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充电器惹的祸》三更的风

4、第 4 章

　　兄弟四个打打闹闹地视频完，林书绝睡了一个短暂的午觉。
　　下午四点左右，林书敬进来叫醒了他，说要去附近的水库钓鱼。
　　于是兄弟仨带齐了家伙，开着他爸的破金杯就往郊外去，那里有个叫“双塘”的小型水库，目前看守水库的正是他爸的旁支兄弟。
　　平时只要打声招呼就可以在水库里尽情垂钓了，不过今天他们把车停好后，林书敬还是掏出了两包芙蓉王，从值班亭的窗口里递进去，说：“六叔啊，今天我又来啦！”
　　林书绝从他二哥身后钻出来，乖巧地跟人招呼道：“六叔好。”
　　六叔平时要巡水库，晒得比他二哥黑多了，明明才50多的年纪，头发却已经白了一半，不过笑起来十分憨厚：“呵呵，老幺又回家啦？上次听你爸说你去S市工作去了，怎么样？大城市是不是比咱们要繁华得多？”
　　“还好啦，我刚去没多久，平时上班也挺忙的……”林书绝其实不太愿意提起S市的事情。
　　不过六叔并没有多问，而是把视线落在林书愿身上，问道：“这是老大？还是老三？”
　　林书愿向对方点头，“六叔，我是老三，书愿。”
　　六叔忍不住“噢”了一声，然后感叹道：“年纪大了，记不住了……对了，你们大哥什么时候回？你六婶这有个挺不错的姑娘，想问问他的意思。”
　　林书敬有点幸灾乐祸地笑着说：“他大后天就回了。”
　　六叔似乎很高兴，笑说：“那二敬子你替你婶问问你哥，要是愿意，咱趁着这国庆假期，跟对方见一见。”
　　“好的，等我哥回来我给您问问去。”林书敬扬扬手里的钓鱼竿，继续道：“那，六叔，我们就先去钓鱼啦，改天您有空了上我们家吃饭。”
　　“哈哈，好！我也很久没跟你们爸喝一杯了。”
　　六叔仰头看看天色，便催促着他们走了。
　　等走到了六叔听不见的地方，林书绝忍不住叹气：“六婶怎么还在拉皮条呀？”
　　林书愿：“……”
　　“婶儿也是一片热心。”林书敬提着塑料桶走在最前面。
　　他隔三差五就过来一趟，对于在什么位置下鱼钩收获最好，简直就是门儿清。
　　“都多少年了？大哥一直没有答应过她去相看过一次，她怎么年年都问啊？”林书绝有点儿不开心。
　　走在最后面的林书愿却说道：“大哥今年已经三十一了。”
　　林书绝抿嘴，不太乐意道：“大哥这么优秀，年龄根本就不是问题！还有，大哥哪里是一般人配得上的？”
　　林书敬笑着回头问：“那你说说，什么样的人才能配得上咱们大哥？”
　　“……”林书绝被问得哑口无言。
　　到了地方，兄弟仨把带来的工具都搁在空地上，林书敬先把半袋的豆糠撒进水里打窝，再用塑料桶在岸边装了小半桶水，才开始拆鱼竿，上鱼饵。
　　林书愿蹲在旁边看着那个打开的小盒子里面，装着还在蠕动的蚯蚓团，于是问：“你上哪搞来了这个？”
　　家里附近都是水泥地。
　　“昨天剩下的，这玩意儿花了我十块钱。”
　　很快，林书敬就处理好一条鱼竿，来到岸边开始抛饵，这时候，林书绝立马凑过来，兴奋道：“二哥！把竿子给我。”
　　林书愿却在后面蹲着串蚯蚓，这种软软的还带着黏液的生物实在滑手，一开始他几乎串不上鱼钩。
