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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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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夜晚注定不平静。
迟应秋表面看上去像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但其实内里就是一小只仅仅靠张牙舞爪吓唬人的小刺猬,关键是他背上“簌簌”竖起来的刺在林书衡心里,那都是软趴趴的,构不成任何威胁。
两人在二楼吃完宵夜后,时间已经过了凌晨,吴女士熬不住已经睡下,老三书愿也回到他自己的房间。
林书衡身上只穿着一件竖纹衬衫,正挽着衣袖在厨房里洗碗,水声哗啦啦的,传进坐在客厅沙发上的迟应秋耳中,使他逐渐烦躁起来——
为即将要跟林书衡睡在一起这件事。
果然,林书衡从厨房里出来后,就招呼迟应秋上楼洗漱睡觉,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若不是挂在嘴角那若有似无的笑,迟应秋几乎都相信他是个好好先生。
迟应秋一言不发从沙发上起来,林书衡看着对方走出客厅后,伸手关掉了灯。
“走吧,很晚了,你困不困?”林书衡走在迟应秋后面,柔声道。
迟应秋只管上楼,并不想理他。
三楼第一间房,是书房,再往里,是两间门对门的卧室,左手边是林书愿睡的,林书衡的在右手边。
行李是当时老三给搬上来的,一个黑色的32寸行李箱,正安安静静地立在玄关附近的墙边。
迟应秋进房间后,第一时间去拿行李,他有个黑色的书包,里面装着几件衣服。
林书衡进来后,把窗帘给拉开通风,又从柜子里翻出干净的被褥给铺上,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对话,沉默地做着各自手头上的事。
拿出来行李,迟应秋便问:“你们家浴室在哪里?”
“走廊尽头左拐。”
迟应秋点点头,拿着书包就出去了。
林书衡以为他只是去洗澡,所以换好被褥后,也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把衣服都一一放进衣柜。
过了半小时有多,还不见迟应秋回来,林书衡便起身去浴室打算看一眼。
结果,浴室空荡荡,只有挂在墙钉上还有滴水的毛巾在昭示着它曾经被人使用过,就在刚刚。
迟应秋洗完澡后,径直上了四楼,才走到拐角,发现今天那个开车的年轻男人守在一间房间门口,几乎快睡着了。
听到脚步声,林书敬打了个哈欠,清醒过来,对迟应秋笑了一下,说:“嗨……你怎么上来了?”
迟应秋分不清他是老二还是老三,反正他现在要找老四。
“你弟弟在里面?”迟应秋走到门口问。
林书敬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说:“是啊,一整晚都不搭理我呢,脾气可真大……”
迟应秋飞快地看了林书敬一眼,然后伸手拍门,用的力度不小,把门拍的“砰砰”响。
本来在床上已经睡着了的林书绝顿时惊醒,霎那间委屈裹挟着暴怒从天灵盖直劈入丹田,气得快七窍生烟了,他怒发冲冠从床上跳下来,打算开门出去把扰人清梦的家伙暴揍一顿。
结果,门一开——
两个小炮仗大眼瞪小眼,互相对视了一阵,林书绝突然哑了火。
迟应秋无视了对方顶着蓬乱的鸟窝一脸暴怒的样子,直接从半开的门缝空隙里挤进去,连招呼都不打就爬上床,给自己盖好被子,一副“我打算睡你这了”的态度。
门外,林书敬也完全没料到这么一出戏,直接张大嘴巴呈呆滞状。
林书绝看着他二哥那傻不拉叽的样子就生气,狠狠拍上了房门。
楼下,正在找人的林书衡慢了一步,他从楼梯上来的时候,就只听见了“砰”的一声关门声。
他用疑问的表情看着二弟,林书敬只耸了耸肩,表示他什么也不知道。
房间里,林书绝转身对着自己床上那鼓出来一个小包,厉声问:“你要干嘛?!”
迟应秋翻了个身,还把被子凑到鼻端嗅了一下,撇撇嘴,却说:“我借你的床睡一晚。”
完全是不用商量的口吻。
林书绝像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小松鼠,叭嗒叭嗒冲过去就想掀人被子,一边掀一边说:“我说借给你了吗?你给我出去!”
迟应秋把自己团起来,死活不愿意走。
林书绝那二两力气还真抢不赢他,毕竟迟应秋虽然身材瘦小,但从小到大,打架一流。
抢了一会儿后,林书绝累得气喘吁吁地坐在床边歇息。
他都出汗了!
迟应秋这时回过头来,贱笑着说:“不洗澡你别想上床啊。”
把林书绝气了个倒仰,只好中场休战,找睡衣洗澡去了。
迟应秋躺在床上玩儿手机,微信一阵震动,一条接一条的消息传过来,全部都来自楼下那个扮老虎吃猪的腹黑教师!
“秋秋,你怎么跑了?”
“此等良辰美景,美男在床,你怎么舍得让我独守空房?”
“回来吧,没有你我睡不着。”
“今晚我给你留门了哦,如果你半夜想回来对我做点什么,我绝对不反坑……”
“好吧,晚安,希望你能做个好梦,[/害羞]梦里有我。”
“晚安。[/玫瑰]”
看看,你们看看,这才是你们大哥的真面目啊!
什么事业有成、温文尔雅、百年难以一遇的黄金单身汉,不过就是一闷骚男!
迟应秋忍不住心想:要不是我人在你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然反手就是拉、黑、名、单!
