉远张止戈身旁,忍不住剧痛,大喝了一声。
那人上下模样三四十岁。
他着一身破烂布衣,那颜色不好说是本就灰黑色,还是白布衣染脏而成,衣裳胳膊膝盖处都打着补丁,但就算是补丁,也是破烂不堪,丝线都已扯了出来。
“不狠,并未谋命,何狠之有?”张止戈冷哼一声,脸色冷漠地盯着眼前的中年男子说道。
“直娘贼!是谁人来我们成都丐帮落脚处找事端!”破庙内又是传出一声怒喝,破庙的破旧木门随着“嘭”的一声后,便飞了出来,砸向张止戈身旁的一脸呆滞的何安在。
张止戈看清那摔出的木门竟是奔着何安在而去,双眼怒盯,双眼黑玉瞳孔里的杀意彻彻底底的藏不住,随即抹上一层猩红之色,杀心渐起。
张止戈朝着那破烂木门一瞪,从木门破出的洞口中瞧见了一个干瘦黄皮,长满麻子的老乞丐正一掌击来,其目标就是自己身旁的小师弟何安在。
“嗙!”
破烂木门突然没有征兆破裂开,将老乞丐的身形暴露出来,张止戈箭步上前,对着竟敢动他逆鳞的老乞丐就是一掌。
二人双掌对上,在周围抨出一道劲风气流,脚下尘土飞卷,且二人周身隐隐有真气显彤。
老乞丐肌肤之上微微有黄苍之色涌动,但张止戈身上的浑凝真气之色却如血一般妖异绮丽,最为紧要的是,张止戈双眼黑瞳此刻已经变为血目,让人观之心颤。
“师哥!”何安在见师哥护在他身前与那老叫花对掌,焦急地叫了一声。
“啪咔咔!”
悬浮在半空与张止戈对掌的瘦削老叫花骨骼不断发出震震暴响,那是张止戈红黑真气袭入老叫花筋骨根内的震响,老叫花顿时大觉得浑身酥酥麻麻,但随之而来的是,是如刮骨锯肉般的疼痛。
“这小子的内功与真气好是阴狠毒辣!阴柔带激阳刚自破,怕不是练得哪家歪门邪道!”
老叫花惊叹间,身体筋骨传来的痛感更重,且那诡异非常的阴柔内力竟有浸入丹田之迹象,化自内力真气为他用,丹田周天运转而出的真气愈多,愈是厉害噬主。
老叫花再也无法以淡定自若的神情面对张止戈,他双眼睹见张止戈嘴角上扬的一幕,心中大惊,终究是慌神,将传输至手掌的真气内力尽数收回。
而老叫花收回丹田真气的一瞬间,他察觉到自身奇经八脉,窍穴筋接被另一股奇异的内力灌入,与自身的阳刚真气对冲,经脉运转紊乱,吐纳气息不稳,内息难以调节如常。
而后,被张止戈充满力道气劲的一掌轰出数米,整个人如被甩出一般,砸至破庙石墙而止,石墙龟裂,并不大的破庙摇摇晃晃,隐隐有倾倒塌陷之兆。
“好阴狠的武功,怕是哪个走了邪道的歪帮子!帮中长老布阵!莲花三落!如佛三悟!”瘦削老叫花被张止戈内力震飞的刹那间,从破庙又冲出数个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包围住张止戈与何安在。
共有六人,皆是衣裳褴褛的叫花乞丐,年龄或老或壮或少,六人揭起拳脚架势,更是个个不同,鹤形叉脚,伏地虎姿,鹰爪悬涯,白打龙冲,卧背熊爬,蛇手起鞭。
变化开革,无一不是都是极其高明的阳刚劲力武学。
张止戈以内力对掌,并赋予一些小手段击退那没眼色的瘦老乞丐后,对六人将自己与师弟包围的举动,并未过多在意,反而越发亢奋了,嘴角勾起轻微弧度。
若真他们先动手,他认真动起手来,倒真无所顾忌了,也不怕败了他师尊的名声,他日后也有道理说法。
“师哥,我们好像惹麻烦了。”何安在环视周围虎视眈眈的众人,右手稍微握紧手中「青凰」长剑,与张止戈说道。
不止那六人,这叫花街道其他老小乞丐也都渐渐包揽而上,师兄弟二人被里外包围得合实。
“他们所佩刀剑竟好似眼熟?那与赵儿一般年纪的白衣少年好曾有些眼熟?而且,这股功法内力真气......”壮年叫花救下叫花少年后,便一直观察着张止戈与何安在,感受着自己刚才被黑衣俊年手刀劈中的右手传来的阵阵滚烫抽痛感,越发惊奇。
待他往自己手背上一看,心中再也无法平静,脸色极度惊惶,自个黝黑的手背上隐隐有一个诡异的猩红图案浮现,好似烙印,又如红墨印染的鬼面脸谱。
“这...这是?!「天衣地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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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叫花子们的包围,张止戈面无表情地拔出自己的「红凤」唐横刀,出鞘亮刃一瞬,繁集且悠长的蜂鸣声随即而出,宛如神凤飒鸣,其声锐耳却令听者身体打颤,其刀身通体白刃描红,刀鞘绯红排黑,难不知此刀为何唤作「红凤」缘故。
“师弟,切勿离开师哥身边,你握住我刀刀鞘,师哥护你周全,没人伤得了你。”张止戈抽刀出鞘,将长足三尺的刀鞘尾端送至他师弟面前,头也不回地说道,语气严肃冷固,如同下达不可为逆的命令一般。
“是...”何安在伸出白华右手,乖乖地握住了师哥递过来的刀鞘,不知为何,握住那刀鞘后,何安在却感觉其实是刀鞘在紧紧在握着他,像极了年幼时被师哥牢牢握住自己小手的感觉。
握着自己的手,偷偷溜到老青山山脚下,点燃了他不知从何处弄来的爆竹串儿,巨大的烟花响声甚至都将酣睡中的师尊吵醒。
星辰明月,孤清风寒,青山竹林,月色酿酒献饮世间,风声在“飒飒”地喃喃低语,道出彼此说不明,理不清的古怪心绪。
烟花如绽,随即归于大寂黑冥,宛如深夜昙花一现,也是从那时,师哥对他说,师哥的刀到死都会护着他的剑。
吾剑即为汝剑而使。
但是自己的剑,从出师以来,都从未拔出过。
人在江湖,本不敢如此懦弱,犹豫寡断,但偏偏,师哥又给了他可以这般做的资本。
他相信他师哥的武功,就像师哥相信他终有一天会战胜心魔,拔出他心中的剑,从此刀剑纵横,天下无双。
由此,这天下的红,是张止戈的刀上血,这江湖的白,是何安在的剑上霜。
何安在不知道,师父对他们的刀剑武功的未期之观能否真正实现,但何安在知道,师哥自出师之日起,这天下的红,必分师哥八成颜色。
“别发愣。”张止戈用刀背轻轻敲了敲想事入神的何安在脑袋,提醒道。
而周围的乞丐叫花子们,正不断地慢慢聚拢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