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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妙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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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鹤原本还担心江姗他们会在包扎的药物上做手脚,却没想到用的竟然也是常见的上好金疮药。
不过就算如此他们也不敢继续用这药,而是换上自己带的同种药,且为了不被人发现药换了,甚至还依旧包上之前的棉白布。
重新包扎时,看着白布上那斑斑血迹,段程瑜面目阴沉地说道:
“江姗她欺人太甚!”
“王爷,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段鹤他们没想到江姗会这么不按常理鬼神莫测,竟然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动了手,他们可一点都不信江姗他们真是来狩猎的。
“鹿鸣呢?”段程瑜说着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觉得身上因为失血冷得厉害,明明前几日他来北原的时候都没有这般冷。
“鹿公子他们还没有消息,要不我让人去找?”段鹤回道。
“不用了。”段程瑜说道:
“朔阳与北原相邻,江姗既然能在此堵截我们,肯定也有鹿鸣他们的消息,且看她怎么做就行。”
段程瑜想到之前在北原安排人刺杀江姗时,少年从马车中扑向江姗的那一幕,一时间确实难再找到如此尤物,只希望鹿鸣不要让自己失望,毕竟百花争春才更显芳艳。
正如段程瑜所猜想的那样,此时江姗安排出去的人已经在官道上发现了鹿鸣他们的马车,不过却没有立即上前,而是远远跟着。
走着走着那蓝布马车突然在官道的岔路口停下来了,只见车帘掀起一个角,又迅速放了下去。
“他们人还没到吗?”鹿鸣紧张的捏着衣角,自从昨夜被行刺过一次后,他这一整天都是神情恍惚的。
“再等等,王爷他们既然让我们在这岔路口等着,那就等着没错。”
瑾年虽然是这么说着,但其实内心也不确定。外面的天实在是太辽阔了,他没想到能将鹿家碾入尘埃里朔阳王,在这北原竟然也有吃瘪的一天,他的心中顿时迸发出更加强烈的渴望。
可他们停了许久都没见到朔阳王的人来,就在今瑾年和鹿鸣商量着要不要先进北蔚县找个住的地方时,外面的车夫突然出声了。
“你们是谁?”雇来的车夫既紧张又害怕的看着面前这几个突然出现的黑衣人,这两天的经历,让他已经在心底后悔死为什么要接这一单生意。
“几位下来吧!我家主子有请。”只见那几个黑衣人根本没有蒙面的意思,为首的赫然是江十一。
“你们家主子是谁?”瑾年掀起车帘小心打量着车外的人,其实心底已经隐隐有了答案。
“镇国公府的镇北大将军,乃是我们家主子,几位请吧!朔阳王也在。”十一说道。
刚开始听到镇北大将军的时候,瑾年心道果然如此,可当听到朔阳王也在的时候,他还是狠狠吃了一惊。朔阳王的人也在,却是江姗的人来接他们,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朔阳王出事了……
“朔阳王……朔阳王他还好吧?”瑾年再如何聪明,也不过十二岁的少年,一些情绪还是藏不住,此时他眼中的惊慌可以说是在十一等人眼下暴露无遗。
十一他们虽然奇怪少年为何只有惊慌没有丝毫的担忧,却还是回道:
“朔阳王只是受了轻伤,并无大碍。”
正说着,车帘再次被掀开,只见一个长相甜美眉宇间却透着几分乖戾的少年探了出来,张口就说道:
“他还没死?”
众人被鹿鸣的话一惊,瑾年更是一把掐住了他的后腰,防止这位小祖宗多说多错。
“几位军爷请稍等,我为我家公子整理下仪容,马上就来。”瑾年说罢,不管鹿鸣愿不愿意,直接将他扯进车内。
“我不管你对朔阳王到底是怎么想,目前为止在外人看来我们与朔阳王就是一体的,只有他好我们才能活得好,如果你还想留得这条命,凡事就好好动动脑子。”
瑾年迅速小声的警告一番后,就转身从车内扯出两包袱,拉着被自己训的脸色不太好的鹿鸣下了马车。
“几位军爷,我们好了。”瑾年奉承的笑了笑,十一他们也没有多做为难,只单独牵出一匹马,让他们骑了上去,带着他们往营地的方向走去。
而剩下的两个人,则是将马车的里里外外全搜了一个遍,确定没什么问题之后,才让车夫重新驾车跟着他们一起回营地。
此时营地里,江姗他们却是正在商量要如何才能光明正大的将朔阳王段程瑜留在北原。
“一个罗志,竟然引得他亲自登门,这背后若没点猫腻都不可能,问题很有可能就是出现在辽国那姓罗的监军上。”江姗和亲信一边喝着羊汤,一边讨论着。
奈何自己虽然重生,知道段程瑜会与辽国里应外合造了反,但现在她没有证据,且段程瑜还是朔阳王,她就不能对他用强,只能迂回。
“只可惜不能直接对罗志用刑,而那些俘虏对那姓罗的监军也所知甚少,要是能直接抓到人就好,没想到他竟然能让呼延干吉直接丢下他哥哥跑路,这人还真不简单。”曾文华微微蹙眉。
“若是简单也不会被辽国的王庭排到呼延部落做监军了,为今之计,还是先把段程瑜留在北原,他若是着急难免会露出马脚。你们倒是说说要如何才能让他留下。”江姗说道。
“肉体凡胎,难免都会有个病痛。”邱思淼接着说道:
“将军何不参考之前的许监军。”
“许凌恒那是没有防备才让我们得了手,这段程瑜跟我们可不是一条船上的,简单的下毒肯定不行。”江姗放下手中的汤匙,拿起桌上的绵帕擦了擦手口,不带一丝情绪的说道:
“有没有什么稳妥的法子?”
