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只丞相是病娇》钱熙

97、梧桐苑

　　“皇后她回来了，据说连猎了活熊回来。”段鹤回道。

　　“这大冬天的，竟然还让她猎到了活熊，呵！”段程瑜冷嗤一声，接着说道：

　　“如今这是北原，你还是莫唤她皇后，免得落人口舌。”

　　段程瑜听着帐篷外的热闹声，深吸一口气说道：

　　“让鹿鸣速速梳洗打扮好。”

　　而江姗一回营帐，十一就走了进来，回禀道：

　　“一共抓了两人，并截获了五只信鸽，不过信鸽上都没有信件。”

　　“老马识途，朔阳王府的信鸽？呵，好生养着，以后或许还有用处。”江姗脱下大氅净了手，才接着说道：

　　“把人送回常春阁，好生看管。”

　　“喏！”

　　由于今日虽然没有猎得白狐，却也收获颇丰，所以就算已经夜深，因为众人肚子空落，家仆们还是赶制出了丰盛的小宴。

　　瑾年跪坐在鹿鸣的身后，小声说道：

　　“听说将军猎了活熊回来。”

　　他原以为鹿鸣定要说些什么嫌弃将军粗野的话，却没想对方这一次竟然什么都没说，只是稍稍整理了下云白的衣摆，跪坐的姿势更加端庄了。

　　“将军果然威武，竟然能在此寒冬猎得黑熊。”段程瑜面露笑容，完全没有之前在帐篷里阴沉狠戾。

　　“多谢王爷夸奖。”江姗摇摇举杯，脸上的笑容在烛火的映射下明明灭灭。

　　段程瑜又唠唠叨叨的说了许多场面话，话题不知怎的就引到了一旁的鹿鸣身上。

　　“鹿家嫡子俊逸貌美名满朔阳。”段程瑜说道。

　　“那就恭喜王爷了。”江姗皮笑肉不笑的赞了一句。心里还怪道这段程瑜是有什么怪癖，竟然同外人炫耀起自家男宠的美貌。

　　段程瑜也觉得江姗的这一声‘恭喜’怪怪的，不过他也没有在意，而是接着说道：

　　“如此佳人自当赠与英雄，将军威武不凡，这佳人舍尔其谁？”

　　“咳！”听闻段程瑜的话，江姗刚喂到唇边的酒杯还没喝上一口酒水，就已经呛到了。

　　而在场除了朔阳王的人，都一脸震惊与不解的看了看段程瑜，又看了看一旁的鹿鸣。

　　还不等江姗说话，坐在江姗下首的玉夫人就不阴不阳的说道：

　　“没想到王爷竟然还有将自己男宠赠予他人的癖好。”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族里算计着将军身边的位置也就罢了，这朔阳王的手竟然也明目张胆的伸了进来。

　　江姗也反应过来，接过话头说道：

　　“君子不夺人所好，此等佳人还是留在王爷身边为好。”

　　段程瑜闻言嘴角都不由抽了抽，他总算是明白哪里不对劲了，原来一开始江姗他们都当那鹿鸣是他朔阳王的男宠。

　　“将军恐怕误会了，本王并不好男风。这鹿鸣早闻将军威名，倾慕将军许久，只是苦于无缘相见，如今我带他一同前来北原，只是惜他一片芳心，成人之美罢了。”朔阳王一本正经的说起了瞎话，完全不提当初他是如何让人逼迫鹿鸣来做这个男宠的。

　　在场的人都不傻，谁都能看出段程瑜在睁眼说瞎话，可也不会有人站出来说他在骗人，毕竟他就算离开了朔阳的土地，可到底还是太上皇亲封的异姓王。

　　“王爷莫不是说笑了，本宫乃是陛下的皇后，怎能私养男宠。”江姗笑着说道，平时她不愿意认这皇后的身份，可有时候这身份也可以拉出来溜溜。

　　但今天段程瑜是打定主意要将人送出去了。只见段程瑜使了个颜色，一旁的段鹤就将一木盒抱了上来，打开后里面竟然是满满一盒的金条。

　　“天高皇帝远，在北原你就是镇北大将军，这养一个或者是养两个，又有什么区别呢！”段程瑜笑着说道。

　　江姗闻言却是沉下了脸，这狗东西竟然拿美仁来威胁自己。转而再看那一整盒的金条，至少有五百两。

　　段程瑜见江姗不为所动，便又给段鹤使了个颜色，只见段鹤将木盒一拉，竟然还有一层，这一层里面则是满满一层东珠，粒粒硕大圆润光洁。

　　要知道东珠历来是有市无价，而成色这般好的东珠更是难得，就算是在历年的贡品里都少有，这样一层东珠可是要比那五百两的黄金值钱多了。

　　江姗深知北原最缺的就是军费，而且就算今天自己不收，这些财帛迟早会被段程瑜用在造反上。

　　想到这里，江姗勾了勾唇角，站起身走到跪坐着的鹿鸣身前，用切割烤肉的刀，挑起对方的下巴，随意的看了两眼，问道：

　　“王爷想从本将军这换取什么？”

