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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马上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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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就是殿试的日子了,这次陛下非常重视,务必要保证京城治安,三百人一个不落,必须安安全全面圣考试,这几天加大巡逻力度,不能有一丝差池!”陈风将令牌递给副将,看着她领命出去。
康文淼坐在椅上皱着眉头,嘴唇蠕动了几次都没有说出话来。陈风把一摞公文整理好,终于有空抬头注意到这个人的古怪。
“怎么了这是?有话说?”
“哎,不是,就是那个……”
“……”
“?”
陈风屈指敲了敲桌面,探出半个身子去:“想借钱?”
“啊?!”康文淼一惊,随即无语:“你可真抠,只不过还欠你一点罢了哪就又要借了?”
她气冲冲说完这句又蔫了,“宣平,你说陛下究竟是什么意思啊?这朝中……”
陈风竖指嘘了一声,“莫要乱言。”
索性已经处理完了公务,陈风脱去官服,换上玄色便衣,同康文淼在外寻了一处小摊坐下,街上人声鼎沸,二人隐于其中。
“现在这个位置,我很不安,陛下受制于几个老臣很久了,如今将你我两家推上风口浪尖却不知心中如何想。”
陈风浅酌了一口茶,“陛下将我们推上一条险路,可也无处躲藏,在一切发生前,陛下与我们是一条路的……”
“罢罢罢!那就只能随机应变了,嗯,还有一件事。”
陈风疑惑看她。
康文淼挠了挠头,很难以启齿的样子:“殿试要开了,太女一行人要回来了……有个赵文霖你知道吗?”
“赵文霖?我记得学士赵默的小女儿是这个名字?”
“对!就是她!……她和淮澜皇子的事你知晓吗?嗨,你也定是知道的,不过他已经嫁给你了。”
陈风怔愣:“和淮澜的事?”
“也没什么,就是这赵小姐是太女伴读,几个人有些青梅竹马的情谊而已,你别多心了。”
“我问别人不照样能问出来,你既然说起来,吞吞吐吐做什么?”
“……就是听说皇子是心悦赵文霖的,虽然陛下没有许婚,可贵族圈早就传开了,只待赵文霖金榜题名就赐婚呢!”
“…………….”
刚刚辞别了康文淼,对方很不好意思,直劝陈风莫要多心。陈风走在路上,精神是恍惚的,仿佛失去了感知,从大婚、过府回宫、再到这些日子以来的朝朝暮暮……
“本宫近日身子不适,唯恐扰动驸马,寒衣,你带着驸马到延凌院歇下吧。”
………
大婚当夜微不可察的抗拒……
平日里礼数周全却冷淡疏离的态度……
原来竟都是因为心中有人吗?
自己只当是他因赐婚而和自己缔结终身却无感情,只愿温情相伴,得到一颗真心,可,如果是这样……这一纸婚书对于他来说究竟算什么呢?
站在冒着袅袅白烟的梯笼前,陈风静默了许久,久到摊主忍不住发声。
“哦,……桂花糕和红豆糕各来一包。”
上次端午两个人买了不少东西,尝了许多街头小吃,晏淮澜很是喜欢这热腾腾的新出炉的糕点,陈风把两个油纸包抱在怀里回了府。
“哎!驸马,您今儿怎么回的这么早?”
陈风看着眼前的侍儿一点印象都没有,想必是帝卿从宫里带出来的,将糕点提出来“没什么,这是给帝卿的,你帮我送过去,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侍儿看着她一股脑塞到自己手里的东西,又看看已经渐远的身影,不解之下进了屋。
“寒衣哥哥,这是驸马拿来的,留给帝卿。”
寒衣将香薰好的衣服收进柜子里,一边接过糕点:“驸马人呢?”
“回侧院去了。”
寒衣皱眉,拉了书月的手到一边坐下:“驸马日日要和殿下共进晚餐,怎的今日就回了房?驸马可说了什么?”
“那倒不曾,就是驸马看着兴致不高,失魂落魄的。只把东西给了我,交代完事就走了。”
“谁走了?”晏淮澜近日犯春困,才在里屋迷迷糊糊醒来就听外面有人说话,便掀了珠帘来问。
“哦,是刚驸马来送了吃的,没什么。”寒衣将桌上糕点递到晏淮澜眼前。“……殿下,刚刚书月说驸马似乎有心事,您……”
晏淮澜看向书月:“驸马并未言明何事?”
