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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活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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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半晌,帐篷内才传出美仁的声音:
“无事。”
在说这话的时候,美仁对着手里的东西看了又看,不像是在看那件东西,倒像是透过东西去看人。
“呼!”美仁吐了一口气,明明帐篷里放了碳炉,被窝里也放了汤婆子,可他还是觉得冷,终究是差了那个人。
他知道自己对那人是喜欢的,是她将自己从万丈深渊中拉了出来,给了他生机,给了他更多可能。却没有想到自己对她当真是离不了,就连帐篷外寒冷的风声,在他听来都似乎夹杂着她一声声的呼唤。
过了半晌,就在陈千东以为美仁已经睡着的时候,帐篷里再次传来了美仁的声音:
“在你看来将军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千东一愣,却还是如实回答道:
“将军是北原展翅的鹰,还是北原不会塌下的天,顶天立地,只要有将军在,北原的百姓们就能安心。”
“她也是我的天。”美仁囔囔道,终于蹭了蹭手中的东西,沉沉的睡去。
这一大早江姗就被账外的争执声给吵醒了。
“外面怎么了?”江姗一边洗漱,一边向一旁整理床褥的边月问道。
“本也不是什么大事,朔阳王的人说朔阳王受了伤,要给朔阳王进补,便一大早的要出去狩猎,老八他们没让,便吵起来了。”边月将床褥整理好,就开始收拾江姗的衣物。
“进补?呵!我看狩猎是假,想要送信是真。”江姗冷嗤一声。
“将军,您的麒麟玉佩哪去了?”边月将衣服又翻了一遍,确实没看到那枚麒麟玉佩。
“啊?哦,送人了。”江姗不自然的摸了摸下巴。
“送谁……”边月刚开口就想到了那玉佩可能送给了谁,随即无奈的说道:
“族徽的玉佩说是给人做了信物,送了也就送了,毕竟那东西祠堂里多的是,颜色戴腻味了还能换一换。可那麒麟玉佩是您自小就戴在身上的,从未离过身,那可是您的护身符。”
“就是因为是护身符才送的。”江姗回道。
“可……”边月还要再说,江姗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
“如今辽军兵退,我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危险。”说罢一边往外走一边接着道:
“朔阳王的人闹了那么半天,也该出去看看了。”
江姗出现的时候,朔阳王还没露面,看来是打定主意要避开,由着自己的下属闹了。
“段鹤,一大早在这闹,也不怕你家王爷休息不好?”江姗似笑不笑的看着不远处与老八站到一处,同样威猛的段鹤。
“见过将军,卑职不过是忧心我家王爷的伤,想趁早去寻点野物,好给我们家王爷补补,却不想将军的规矩竟然这般森严。”段鹤不动声色的回道,其实也是想用激将法让江姗放自己出去。
却不想江姗根本不听他的,直接说道:
“知道规矩森严那就不要乱跑。”
段鹤一愣,显然是没想到江姗会这么说,却又见江姗勾了勾唇角,接着说道:
“昨天我们就猎了几只野物,若是你家主子不嫌弃,用来煲汤倒是不错。”
段鹤神色僵硬的向江姗行了礼,回道:
“那就谢过将军了。”对方除了是皇后,还是圣人亲封的镇北大将军,并且如今还踩在对方的底盘上,无论心底怎么想,他也只能接下对方的“好意”。
段鹤吃瘪后只能先回了帐篷,此时帐篷内听得一清二楚的段程瑜早就已经阴沉着脸,连带着对一早来向他请安的鹿鸣和瑾年没有好脸色。
“王爷,如今有江姗的人在,就算有信鸽,也根本没法将消息送出去。”段鹤小声的说道。
闻言,段程瑜一把拍在案几上,咬牙切齿的说道:
“江姗这是想把我困在北原,也罢!如今我就好好养伤,我倒要看看等我伤好,她还能用什么借口留住我。”
正说着,国公府玉夫人身边的大丫鬟清欢求见,准行后,只见清欢带着两个拎着食盒的小丫鬟出现了,向为首的朔阳王行礼后,才说道:
“我们家夫人一早就听了这的事,知道朔阳王的伤势要紧,正好昨儿的野物都处理好做了不少吃食,便派奴婢送来,还望朔阳王莫要嫌弃才是。”
说着两小丫鬟就大大方方的将食盒打开,带众人看清楚才又合上。
段程瑜甭管心里怎么想,也只能让属下将这两个食盒收下了。
“本王多谢国公府的美意了。”段程瑜甚至连个笑脸都不愿意施舍的。
清欢可不管这个,事情办完了,国公府该打的脸,该有的礼数都有了,便不再多言,带着两个小丫鬟施施然的走了。
“国公府的夫人?说白了,不过是一个死人的妾室而已,也只有他们国公府还当做宝。妾室的丫鬟,也配到本王面前露脸?这是在打本王的脸!”
