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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巴蜀成都 却说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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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张止戈与何安在二人在唐钱与唐玉平的掩护下奔袭而出青山镇后，在无月黑夜中再疾走了几十里。
待第二日金阳挂起，微拨灿丝之际，已是到了成都外野边路，两人才停下奔走了一夜的脚步歇息。
何安在与张止戈停歇下脚步后，虽然何安在奔袭一夜亦然不觉过多劳累，但是心中却一直担忧着小二叔与掌柜二人的安危，眉头皱得紧实，担忧道：“师...师哥，小二叔他们...”
张止戈听见师弟对小二叔他们的担心之语，只是低头望了一眼手中把握住的「红凤」唐横刀，握得更紧，撇过头来盯着挂着愁面的师弟，淡淡地说了一句：“江湖就是这样，会死人。”
听着师哥刻薄冰冷的话语，何安在些许不满，对着师哥叫喝道：“可是师哥！小二叔他们是为了我们才...”
何安在小师弟话未说完，就被张止戈打断，张止戈冷厉言道：“那就拔出你的剑，为他们复仇，江湖不是你想象中的过家家，在这，你我的刀剑才是硬道理，进城！”
一声喝下，张止戈转身提刀前走，小师弟何安在呆愣了一会，也赶忙抱剑而跑，紧紧跟在他师哥身后。
成都城作为巴蜀地带的百里独一的大城，其人口繁多，楼立阁繁，奢华富贵，金财聚散非周边地带别处可比。
就依面前那高建的坚固城墙，驻城士兵眼神刚明，身上铁甲凌寒，所持戈枪锋芒中就可见一斑。
“奇怪，师哥，怎么大早上的，这出城的人儿却是比入城的人还要多上数倍？”
何安在看见成都城门外出城的人竟是比入城的人还要繁多，且那些出城的人脸色大多惊恐，拖家带口地就往城外跑。
更有一些入城的人打听出城人的出城缘由后，竟是也脸色大惊，掉身便走，不再入城，这不禁让何安在感到疑惑。
今时朝阳渐起，晨露之际，正是进城赶集摆摊的好时刻，但是今日不仅极少见渔夫，猎户，菜农，茶夫等讨生计的百姓进城，倒是那些平日定居在成都城的那些铺子老板，寻常百姓，都大包小包地背身赶离成都城。
真是奇了。
“进城一探究竟便知。”张止戈瞧了几眼身旁那些匆匆忙忙离开的成都百姓，缓缓说道。
由于没有多少人进城，很快就轮到了他们，但是却被守门侍卫拦下。
“站住！你们进城所为何事！姓甚名谁，来于何处，去往何方？”守城士兵将戈枪一叉，阻了张止戈与何安在的进城道路。
“师哥！我们...”何安在用手肘推了推他师哥，轻声问道。
“嗯！？快点报上来历名声，否则把你们叉去衙门那儿审问，看你们的装束佩器是江湖中人，是生面孔，快从实招来！”守城士兵眼神如刀，死死盯着他们不放，喝道。
张止戈瞥了守城士兵一眼，守城士兵看那冰冷眼神盯着发毛，又观见他手中长刀，竟是被张止戈寒如天川的赫人眼神惊得一时不道出话来。
“张阎王，从地府来，往地府去，特来成都勾煞唐门三大家赴死黄泉，够不够清楚明白？”张止戈微微昂首，冷视阻挡在他们面前的两位驻门士兵。
两位驻门士兵听着张止戈的话语，心中一震，各自观望一眼，点了点头，将手中戈枪移开，放行师兄弟二人。
“这...就这放了？”何安在不敢相信守城士兵听了师哥的一派胡言后，竟真的放行通过，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瞧了瞧自己依旧是一脸冷傲的师哥，心中久久不能安定下来。
感情师哥真是十殿阎罗地府来的阎王爷？
“走。”对于小师弟对自己的一脸崇拜惊疑，张止戈对此并未有多大反应，抓起师弟的手，望成都城内走去。
进到城内，更感荒凉，成都城内全无平日巴蜀百姓所向往的那般热闹非凡，人味儿重。
是一片黄沙走过皆不留的死寂，缕缕黄风扫过无人砂境，两道院房隔开了孤苦悲凉，街道无人，商铺不开，市集无出。
“师哥，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城内一个人都没有，酒馆茶馆驿站都尽数关闭，通眼望去，街路竟没有一家店面是开着的。”何安在观见城内悲凉，又回身瞧了那些堆堵在城门的成都百姓，大感不解。
为何大家都急着离开成都城，难道城内真闹鬼不成？
张止戈不语，只是带着师弟在成都街路山高胡乱走了几通，城内并未所有百姓都离开了成都城，只是关门闭窗，绝不出门，张止戈能隐约察觉到有几户人家正偷偷起开木窗小缝，窥看着自己和师弟，于是眼神愈加冰冷。