他一条信息都没有回复,而是随手点开吃鸡,开始玩了起来。
等林书绝洗完澡回来,他都已经落地成盒了三回。
回回被队友痛骂,迟应秋一生气,就卸掉了软件。
林书绝刚好听到最后一段骂声,顿时觉得高兴极了——
终于有人打游戏比我还菜了,哈哈哈哈。
迟应秋一回头,就看见林书绝那张既得意又十分幸灾乐祸的脸。
“你笑什么?”
林书绝扒了扒流海,自以为很酷帅地淡漠道:“关你屁事。”
“呵呵,你就不怕我以后给你穿小鞋?”迟应秋吓唬道。
林书绝一听,盯着迟应秋问:“什么小鞋?”
“将来我嫁给你哥……我就让他把你赶出去,等你嫁人后也不能带着孩子回娘家,只能在外面住。”迟应秋笑得十分邪恶,背后仿佛有一对恶魔的翅膀在扑棱着。
林书绝:“……”
下一秒,两人顿时扑在床上你挠我我咬你地打成了一团。
第二天起来,迟应秋脸上挂着一记清晰的牙印,林书绝则青黑着一只眼圈。
两人出房门时谁都不服谁,互相哼了一声,又各自别开头去。
迟应秋带着行李下了三楼。
林书绝委屈巴巴地在四楼的浴室里照了半天镜子,为自己暂时性的毁容而感到无比难过。
国庆当天,他们一家都要去酒店参加林书豪的婚礼。
近日林正怀同志根本就没着过家,吃喝拉撒都在自己弟弟林正德家里解决的,既当军师为婚礼出谋献策,又当跑腿大哥开着破金杯车陪弟弟到处跑。
婚礼前期忙得那可真是连厕所门都摸不着,既要确定好宴请名单,又要去饭店再确认酒席,然后开车把弟弟的老丈人一家接过来,提前安排好下榻的酒店,还要管接送。
这一阵子忙下来,林老同志觉得自己的啤酒肚都小了两圈,至少。
到了婚礼当天,林老同志终于得以喘气,回来换一套威风的行头,再接上老婆孩子去饭店。
结果在客厅里跟迟应秋打了个照面。
“叔叔好。”迟应秋捏着电视机摇控,忐忑不安地站起来打招呼。
林老同志早就在手机上收到了自己老婆发来的一大串语音,从迟应秋的头发是什么颜色到他脚底沾到的沥青有多少道,林老同志几乎都知道了。
不得不有点遗憾吴女士生错了年代,再早个几十年,她绝对是一名优秀的地下党情报员。
“哎呀,你坐你坐,叔叔只是回来洗个澡换套衣服,你接着看电视啊,不要客气,把这里当成你自己家就行。”
林老同志不愧是走街串巷的生意人,完全不见任何第一次见儿媳妇时应有的紧张。
迟应秋只好纳纳地坐下了,只是电视机里面到底放了些什么剧情,他根本不知道哇。
林老同志在玄关换了拖鞋,然后就走进了房间,不多时就拿着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吴女士一早就跟三个儿子出门买东西去了,这时家里只有林书绝、迟应秋和刚刚回来的林老同志。
林书绝从楼上下来时,迟应秋正对着电视机发呆。
“我爸是不是回来了?刚才我好像听到了他在说话。”
迟应秋点点头。
“喂,你干嘛呢?被鬼上身啦!”
“……”
林书绝也不管他,径直走进厨房找吃的东西。
迟应秋这才反应过来,然后也跟着走了进去,他看到林书绝正在冰箱前挑来挑去,似乎什么都看不上。
心想,这种被一家人宠大的小屁孩真令人讨厌!
林书绝找了一圈,也没找到自己想吃的东西,于是正打算关上冰箱门。
迟应秋马上挡了一下,说:“你不吃就让开。”
“你看清楚了,这是我家!”林书绝忿忿不平道。
迟应秋拿了盒蓝莓味的酸奶,转身就走,一边把吸管插进盒子一边说:“等你嫁人就不是了。”
林书绝气得腮帮子鼓鼓的,可打又打不过,眼睛上的黑眼圈还隐隐作痛着,耍嘴皮子也没人家厉害,只能把气闷在肚子里。
林老同志洗完澡出来后,就看到自己幺儿跟迟应秋坐在一张长沙发上,却楚河汉界分明,一人坐一头,谁也不搭理谁。
“那个,你们要不要上去收拾一下,待会等书衡他们回来,就要出发了。”
迟应秋已经从林书衡嘴里得知对方这趟回家除了陪家人过节之外,好像还要参加一个弟弟的婚礼,当时还央着迟应秋一起去,迟应秋被他磨得烦不胜烦,就……答应了。
话说,你以什么身份去参加人家堂兄弟的婚礼啊?
迟应秋后知后觉地有点脸红。
“爸,书豪哥的婚事怎么这么突然?”林书绝不解地问。
他记得书豪哥跟对方才认识半年不到。
林老同志叹了一口气,说:“听说女方很有钱,是六婶托人介绍的,具体的我不是很清楚,不过,你书豪哥马上就要做爸爸了。”
“啊,那不就是奉子成婚吗?”林书绝忍不住皱眉道。
迟应秋在一旁撇撇嘴,心想,人家是不是奉子成婚,关你屁事。
林老同志似乎不愿意再道人长短,简单说了两句就回房间找西装去了。
留下林书绝在客厅里一阵黯然。
他想,为了小孩子而结婚,怎么看都觉得这婚姻好牵强,好像两人之间并不是因为爱情而走到一起,而是因为责任。
对,就是责任。
这边林书绝胡思乱想着,那边毕初已经从酒店出发,准备参加自己大学同学的婚礼。
殊不知,等待着他们照面的会是在一场别人的婚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