段程瑜沉着脸说罢,看着桌上的那两个食盒更是觉得不顺眼,余光看到缩在一旁的鹿鸣,嘴角狠厉的勾了勾,说道:
“正好要将你送进镇国公府做男宠,妾室送来的狗食吃进你这狗肚子里也正好,这食盒里的东西就赏你了。”
鹿鸣低垂着头,听着这极具侮辱的话,银牙一咬再咬,正在瑾年担心他犯轴之际,就见他跪倒地上恭恭敬敬的谢了恩。
这厢清欢回去复命的时候,绘声绘色的将当时的情景还有段程瑜的脸色都说了一遍,正在与众位夫人一同用朝食的江姗无奈的笑道:
“他好歹是个王爷,你同他置什么气?”
“他也该知道他是朔阳王,来了我们北原还作这作那!营地里的野物还不够他吃的?大早上的闹,旁人休息不好也就罢了,可将军您不一样!”不说还好,一说玉夫人可就更来气了。
要说平时也就罢了,可偏偏玉夫人是个有起床气的,加上将军的事她看的历来重要,没有立即将人杖毙,也是因为对方是王爷了。
闻言,江姗笑了笑说道:
“好啦~气多了可就不美了,为了这么个人可不值当。说好了来猎白狐,咱们可不能空手而归,待会儿用过朝食,我就带你们去狩猎。”
辰时,瑾年正拎着用完的食盒出来,就见一群人正热热闹闹的骑着马,由侍卫跟着往外走。为首的阿哈尔捷金马高大俊美,就连骑在它身上的主人都那么的身长玉立,就好似一柄洗练过的长·枪。
马上的人似乎察觉了他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晨曦洒在身上,好似闪着光一般。
“你在这站着做什么?”正在这时,耳边传来了鹿鸣的声音,瑾年侧头就看到鹿鸣的身影隐藏在阴影里。
“没做什么。”瑾年匆匆低下头,拎着食盒走开了。
鹿鸣瞥了眼对方离开的背影,转而看向已经走远的江姗等人,眼中晦暗不明。
离开营地一段路后,江姗扫了眼坠后的十一,十一微微点头就领着几人不声不响的与队伍走散了。
这一日下来,白狐没见到,倒是遇到了一只本应冬眠的黑熊,又或许是因为刚入冬没多久,这黑瞎子还不愿意去睡觉,偏偏碰上了江姗这浑人。
那黑瞎子平日里在这山里也是横行霸道的主,如今遇上江姗他们这群闯入者,顿时怒不可遏,站起上身就像江姗他们一行人扑来。
“啊!”夫人们顿时惊叫连连花容失色,倒是玉、如两位夫人只是面色稍白,目光却坚定的看直面黑熊的江姗。
只见江姗并未用狩猎常用的弓箭,而是侧腰一拍马腹,竟然卸下了一柄精铁长·枪,同时御马向那黑瞎子冲去。
只是简单的几个回合,黑瞎子身上就已经挂了湿漉漉的,那些湿气滴在白雪上,留下了一道道一朵朵的红。而黑瞎子也更加的暴怒,长啸着就奋力向江姗扑来,准备誓死一击。
而江姗也从玉娇上翻身而下,凌空跃起,准备将黑熊斩下。
正在这时,两声稚嫩幼兽声传来,江姗手中的长·枪一抖,终是偏了分寸,错开了致命的位置,只是堪堪将那黑熊钉在了地上。
只见两只年幼的熊仔脚步不稳急吼吼的冲到黑熊身边,“呜!呜!”的哼着,一边拱黑熊,一边防备的挡在江姗身前。
原道这黑瞎子怎么不冬眠,想来是孕育的时节不太对,身带幼子食物匮乏,因此就算入冬也迟迟不肯冬眠。
两只小熊仔见江姗迟迟不肯离去,而母熊却一直血流不止,便壮着胆子故作凶狠冲着江姗“嗷呜~”,想要把江姗下走。
“罢了!今日暂且留你一命。”江姗抬手往身后一招,说道:
“来人,将这黑熊带回营中好生照料。”
待侍从将母熊药晕,敷上止血药物后。江姗看着那两只尚未断奶,紧紧依偎在母熊身边小熊,微晒着将两小只提溜起来,说道:
“若不是你两,今日我定能为我的美仁添一张上好的熊皮。”
待深夜,江姗一行人才浩浩荡荡的回了营地,只见营中灯火通明。
众人见江姗他们竟然带回了一大两小三只活熊,顿时惊叹不已。江姗的人都在欣喜骄傲于他们将军的威武,而朔阳王的人神色却整体不大好,不止是因为江姗竟然能猎熊,还有……
“王爷,派出去的人一直没回来。”段鹤小声说道。
“啪!”段程瑜狠狠的将手中的杯子掷出去,恨声低咒:
“都是废物!”
江姗不允许他的人出营地,他便派人偷溜出去报信,却不想这人出去就失去了音信,根本就是凶多吉少,偏偏他还不能光明正大的去问江姗。
“王爷,那如今?”段鹤私觉得江姗既然连这也防着,那么再派人出去无异于羊入虎口,一切还当从长计议才是。
“她还能杀了我不成?”段程瑜恨声说道。
这话段鹤可不敢接,而段程瑜深吸几口气平复了心情后,问道:
“外面怎么这般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