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充电器惹的祸》三更的风

5、第 5 章

　　国庆节前一天。
　　也就是9月30号，这个令林书绝望眼欲穿的日子终于到了。
　　回家这两天，他每天睡到晌午才起，中午吃完饭后没多久又开始睡午觉，直到日落西山，晚上打游戏打到凌晨两三点，生物钟有点颠倒。
　　也就因此熬出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二哥，你快点儿！”
　　林书绝抱着手臂在楼下冲着楼上大声喊，他们刚刚吃完晚饭，打算开车进市里，先看一场新上映的电影，看完出来正好过去车站接林书衡。
　　林书敬一边套着薄外套一边下楼梯，他手里还攥着一串车钥匙，林书愿慢他一些，正跟在后面一起下来。
　　“你怎么不催催老三？他比我还慢……光知道催我，偏心眼儿。”
　　后面林书愿抬起腿就是一脚。
　　“我去，这是我新买的裤子！！”
　　拍干净了脚印，林书敬认命地开了一楼的铁闸，随着卷帘门缓缓上收，车库里停放的奥迪车终于被掀开了布蓬。
　　林书敬熟练地把车倒出车库。
　　林书绝迫不及待地上了车，林书愿则坐上副驾驶位，随着车门“砰”地一声被碰上，他们出发了——
　　电影院里，林书绝打着长长的哈欠，并且把眼角的泪水蹭在他二哥的肩上。
　　林书敬正抱着爆米花吃得津津有味，对此浑然不知。
　　电影是一部警匪片，讲述了一个警察卧底在□□里，冒着生命危险搜集他们犯罪的证据，结果最后交证据的时候，却发现，原来他们的上司，才是真正的boss……
　　故事挺老套的，但是枪战拍得还不错，如果硬要打个分，林书绝会给个7.5分吧。
　　看完电影出来，已经将近九点，他们重新去停车场取了车，一路开到市车站。
　　兄弟三个说说笑笑地在出站口等了半小时左右，林书衡的电话就到了。
　　“大哥，我们在外面，站口这，有个蓝色指示牌下面……我看到你了！”林书绝兴奋地踮起脚尖，用力摆着两根小胳膊儿。
　　林书衡的个子高，在人群里十分打眼，他戴着金边眼镜，穿一身素色的休闲西装，一手拉着个大行李箱，一手……拉了个人。
　　林书绝瞬间愣在原地。
　　“啧啧啧，我们大哥开窍了……”林书敬抱着胳膊站在一旁表达着自己的意见。
　　林书愿倒是镇静，“我就说他有自己的想法。”
　　“闭嘴！”林书绝气炸了。
　　随着林书衡越走越近，那个被人群阻挡着看不清面目的人现在也可以看清了——
　　个子跟林书绝差不多高，五官挺清秀的，但是脸上堆满了不耐烦。
　　而且是个男生。
　　“他是谁？！”林书绝指着那个被他大哥牵着手的人大声问道。
　　林书衡脸上笑意一直不变，他松开行扶李箱的手，拉过被自己宠坏的小幺弟，低声下气地附在人耳朵边说：“这是你未来的嫂子……嘘，还没追到手呢。给你大哥一点面子，好不好？”
　　这种又软又温柔的语气，林书绝还真抗拒不了，他狠狠地瞪了他大哥一眼，又飞快地瞅了一眼所谓还没追到手的“嫂子”，十分不满地轻哼了一声。
　　林书衡便知道他这是妥协了，于是退后一步，把自己“将来的媳妇儿”揽在身前，笑道：“这是我……朋友，跟我回家玩几天，他叫迟应秋，平时叫他秋秋就好。”
　　接着，林书衡给迟应秋介绍自己的三个弟弟。
　　“这是老二，书敬，我跟你说过，他做饭特别好吃。”
　　林书敬挠挠鼻子，“嗨……欢迎。”
　　迟应秋木木地点点头。
　　“我是老三。”林书愿自报家门道。
　　林书衡笑说：“喊他书愿就行。”
　　轮到林书绝——
　　“你就是家里最小那个吧？”迟应秋突然问。
　　林书绝一脸“我不想跟你说话”的小表情。
　　“正巧，我也是我们家里最小的。”迟应秋挑衅道。
　　林书衡真怕这两个人在车站里就掐起来，给站在一旁看戏的老二使了个眼色。
　　于是林书敬十分狗腿地上去揽住濒临爆炸的幺弟，说：“啊，对了，我想起来，咱爸还没回家呢，来，幺幺，你给爸打个电话，大哥都到了，他怎么还呆在外面？你问问他，这个家他还回不回了？”
　　儿媳妇还见不见呐？林书敬心想。
　　林书绝看了一眼他大哥一直攥着迟应秋手腕紧紧不愿意放开的手，心想，大哥一定是特别在乎这个人吧……
　　他低下头，难过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电话，一转身就红了眼。
　　哦，大哥以后就真的要有他自己的小心肝儿啦。
　　林书敬不放心地跟上去，还不忘回过头来，给林书衡使眼色。
　　林书衡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看来短时间内都哄不好这个小祖宗了。
　　“先回去吧。”老三林书愿站在一旁提醒道，他上前两步拉走了林书衡的行李箱，率先向门口走去。
　　林书衡却偏过头看着身边的人，笑着问道：“那，现在跟我回家？”
　　迟应秋有点犹豫，但最后还是答应了。
　　回去的时候，依然是老二开车，老三坐副驾驶位，后座简直就是修罗场现场。
　　林书衡不得不坐在中间，隔开自己的两个小心肝儿。
　　二十分钟的车程，车内没有一个人说话，全程沉默着。
　　到了家门口，林书绝率先打开车门下车，直接跑上四楼，然后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吴女士还在客厅里看电视，听到有人正从楼梯上来，刚准备开口问一句“接到你大哥啦？”