　　把竿子交给了林书绝，林书敬叮嘱道：“好好盯着。”完了他就折回去教林书愿挂鱼饵。
　　很快，林书愿的鱼竿就抛在了林书绝的旁边，不久后，林书敬的也抛下来了。
　　兄弟仨个都不再说话，站在岸边等着鱼上钩，因为声音要是太大，会吓跑水里的鱼。
　　林书绝不光盯自己的浮漂，还盯着两个哥哥的，首先有动静的是林书愿的浮漂，它正在抖抖擞擞地动着，这是底下的鱼正在试饵。
　　一般来说，鱼看到了食物，不会马上张开嘴吃掉，而是先去碰几下，确认没有危险，才会下嘴。
　　浮漂开始一浮一沉地，在水面上若隐若现，林书绝几乎忘记了自己手里的鱼竿，一心盯着他三哥的浮漂。
　　这时候，浮漂突然沉下去了，并且鱼线开始出现了拉拽——这是鱼咬钩了！
　　“三哥！快！”林书绝激动地喊道。
　　林书愿几乎是应声而发，猛地抽竿，一条闪着银白色光泽的鱼被钓了上来。
　　林书愿一边收线一边把鱼竿尽量往岸上扬，防止鱼脱钩，然后掉回水里。
　　林书敬不甘地撇撇嘴：“切，看我一会儿钓条大的！”
　　林书愿第一竿钓上来的是条白鲫，重量在半斤左右，它从鱼钩上被摘下，然后养在了水桶里。
　　这回林书愿自己重新串了饵，又抛在和原来差不多的位置上。
　　过了一会儿，林书敬的浮漂沉了，他得意洋洋地一边收线一边说这肯定是条大皖，结果抽起竿来，却是一匹青虾。
　　林书绝笑得肚子疼：“就问你脸疼不疼？”
　　“这个不算！再来！”林书敬狠狠地把虾摘下来，扔进水桶里。
　　接下来，两个哥哥都钓上来不少收获：有比成年男人巴掌大得多的罗非鱼，一般用来清蒸；也有些个头不大，但一肚子鱼籽的鲤鱼，和烧酒、鸡蛋煎成鱼汤，可谓是满室飘香。
　　而那堆细细长长的鲮鱼，可以绞成鱼丸，或者煎成鱼饼，非常弹牙，白鲫只有两条，配着姜片熬一锅鱼粥最鲜甜。
　　其中一些斤两不足的小鱼，只要鱼钩的伤口不太，都给放生了。
　　林书绝盯着自己的浮漂简直快盯出火来，也没看到它动一下，最后要回家的时候，把鱼竿收上来才发现，原来鱼饵早就没了……
　　回去的路上，林书绝忿忿不平，一直埋怨他二哥挂饵的技术不行。
　　到家时天已经黑透了，晚风里夹带着些许凉意。
　　其实还不到七点钟。
　　秋天的气息却是一天比一天浓了。
　　“妈！有什么吃的吗？我好饿……”林书绝一进门，就嚷道。
　　“你爸下午给你卤了点零嘴，自己进厨房找去。”吴女士正在阳台上收衣服，头也不回地说道。
　　“爸呢？今晚还没做饭啊？”林书绝转身进了厨房，他直奔灶头，掀开锅盖，卤好的鸭爪鸭脖鸭翅膀果然都在这里，用一个大海碗装着，伸手摸摸碗沿，还有点温温的。
　　林书绝也顾不上没洗手，首先用指尖捏起一块鸭脖扔进嘴里，才转身打开水龙头洗手。
　　林书愿和林书敬是后面上来的，一个拎着鱼进厨房收拾，一个拎着工具收到杂物房放好。
　　林书敬拎着塑料桶进来厨房的时候，林书绝正捧着大海碗往外走。
　　“给我吃一个，啊——”林书敬张开嘴巴等着。
　　这回林书绝看在他二哥今晚要掌勺给自己做饭的份上，勉为其难地在碗里挑了一截鸭中翅塞过去。
　　“唔……”林书敬连忙咬住，然后把塑料桶提进去放在地上，按了一坨洗洁精开始洗手。
　　“咱爸好像出去了，还没回来，今晚你做饭。”林书绝说完，就捧着碗出去了。