　　“本王的门客罗志在北原走丢了，不知将军可否帮本王找到？”

　　虽然心知肚明就是江姗扣押了罗志，但是他也深知还不能和江姗撕破脸，所以只说罗志是走丢了。

　　“那是得好好找找。”江姗笑了笑，算是答应了。

　　小宴散了之后，玉夫人对一旁的如夫人说道：

　　“与其便宜了别人，不如把人握在自己手里。”

　　“我回去就给族里去信，让他们早点把人送来。”如夫人点了点表示同意。

　　她们知道朔阳王的人动不得，可也不愿意看着旁人真得了将军的宠爱。

　　在众人都退去后，江姗看着依旧跪坐在原地鹿鸣沉默许久，终于对一旁的边月说道：

　　“把人带下去，明日回程后梧桐苑就予他住吧！”

　　“喏。”边月虽然惊诧江姗竟然把人安排在了梧桐苑，却还是依言带着鹿鸣还有其小厮瑾年退了出去。

　　小帐内，瑾年一边伺候着鹿鸣更衣，一边说道：

　　“凤栖梧桐，这梧桐院一听就是个好去处，将军这是看重您呢！”

　　“希望如此吧！”鹿鸣兴致不太高的回道。

　　瑾年早已发现这一整日鹿鸣的兴致都不太高，不过他并不在意，只要鹿鸣不要冒出什么幺蛾子拖累了他就好。

　　万籁俱静，鹿鸣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他又想起了白日里朔阳王所说的，‘妾室送来的狗食吃进你这狗肚子里也正好’。

　　他会让朔阳王知道，就算是狗也是能咬死人的。

　　第二天江姗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回了镇国公府，那朔阳王自然也“盛情难却”，同江姗他们一道回来了。

　　此时，鹿鸣与瑾年站在梧桐苑前看着上方的牌匾白了脸。

　　“这里一直都是叫这个名吗？”鹿鸣向一旁带路的小厮问道。

　　“一直都是这个名。”小厮回道。

　　“呵！原来是苑，而不是院。”鹿鸣冷笑道，要不是旁边的瑾年一直拽着他的衣角，也不知道他还要说出什么话来。

　　进屋后，瑾年到了杯茶递给鹿鸣后，对屋内的丫鬟说道：

　　“你们都下去吧！”

　　这边人刚走干净，那边鹿鸣就将未喝一口的茶杯掷到了地上，深吸了一口气，才微红着眼睛说道：

　　“养禽兽种林木的地方为苑，说来说去我到底只是个男宠，是别人豢养的鸟，高兴了就逗一逗，不高兴了生死都不由命。”

　　而瑾年一直默默蹲在地上将碎了的白瓷，一片片的捡了起来，直到将地上的茶渍也打扫干净，才起身说道：

　　“你能认清自己的处境就该知道，你只有哄得将军高兴了，才有活路，不止是为了你自己，还有整个鹿家。”

　　“……”鹿鸣沉默不语，过了半晌才重新自己倒了杯茶，并多倒了一杯，递给瘦小的瑾年，说道：

　　“从今往后，在这镇国公府，只有我两相依为命了。”

　　瑾年看了看手中的茶杯，最终还是将其中的茶水喝了个干净。

　　江姗回来之后就回军营处理起了堆积的军务，直到两天后才回了一趟国公府。

　　刚一进府门，管家就来报许监军回来了，善在客房养病。江姗闻言面色微晒，自己心知肚明那许凌恒哪里是病了，根本就是被自己下了药。

　　不过就算如此，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所以江姗还是先去了客房一趟。

　　“许监军的身体可有好些了？”江姗刚一进门，就见许凌恒正捧着一本书看。

　　“见过将军，微臣的身体已经好多了。”许凌恒见到江姗，急忙行了个礼。

　　说来也奇怪，自己这病虽然来势汹汹，可去的也快，似乎只一副药下去自己的病就痊愈了，只是按照刘安德的说法，自己还需要好好静养才是。

　　“那就好，那你好好养病，我就先不打扰了。”江姗点了点头，走完流程，她就想先行离开，可在转身之际却又被许凌恒叫住了。

　　“将军等等。”

　　“许监军何事之有？”

　　“军中物资连年被扣，某想这件事是得好好查查。”许凌恒本来想通过外交谈判来增加自己的功绩，可因为身体不争气这条路走不通了，如今一切回到了原点。

　　为了前途，这送上门的饵他咬也得咬，不咬也得咬，随着父亲的年龄越来越大，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确实得好好查查，许监军若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尽管来问我便是。”江姗没有想到这回来一趟，竟然还有惊喜的。

　　“这是自然。”许凌恒点了点头。

　　在江姗离开之后，许凌恒便对一旁的翟泰说道：

　　“不用再给京中送信了 ，北原的消息是送不出去的。”他知道这段时间翟泰一直在给家里送信，但是却全都没有回信，如同石沉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