　　结果，就看到自己的幺儿气鼓鼓地冲上了楼。
　　“呀？这是怎么了？谁又惹他不高兴了？”吴女士嘀咕道。
　　没一会儿，林书衡就出现在二楼客厅门口，同时出现的，还有一张陌生的面孔。
　　吓得吴女士马上站了起来，局促不安地伸手扯正身上的睡衣，又撩了撩鬓角，刚刚吹完头发忘记梳理了，也不知道形象如何，她难得地有点紧张。
　　林书衡也瞧出来了，笑容满面地喊了一声：“妈，我回来了。”
　　“哎，回来就好。这……这是……”
　　林书衡把迟应秋往前推了一下，笑着说：“这是我朋友，叫迟应秋，跟我回家玩几天。”
　　说完，又低声说：“秋秋，喊人啊。”
　　虽然迟应秋平常一副小霸王的样子，但是突然让他面对这种有点类似“见家长”的场景，他的内心其实比谁都紧张。
　　张了张嘴，他只憋出来一句弱弱的“阿姨好”来。
　　“好，好，好孩子，坐一下午的飞机，该饿了吧？阿姨去厨房看看，给你做点儿吃的……”
　　说着，吴女士就慌瑟瑟地要往厨房里去。
　　然后被林书衡拦下了：
　　“妈，您坐着，让我去。”
　　林书衡又对着迟应秋说：“秋秋，你陪我妈先坐一会儿，看会电视，我去厨房看看。”
　　这时候老三放完行李箱从三楼下来了，听到这里，他便拦下刚到家的林书衡，自己挽着衣袖进了厨房。
　　而林书敬呢？他停好车锁好门之后，直接上了四楼，蹲在房间门口花言巧语地准备安抚好这个“全家人的眼珠子”。
　　这时，他正蹲在门口苦口婆心地说：“别生气了，啊，就算老大不疼你了，不是还有我吗？”
　　门板突然碰地一响，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砸在上面。
　　林书敬摸摸鼻子，继续不靠谱地安慰道：
　　“那啥，大哥他总不能一辈子打光棍吧？那多惨哪？你想想看，他一个人背井离乡在那么远的城市里拼搏，这万一有个头疼发热，咱都远水救不了近火……”
　　“可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个他乐意照顾着，又乐意被对方照顾的对象，不是挺好么？”
　　虽然对方是个蓝孩纸……
　　“还有啊，”林书敬放缓了声音，“大哥平时这么疼你，你是不是……也应该疼一疼他呀？”
　　许久，房间里都没有传来什么动静，林书敬却知道，这是多少都听进去了些。
　　他守在门口，忍不住想像了一下，林书绝将来有了喜欢的人，带到自己的面前……
　　好吧，林书敬认为自己可能忍不住会对那个拐卖了自己幺弟的人出手。
　　绝对会。
　　再说回客厅里。
　　林书衡把吴女士按回沙发上，又带着迟应秋一起坐下来，他从茶几上倒了杯茶水，自己先试了一口茶叶的浓淡程度，说：“这茶不能喝，不然影响睡眠，我去给你们倒点儿开水来。”
　　然后就拿着开水壶进厨房烧开水去了，留下客厅里的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气氛一时有点尴尬，迟应秋只好主动点，结果一句话说得结结巴巴地：
　　“阿姨……这、这么晚了还、还打扰您，实在不好意思……”
　　吴女士紧张地摆摆手：“哪里的话，来者是客，再说了，以后……”
　　你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了。
　　“……什么？”
　　后面的话声音太小，迟应秋没听清。
　　“哎，没事，”吴女士迅速转移话题，开始查起了户口，她尽情让自己看起来慈祥又和蔼，便笑眯眯的问：“你是哪儿的人呀？我看你长得十分年轻，今年有多少岁啦？还在上学吗？”
　　迟应秋难得乖巧点头，回答道：“我是Y市人，今年刚满23岁，目前大四在读。”
　　居然还在读书！
　　吴女士忍不住为自己家“老牛吃嫩草”的老大感到脸红，她又问：“那你跟我们家老大是怎么认识的？”
　　“是在公开课上认识的。”迟应秋如实答道。
　　“哦？”
　　“其实林……大哥意义上来说，是我的老师，因为他当时有一段时间，在我们学校授课。”
　　林书衡可是正经的名牌大学毕业，还拿到了博士学位。
　　吴女士顿时傻眼了：这，这不就是……师生恋？
　　尽管内心波澜起伏，吴女士面上也在竭力维持住作为一个老母亲正在相看初次见面的儿媳妇的镇定：“呵呵，阿姨没别的意思，你别紧张……”
　　迟应秋内心大喊：我没有！分明是您比较紧张！
　　幸好，林书衡这时候从厨房里出来了，他两手各端着一碗鱼汤，招呼道：“秋秋，过来洗手喝汤。”
　　迟应秋对着吴女士笑了一下，才站起来走进厨房洗手。
　　林书愿正围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着，看到迟应秋进来，把搁在洗碗池上的青菜篮子给取走，说：“在这里洗就行。”
　　迟应秋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谢谢。你这一身……挺帅的。”
　　林书愿莞尔：“明天让我大哥穿给你看，他更帅。”
　　迟应秋：“……”
　　“怎么了？还不出来，一会儿汤就凉了。”林书衡站在厨房门口说。
　　“知道了……罗嗦。”迟应秋小小声地嘀咕。
　　“这不是罗嗦。”
　　迟应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