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文霖亲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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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霖亲启：
卿游学三载未得归，不知可还安好？一别经年，予仍常忆幼时之趣，共品诗书、蝶舞花影，又有牡丹宴上曲水流觞、秋日猎中肆意驰骋……到今日方知恐是此生无忧之时，再难寻！
……
卿今岁科考在即，本觉两心相知，只待佳音。却又生变故，赐婚圣旨已下，君指他人。予心中凄凄焉，惶惶难安，无力应对。寄此信予汝，盼得回复，盼得速归！
澜”
锦元帝面无表情把信揉成一团，走到烛火前就着火光把信烧了，印着桃花的信笺燃了一个边，很快就被火吞噬了，一点点变焦皱缩，最后被锦元帝掷到地下成了灰烬……
总管成福默不作声站在皇帝身旁，低头看着脚尖。
“成福，今儿什么日子了？”
“回陛下，今儿二月一十八了。”
锦元帝点点头：“是了，没几天了，赶明儿挑出几个教习公公来，淮澜马上就要成亲，也是时候学学规矩，收敛收敛性子了。”
成福笑了：“陛下，淮澜皇子贵为一国帝卿，是您的掌上明珠，哪里用学这些？端的一个庄重大方呢！谁能挑出错来？”
“你就莫要捧他了，这些年都被太君后、凤君和朕宠坏了，连杨侍君和宋侍君也是，让他动不动耍小性子，眼下招了驸马，还是收敛些，莫要被人耻笑了的好。”
成福点头应是。
那边临华宫一早就来了一众教习公公。
这几日晏淮澜日日神思不属，心里焦灼地盼着赵文霖的回信，又怕她也没了办法，毕竟君命如山，岂有驳回之理，哪怕是自己的母皇……就这样食不下咽，夜不能寐，竟短短时间瘦了几斤。
昨日夜里也是寒衣劝他休息后辗转反侧，竟是生生熬到凌晨才睡着，没两个时辰正昏昏沉沉就听外面吵闹起来。
寒衣隔着床幔子轻声道：“殿下，是教习处的人。”
淮澜懵了一会，掀开帘子就要下床。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倒是把鞋穿着啊，天儿还凉着，别在这当口受了寒才是！”
寒衣一边絮絮叨叨说着，一边将淮澜按坐在床上，捧了鞋子给他穿上，又伺候着把衣服换了，才挥手让几个小侍儿把洗漱的用具端来。自己则把床铺理了，熏上香，那边淮澜已经梳妆好，疑惑道：“这么大早，教习处来干什么？”
“这次可是教习处的总管王公公带着人来了，听说是陛下的意思呢。”
晏淮澜更是疑惑，转身出了寝室果然见一众人站在厅中。
为首的男子四十岁上下，面容严肃，看着极不好亲近，身边还有四个看着与他差不多同龄的男子，个顶个的瘫着一张脸。
晏淮澜脚步轻移，踱到几人面前，不待他们行礼便笑道：“这不是几位公公么，近来可忙？怎突然都驾临我这小小临华宫了？”
几人忙福身行礼，为首王公公道：“殿下莫要打趣我们几个了，奴才们奉了圣命来帮殿下学习婚礼礼仪。在此，也恭喜殿下了！”
晏淮澜为这事正烦心，却对这声“恭喜”无可奈何，只蹙了眉忍着不耐道：“本宫自幼就要习得皇家礼仪，母皇何必又专门劳动公公们？难不成本宫还会丢了皇家脸面不成？”
几人面面相觑，王公公却是不卑不亢：“陛下旨意，殿下还是莫要让奴才们为难了，婚事在即，很多流程都是要注意的，这次陛下要为殿下办下十里红妆，哪是其他可以比的？”
“……”
晏淮澜模糊着睡眼，听着王公公念夫德，昏昏欲睡，才要闭上眼睛就听到戒尺“啪”一下敲在桌上，顿时惊醒了。
几个公公走成一排，晏淮澜跟在后面，耳边叮咚作响，是垂下的金步摇，纤腰上束着一尺宽的腰带，香囊、荷包、玉佩…….一样不落，更显得人高挑纤瘦。才听边上的小侍儿敲一下铜盆，王公公高声唱道：“拜天!”
淮澜跟着他们的动作拂开袍袖，缓缓跪地，三叩头。紧接着又是拜天子，再三叩首，因为是帝卿下降，驸马抱拳行礼，帝卿只需微微福身就好。
此间，步摇晃动频率、表情、节奏均有严格要求，要的是庄严和皇家的不可侵犯，然而晏淮澜早已熟悉这些，倒不曾有任何差错，只是那些翻来覆去的夫戒让他厌烦。
转眼时间过了多半，离成亲只有七日，几个教习公公功成身退，而晏淮澜一直盼的回信却久久不来，他心凉了大半，只以为赵文霖要做那负心人，不敢违抗母皇却连口信也不肯与自己一声好叫自己死了心，全然没有想到那信还没出宫门就落到了锦元帝手里，赵文霖哪里得知！
这几日越发忙了，送首饰礼服的，晏淮澜一律不拒，让做什么就做什么，量衣裳、订饰品，光喜服就做了五套要他选，临华宫各个喜气洋洋的，忙着布置宫里。唯独这个主人似是失了魂丢了魄，不见半点喜色。
晏淮澜怔怔看着妆台上的匣子，里面一件件均是与她这些年来往的信件，还有幼时的小玩意儿。
“……早知今日，又何必来呢？”
“寒衣，拿盆炭火来。”
“殿下？这天儿已经暖了，怎么还要炭火呢？”
“我要你去，你去便是了。”
“……是。”
淮澜抖着手拿起信，这还是年里她寄来的，托大皇姐给了自己，如今…罢了，想着信就扔进了炭火盆里。最后一匣子的信，就剩了一张，终是狠不下心，看着上面笔力劲挺的字迹：闻君同子意，共许嘉年节……但君无悔意，必不负相思。
呵，你这是失信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