“未曾。”
晏淮澜慢慢踱步到妆台前,拢了拢身上鹅黄色的轻纱,便坐下梳理起长发来。
寒衣、书月对视一眼,彼此不知所措,亦难以开口。
“待会儿晚膳时若是驸马未来,便去请她。”
“哎~”
日落西山,夜渐微沉,府中如往日一般灯笼高悬,银台烛蜡,满桌佳肴本是该尽情享用,奈何空对无人,言笑不再。
“殿下,府中的下人说没有见驸马出府,奴也不知驸马去了何处,不若您先吃着,奴吩咐厨房留一份,驸马饿了也好直接用。”
……
“嗯。”
片刻,晏淮澜低低的应了一声,执起银著,随便夹起面前的一道菜吃起来。往日,那人总会随自己一道用膳,听常人说她沉默寡言,一本正经,更是战场上青出于蓝的将门之子,令敌国闻风丧胆的狱血修罗,却总在自己身边絮絮叨叨统领府中的事,街上的稀奇见闻,今日没了她,倒显得空落落的,也不知到底出了什么事……一顿饭吃下来,味同嚼蜡。留了寒衣自己忙去,便信步在府中走起来。
春风和煦,镜湖水皱,搅乱了一池瑶光月影,荷花还不到时节,却已有纷红落英逐流水,塘鱼浅嬉……
晏淮澜慢慢走着、慢慢观着,从大晏今时之势到儿女情长,从爱而不得到相敬如宾,从落花流水到长恨无极……
影影绰绰、恍恍惚惚,抬眼间竟见到似有一人影在亭上,向着那人走去,只见一女子长发高束,迎风而立,因为位于高势,风将其一袭白色长袍吹得鼓动起来,持杯尽饮,衬得一身风骨,仿若将飞天而去。
一人立于高亭之上,一人于外,一人借酒抒怀,一人迎风咏叹……
陈风走到今日才觉第一步已经错了,怎奈木已成舟,昔日以为天公作美竟是一个笑话,风吹月影动,两坛的陈酿似蕴在了眼中,绰约朦胧。陈风踉跄着把空了的酒杯放在石桌上,却见亭下立着一人,风骨天成。
缓缓步下台阶,陈风微微眯眼,不敢确定“淮澜?”
男子一震,突然心就不受控制地鼓动起来,匆匆错开眼去应了一声。
陈风好似突然清醒过来,三步并作两步迈过来,堪堪停在离人半臂远的位置,陈风凝着男人隐在月色下的半边脸,那人长睫微动,抿着唇一言不发。
“……殿下?你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我没有事,是驸马有事吧?为何今儿没来用晚膳?”
“我……我用过了。”
“用过了?”晏淮澜终于抬眼,唇角勾着一丝笑“驸马莫不是把午膳当晚膳来用?”
陈风被晏淮澜带着两分讥讽的笑晃花了眼,一大坛酒作用上涌更是辩不出两句来,嘴唇嗫嚅了几下却没有说出个长短来,只傻愣愣盯着人家看。
晏淮澜恼羞,硬着头皮望进她纯澈无辜的一双大眼里,“驸马为何独自饮酒?”
“因为……”陈风瞳孔上移,眼神又失了焦,想起所为何事不禁悲从心来。
“没什么,没什么……”
“驸马这样叫没什么?”晏淮澜咬咬唇“说出来我也好替你解忧,免得你这副模样出去了别人以为是我帝卿府亏待了你。”
陈风酒意上涌再也站不住,索性滑坐在边上一块石头下,两手搭在曲起的腿上喃喃:“是我错了,这门姻缘实在不该应允……”
晏淮澜睁大了眼,不敢置信,手垂在袍侧颤抖着,心里复杂难言。只听那醉鬼继续喃喃道:“我不知你心中有人,竟让你和心爱之人分离,实在是……”
“你…你从何处听闻这些的?”
陈风抬眼看着半蹲在自己身前的人“怕是京中所有人都知道,我自然也听闻了。”
“那你可会怪我?”
“为何怪你?”
晏淮澜直直望入她眼中,眼眶微红“怪我心中另有他人,不是一个合格的夫郎!”
“这如何能怪得你,怪只怪我多年未曾言明对你的情愫,怪只怪我技不如人,没有探明你的心意就应允婚事,害你抱恨余生。”
晏淮澜早已惊了,他没想到陈风何时对自己有情,今晚醉酒倒让这闷葫芦吐出这些话来,眼眶盛不住泪,滑落下来,任凭那人皱着眉用衣袖给他抹去。
一开口,早已哽咽:“你这傻子,母皇铁了心下的圣旨,谁能反抗?你偏给自己揽这些罪名做甚?”
“若我知晓,向陛下说明也不会……”
“别人若知晓早已大发雷霆,你可倒好……什么心上人不心上人的,婚书上写了你我二人的生辰姓名,此生都难解姻缘。”晏淮澜看着她,轻声慢语:“还是说,你心里介意,不想要我?”
“怎么会!?”陈风突然大声,一把抓住晏淮澜衣袖,用力过大倒把人拽个满怀。
“嘶~”
“怎么了?撞了?我看看!”陈风见男人捂着鼻子皱着眉,当下就急了,想拉开人的手,又怕再莽撞,一时急慌慌滑稽的很。
晏淮澜推开那人的怀抱,心下气闷也懒得顾及其他,索性也一屁股坐在地上,“但愿驸马明日清醒了还能记得今夜的所作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