　　客厅里，电视机正在播放着广告，林书绝随手把碗搁在茶几上，就开始找摇控器，嘴里一刻不停地，正“巴唧巴唧”嚼着鸭脖。
　　“妈……电视机的摇控你放哪儿了？”
　　衣服收完后，吴女士弯着腰在阳台上浇花，道：“没在茶几上吗？”
　　“没有。”
　　“那你再找找……”
　　林书绝好不容易找到了电视机的摇控，调到了他最喜欢看的综艺节目，结果他三哥一来，二话不说就调到了新闻联播频道。
　　不光如此，他三哥还对他的零嘴下手！
　　林书绝把碗往自己面前拖了拖，斜睨着他三哥，凉凉地问：“你怎么不去厨房帮忙？”
　　林书愿八风不动地坐在沙发上，揪掉了鸭翅尖上一根没拔干净的毛一边说：“你二哥这么能干，用不着我帮忙。”
　　听听，这语气！偷懒还偷得这么理直气壮！
　　不愧是林家的智商担当。
　　林书绝默默给他二哥掬了一把同情的泪，开始跟着他三哥看起新闻联播来。
　　吴女士浇完花，进来拉开一张竹椅坐下，动手把本来放在单人沙发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叠好。
　　此时岁月静好。
　　旧城区普遍都是这样：每到傍晚，耳边不是别人砧板剁肉的声音，就是一些放了学的孩子在附近玩闹的嬉笑声；再加上某些路人经过楼下的窃窃私语，又或者是谁家的电动车这时候从巷子里驶过，留下了一地从排气口发出来的噪音……
　　所有声音奇妙却和谐地组合成一支令人心安的曲子，毫无痕迹地
　　贯穿了每家每户。
　　将近八点，厨房里已经飘出来一阵阵饭菜香，林书绝终于忍不住问道：“爸去哪里了？”
　　“被你大伯叫走了，你书豪哥十月初结婚，估计是商量摆席的事儿。”
　　“那就是不用管老头的饭了呗。”林书绝对于堂哥要结婚这件事有点好奇，于是问道：“先前怎么没听说书豪哥有对象？这一上来就谈婚论嫁的……”
　　吴女士瞄了一眼小儿子，打趣道：“你除了知道吃，还知道啥？待会儿吃完饭把你衣服带上去。”
　　“只知道吃那也是你生的。”林书绝不满道。
　　“呵呵，我可不记得我生了头猪。你书豪哥的媳妇儿，是六婶介绍的。”
　　林书绝“啊”了一声，嘀咕道：“怎么又是六婶啊。”
　　“怎么了？”
　　林书愿突然从旁边搭了一嘴，“今天六叔说，六婶想给大哥也介绍一个。”
　　林书绝满脸不赞成：“六婶就应该先操心操心她们家书忆！”
　　吴女士忍不住乐道：“真的啊？她真这样说？”
　　“妈！”林书绝满脸不爽，手上捏着的半个鸭爪似乎也不香了。“你也不看看大哥什么条件，至于去相亲嘛？”
　　吴女士倒是觉得相亲才靠谱，“你别以为去相亲的就都不是什么好人，我跟你爸当初也是相亲认识的，不还是生了你哥他们三个，还捡了你！”
　　惨遭痛击的林书绝：“……”
　　果然是亲妈。
　　“大哥说不定有他自己的想法。”林书愿在一旁冷静说。
　　“对，你大哥要是想做什么，他自有打算，别人再置喙也没用，他从小到大，就是个主意正的。”
　　吴女士一副“我生的儿子我了解”的模样。
　　“总之，不管是谁要嫁给大哥，都要先过我这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