“师...师哥，城内好像不对劲啊...该不会是城里闹鬼吧吧吧！师哥师哥，我最怕鬼了！”四下无人的寂静环境让何安在感到些许恐惧，扯着师哥的衣袖，慌乱地四处观望着。
“那我还是阎王呢，是鬼中之王，你就不怕我了？”张止戈睹见师弟慌乱不堪的模样，用指头在师弟头上敲了敲，低声说道。
“唔！”
何安在一怔，瞄了一眼眼神好像有些许不善的师哥，不知如何是好，最后只得像个傻子一般呆站着，“啪”的一声双掌合十，低下头，对师哥做出了恳求的动作，同时轻声请求道：“阎王阎王，我不值钱，你可不要把我拉进地府呀，我最怕鬼了。”
面对心智尚不成熟的师弟做出的举动，张止戈虽是无奈，但他却也借机玩弄自己还不知世间险恶的小师弟，缓缓说道：“不，你很值钱，总有一日，我会把你藏在我的阎罗殿，谁人也找不到。”
何安在脊背忽地透过一阵凉风，从尾椎一直袭到颈椎，让何安在打了一个冷颤。
“啊！对了对了！师哥，我们不是要去唐门吗？我们可快些去吧，正事要紧呐！”刚才的冷颤让何安在惊过神来，脑瓜子灵光了一回，赶忙调转话题，将话题转到唐门身上。
“哦？是我与唐门有仇，又不是你，你那么关心作甚？”张止戈轻声冷笑，又道：“怎么，你很关心你师哥？”
“是啊，师哥可是我最关心的人啦！”何安在呆萌地确认道，未曾看见张止戈眼中的认真。
张止戈听了，难得露出十年难见的笑容，低声说道：“你也是我唯一关心的人了。”
道完，张止戈轻叹一声，提刀至肩膀，背剑而行，见小师弟一人呆站在那儿红着脸，后张止戈回身睹了师弟一眼，提起声调，轻喝一句：“还不走？跟着阎王，小鬼不敢动你，谁人都不能！”
“哦哦哦！我来啦！师哥！别走那么快呀！”何安在一边叫喊，一边追上他的师哥。
二人走过成都主城，不知不觉走至成都边域的北城区叫花街，这儿乞丐众多，是现在巴蜀成都唯一还能见到活人聚集之地。
叫花街乃成都人贬称，因为北街区儿靠近山林，猛虎走兽时常出现，时常出现青额白眼大虫或是其他恶兽入城伤人之事，因此无人居住，渐渐的，反倒被一些无家而归的叫花子们当做风水宝地，赖在这儿，硬是不走了。
说来也怪，自打那帮叫花乞丐如皮藓一般贴在那儿后，此后竟再无发生大虫吃人一事，令人称奇。
“唔！师哥，这里好臭啊。”何安在捏着鼻子，不愿再忍受四面八方传来的诡异臭味。
那气味道不明，猜不准，简直就像是几月没洗澡身上搓出来的黑泥球混着人狗屎尿，且空气还有一丝丝汉腥味。
北街城区外围是一连串的破败寺庙和衰败茅屋，顶儿破，窗儿破，门儿破，哪都破，若是冬天，不知道要冻死多少乞丐。
张止戈环视了一眼周围，几个老叫花正懒洋洋地躺在破得只剩下房梁的破庙。
他们要么扣着自己心爱的老脚丫子，再嗅一嗅那味道，或是揉搓着自己几年没有洗过一次澡的泥粘身子，搓出泥丸子，相当巴适。
几个老叫花甚至还在比谁搓出的黑泥丸子最小，谁今晚就出去要饭，于是越搓越来劲，把身上的死皮都一并带了下来，疼着了，最后嘤嘤嗷嗷地痛喊着。
而在周边荒地追赶嬉闹的七八个小乞丐最大的也就八九岁模样。
而一些十三十四岁的年少乞丐聚于空地，竟是有模有样地排开，站开步伐，打拳踢脚，一齐练功。
马步扎得稳，法度也是严谨，一拳送出，拳有拳风，鞭腿飞出，腿劲暴响，且招式之间切合丹田吐纳呼吸，真气运转周身，拉扯经脉，贯透根骨，凝筋肉肌，丹田汇阴聚阳，□□刚强攒炼，竟是极高明的内外兼修的练功套路。
想必他们定有一套内功心法支撑着他们练功习武。
何安在看着那些年少叫花子练功怔怔出神，他们拳脚纳一，招数劲力变化拿捏自如，上击下劈，变化多端，且招招阴狠，都是朝着敌方要害而去。
就在何安在看着叫花们练武出神时，忽地周围响起一声狂笑：“闭关习武是傻子，到处闲逛成大侠！想拦住小爷？做梦！小爷走了！”
狂笑过后，一旁的仅存的一个完好木窗被破开，从中钻出了一个十五十六岁年纪模样的少年，空中一个筋斗，在地上滚番一圈，同鱼打挺般跳起站稳。
少年披头散发，但脸却是洗得极其白净秀气，衣裳虽说简陋，但浑身没有一处补丁破洞，除刚才打滚沾染上的一些黄灰尘，显得十分干净整洁，与其他乞丐显得格格不入。
叫花少年傲气地指着被自己破开的窗口，挺直了腰板，做了个鬼脸，大声嬉笑道：“絮絮唠唠是蟋蟀，大大方方乃老虎，哼儿！小爷我，不奉陪了！拍拍屁股就走人，你能奈小爷哎！不对！这诗错了！”
诗艺不精的叫花少年拍了拍自个脑门，大声喊道：“哎呀！这诗竟念错了！我可怎么考状元！怎么当大官！怎么挽救家国！都怪你们这帮粗人！”
叫花少年指着破窗儿就骂，也不知破窗内究竟有何人让他这般恼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