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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唔~”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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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陈风是被窗外的阳光晃醒的,以手抚额眯眼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慢吞吞靠坐在床栏上,皱眉揉着胀痛的头。正难受着只听“嘟嘟”两声。
一男声轻轻道:“驸马起了吗?”
“进来吧!”陈风随口应了一声。
男子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却一眼看到陈风松松散散穿着的中衣,瞬间涨红了脸,低下头去不敢看她。“驸,驸马,奴侍候您穿衣洗漱吧。”
陈风抬眼看了看他,仍皱着眉,这宿醉的滋味实在不好受。“哦,不必,我先缓缓自己来就是。”
男子应了一声。
陈风突然道:“昨夜……是谁送我回来的?”
“您还说呢,怎得大晚上跑去那等偏僻地方喝酒,幸好叫殿下遇到了,吩咐几个婆子把您搭回来的。”男子近前两步,将木托盘放置在床边的小几上,端起一个杯盏,“驸马先漱漱口吧,殿下料到您今日会难受,昨晚便吩咐了人准备醒酒汤。”
陈风愣愣接过,才漱了口,一碗香汤就放在了面前。昨夜种种好似流水一般瞬间淌过脑海,淮澜他……苍凉的内心划过暖流,陈风自嘲一笑,也罢,如今木已成舟,还能做何?自私些想,如此这般,倒是成全了自己,至于淮澜,一日婚书有名,自己便爱他、护他一日,若终有一日……那,便也忍痛放手,看他平安喜乐……
“儿臣给母皇请安,母皇福寿金安!”着滚金长袍的女子斜眉入鬓,对着凤座上的天子长叩。
“庆云不必多礼!快,坐到朕身边来!”
连英使个眼色,宫人忙把座椅搬到凤座右下方。晏庆云谢过锦元帝,旋即坐下。
“庆云游学多年,可有所得?”
“回禀母皇,儿臣与文霖并老师在这些年共行至六洲二十一郡,同时不敢忘记读书练武,自觉已经深刻体会何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江南富丽之乡,西北荒川之漠,城镇、村野所经无数,清官酷吏、地主贫农,我大晏虽正处国力强盛的时候,京城一片安定康乐,可远处的百姓却仍有难言之苦不得上达天听。”
晏庆云突然站起来,一撩袍袖跪在锦元帝面前,“母皇,儿臣以游学为名,微服出访,只是将所见所闻告知于您,儿臣所见有限已为部分百姓穷苦、清官难行痛心,这看不到的万千山河,若不及时兴利除弊,儿臣有何面目高居此位!”
大殿静寂一片,连英并众宫人诺诺不敢言,良久,锦元帝开口:“朕登基以来,兢兢业业,不说开疆拓土成一世英主,起码也无愧于天下百姓,让人民康乐富足,怎得在太女眼中朕的天下就这般不堪入目?”
“母皇…”
锦元帝开口阻断,“你如今到底年岁较小,不能够悟透这帝王之术,倒也不失一片为公着想的赤子之心。”锦元帝一双锐利的眼直直穿透冕珠看向笔直跪在自己面前的女儿,几年不见,身量拔高不少,肩膀也更宽阔了,面容有了坚毅,不再是昔日承欢膝下的奶娃娃,可依然有少年人的青涩、棱角……锦元帝暗叹一声,严厉道:“你说要兴利除弊、革故鼎新,你可知又有多少人要为此付出血的代价?贪官污吏要有证据论处,因灾荒受难的贫民要国库支援,这些难道只凭你一开口便有吗?如今国泰民安,又平了西丹之乱,正是养精蓄锐之时,一旦破此平衡,必然导致内忧外患,大晏岂不是要毁于朕手?”
“母皇……”晏庆云不敢置信,低喃道:“母皇岂不闻死于安乐?外强中干……”
“荒谬!前朝末世之主如何亡国的典故你不知道吗?这大晏如今还是朕来掌管,你这般任性妄为,不思回寰,朕怎放心将江山交给你?”
“……是儿臣言错,儿臣谨遵母皇教诲。”
母女两个气氛终于有所和缓,连英忙躬身上前陪笑道:“陛下、太女殿下,刚帝后差人来问了,不如改日再说这些,太女殿下年纪尚轻,陛下又正值英年,有的是时间教导这些、壮大我大晏呢~”
锦元帝松了面容瞥她一眼:“你这马屁时间到掌握的巧,也罢。”旋即看向仍跪在地上的晏庆云“你爹想你好久,天天盼着信来,还在这儿墨迹什么?”
晏庆云看了锦元帝一眼,又低下头去,“那儿臣先行告退。”
人稳重地跪安告退,没两步就小跑起来,看得锦元帝又皱起了眉头:“连英,你倒说说朕这太女和淮澜是跟了谁?个个倔起来连朕也顶撞,倒是宋、杨两位君侍的儿子乖巧讨喜。”
连英呵呵一笑,“奴倒觉着有几分像君后年轻时候呢。”
锦元帝一愣,恍惚了一下,当初执意在众皇女中选择了自己的君容还面容清晰似昨日,却好久没有看到他神采飞扬的样子了,晏修心下空落落地痛着,如今的君容,和自己儿时见到的后宫君侍渐渐重叠在一起,恭谨、顺从,皇宫就像是一个模具,将所有人框定成同样的样子,容不得半点自由!一旦超出界限,等待的就是头破血流。自己当初是什么模样早就记不清了,只有后期的隐忍、沉默,一步步登上帝位,而如今自己又在亲手磨平儿女的棱角……
锦元帝明显情绪低沉下去,连英不敢再说什么,默默守在一旁。
却说晏庆云挥退了鸾驾,匆匆往帝后那里去,出了外殿、过了小道,又转过一道连廊,转角处竹林从立,芭蕉苒苒,险些和一人撞上。
男子着一袭淡紫色拢纱长袍,柳眉弯弯,见是太女忙行礼请安,晏庆云顿住步伐,细细的瞧对方眉眼,略含几分不确定道:“瑾月?”
“哎,是奴,几年未见,太女竟还记得奴。”
晏庆云一脸兴色“真的是你啊瑾月!几年没见,家中可好啊?”
瑾月嘴角抿着的笑意淡了一点“一年前家母过世了。”
“额,我……没想到秋大人还是……,哎。”
“没关系。”瑾月又笑起来,“缠绵病榻多年,也许,娘她也算是解脱了,陛下仁善,厚葬了母亲,又赐奴一笔银钱妥善安置家中父亲和妹妹,殿下真的无需担心、无需介怀。”
晏庆云仍是有些难过的样子,又因触动别人伤心事而无言。瑾月看着她的样子噗嗤一笑,以袖掩了唇,打趣道:“殿下怎得还是小孩子样子,让奴倒想起您以前跟在身后哥哥长哥哥短的时候了!”
晏庆云脸一红,瞪他一眼,却让对方笑得更开怀了,还是瑾月打圆场:“好了好了,再说殿下就要恼了,殿下这么急匆匆地是要去见君后吧,可莫要让君后等急了。”
晏庆云得了台阶只留下一句改日再会便匆匆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