“将军何不问问夫人们?”邱思淼突然说道。
“怎么说?”江姗抬眼看去。
“胡族擅长制香与用香,不如问一问胡族的两位夫人,说不定他们会有什么妙计。”邱思淼之所以敢提这个建议,也是占着两位夫人对国公府,或者说是对将军的忠心,毕竟当年将军救下落入冰湖的胡族马车一事,他也是知道的。
江姗只是略作思索了一瞬,便派人去将如夫人请来,因为相对于玉夫人来说,如夫人的心思更为缜密,而且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没一会儿如夫人便被请来了,江姗也没有多言,直接问道:
“夫人可知道什么下毒的方法?”
如夫人微微一惊,第一反应是有人陷害自己下毒,可转念一想若真是那样便是“家丑”,将军肯定不会在外人面前说,随即便镇定下来,会问道:
“将军是想从香料上下手?不过我认为这个法子并不稳妥。”
如夫人见江姗他们不说话,知道他们还在等自己的答案,便接着说道:
“人活在世,左不过‘吃穿’二字,吃看似最容易下手,其实这也是最容易被发现的,所以最容易的应该在穿上,有不少药物都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如夫人离开之后,江姗他们也迅速从如夫人的话中找到了灵感。
“段程瑜自己带有衣物定然不好动手脚,不过如今他受了伤,每天都需要换药,正好在他所用棉布药带上下手。将棉布用药水泡了晾干,剂量不用大免得棉布变色或者异味让他发现,只要让他伤口没那么容易好,拖着让他没法离开北原就行。”江姗算是给下毒的事情做了最后的总结。
她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君子,相反她一直奉行的是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没多久,去拦截鹿鸣马车的十一等人也回来了,并且直接将鹿鸣和瑾年带到了江姗面前。
“草民鹿鸣拜见将军。”
“奴才瑾年拜见将军。”
两人进了帐篷后都没敢仔细看,就立即跪在地上给江姗请安。
“抬起头来。”江姗看着地上两个单薄的身影,也来了一丝兴趣,她还是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男宠,才能让已有正妃的朔阳王就连出门都带着。
只见两人小心的抬起头,左边身着华服的那位,看起来应该十六七岁,男生女相长相甜美;而他旁边的小厮,看起来不过十来岁的样子,面黄肌瘦脸上还未脱稚气,眸光清亮倒是有几分机敏。
“鹿鸣?”江姗微微挑眉,没想到朔阳王竟然好这口。
“草民在。”鹿鸣知道自己将要被朔阳王献给镇北大将军,所以在终于能抬头看向江姗的时候,心底既害怕又期待,可以说是五味杂陈。
只见主位上的将军俊眉朗目,面如冠玉,身披黑熊皮的大氅,却不显臃肿,只觉得气势惊人,就连音色都令人觉得雌雄莫辨。
鹿鸣却觉得心凉了大半,他本以为对方好歹是皇后,不说倾国倾城,怎么也该姿仪端庄。
可眼前这人若不是知道其性别,哪里和女子能扯上半分关系,更是与自己昔日里所见到的千金相差十万八千里,自己以后真要待在这样的人身边?
而一旁年纪善小的瑾年却恰恰相反。他原以为江姗作为领兵打战的将军,肯定是膀大腰圆满脸横肉,就像南溪街头张二屠夫的娘子一样有吃小孩的传言。
却不想那将军长得竟然这般好看,比朔阳他所见过的世家公子都要俊逸几分,像她这样的人真能看得上鹿鸣?瑾年一时间觉得朔阳王他们似乎太过自信了,还是说有什么别的后手?不期然的想到了那一箱子的黄金。
还不等他多想,江姗再次发话了。
“你与朔阳王相识多久了?”
“不到一个月。”鹿鸣小心的回道。
提到这个鹿鸣的心中就免不了一场伤心,自己鹿家原在朔阳本也是说得上名号的世族,虽然渐渐落魄,却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可只因父亲不愿交出祖产做朔阳王的别院,鹿家竟在一夜之间大厦倾塌,如今自己为了鹿家老小的命也只能唯命是从,依朔阳王的安排到北原做男宠。
“原来如此。”江姗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看来那段程瑜也是个有了新人忘旧人的,这新得的男宠,就连出门都带着了。
这话鹿鸣也不好接,索性继续沉默着,好在江姗也没有再问什么,直接让他退下了。
在出帐篷的时候,瑾年偷偷的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江姗的目光正往这边看的时候,又立即转了回去。
“两位,前面就是朔阳王的帐篷。”十一指了指帐篷的位置,便准备转身离开,却在转身之际被今年叫住了。
“军爷,那请问我们住哪?”瑾年疑惑且恭敬的问道。
“你们?那自然是看你们王爷的安排了。”十一说罢便转身离开。
鹿鸣和瑾年一时无法也只能先见朔阳王再说。
而朔阳王虽然知道江姗他们肯定也有鹿鸣的消息,可当他看到鹿鸣和瑾年真的出现在自己帐篷时,还是吃了一惊,不过事已至此,一切还得从长计议。
江姗‘北蔚猎狐’,可谓是首战告捷,毕竟已经猎得了段程瑜这只大狐狸。
心头事一了,江姗这一晚可以说是睡得神清气爽,却不知此时同一轮玄兔下的美仁正碾转反侧夜不能寐。
“小公子,可是有什么不适?”正在守夜陈千东听到并不隔音的帐篷内,翻来覆去动静可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