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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第 1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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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姗原以为奸细的事情还要等上许久,却没有想到不过当晚,江七就截获了对方的信件。
待江姗拿到那封信时,看起来信中的内容只是一封寻常的家书,众人将那封家书轮流观看,一时间也没看出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但是要他们真就那么放过?那根本不可能,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世间没有那么巧合的事。
看了多遍后,美仁早已在脑海中记下了信件的内容,在心中将每个字都拆开看了又看。
终于在众人的百思不得其解,思想都开始困顿的时候,美仁站出来说道:
“这确实是一封告密信,其中真正的密函用的皆是同音字。信中第一句话的最后一个字,接最后一句话的第一个字,接第二句话的倒数第二个字,接倒数第二句话的第二个字,以此类推……”
还不等美仁说话,曾文华就激动的站起来说道:
“连起来就是:北原有新马已另建马场。”
众人哗然,此人果然是奸细,再联系他送信的地方正好是朔阳与北原的边界线上,基本是朔阳的奸细,或者说是段程瑜的奸细无疑。
江姗纵使有心理准备,可此时她也气得狠狠将手边的茶杯摔了出去。
就在众人说要立即将此人缉拿的时候,江姗制止了,并说道:
“切勿轻举妄动,若是他还有别的同伙,此举无疑打草惊蛇,如今我们既然已经知道了他的存在,也算是敌在明我在暗,后续只要盯紧他,看他有何异动就行。”
因为不确定这奸细是否有固定的寄信时间以报平安,所以这封信依旧记了出去,不过内容却变了。
传递的意思则成了——北原依旧无马可用。
夜里江姗躺在床上没有丝毫睡意,想着前世段程瑜造反的事情。
风国内政风雨飘摇,夏侯睿任人唯亲,越是惧怕朝臣分权,下面的人也越发欺上瞒下中饱私囊,民不聊生。
可以说有人造反是迟早的事,可段程瑜千不该万不该为了皇位,勾结辽人至百姓不顾。
如果说段程瑜是狡猾的豺狼,那么入关的辽人就是饥饿的虎豹,合作的关系让他们肆意倾轧着风国的百姓,需要借他们势的段程瑜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受苦受难的始终只有风国的百姓生灵。
正想着,腰间横过一只手,一旁的美仁将脑袋轻轻枕在江姗的肩上。
“将军还在想白天的事?”美仁轻声问道。
“段程瑜筹谋多年,军中甚至整个北原,不知道被他安了多少探子。”江姗的声音微哑,自己重生知晓段程瑜会造反的事情,反而无法提起。
美仁的指尖轻轻划过江姗的下颚角,淡笑着说道: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江姗却是眼睛一亮,是自己着相了,祖父为官清正,对同僚少有提防,更是万万没有想过同僚会造反。
自己这些年来也多少受了些影响,虽是重生有的习惯却也一时间并无改变。
正如美仁所说,与其自己疑神疑鬼,不如主动安插人手。
“你可真是我的福星。”江姗抬手将少年揽进怀里。
少年弯了弯唇角,在江姗怀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紧紧靠着,能为她分忧他心里便感到愉悦。
次日一早,就有的梧桐苑的小厮前来,却在院外被边月拦下了。
“这一早有什么事?”边月问道。
“边月姐姐,鹿公子病了。”小厮急忙回道。
“病了就去找府医。”边月回道。
“这……府医不是没看过,可鹿公子病得确实严重,从昨夜就开始高热,直到现在还未退,边月姐姐您要不去看看吧!”
小厮心道自己倒霉,跟了个不得宠的主子不说,如今这个主子搞不好还要病死了。
边月闻言眉心微微一蹙,却还是点了点头,跟着前来报信的小厮去了梧桐苑。
此时梧桐苑里瑾年也是愁眉不展,他是想过让鹿鸣装病不错,但是却没有想到这家伙竟然还真病了,明明只是一时风寒,却没有想到就算府医看过,也依旧病得越发严重了。
早年他还在鹿府的时候,为了避免主母的加害,自己也学过皮毛的岐黄之术,一些简单的伤寒药方还是看得懂的。
要不是那药方自己看过,药也是自己亲自抓来,自己盯着熬的,他都要怀疑这药里是不是被人下毒了,不然为何吃了药不见好,病得反而比之前重了。
待边月去到梧桐苑刚进屋,就问到了满屋子的药味,就好似那次小公子在屋中打翻了药碗一般。
躺在床上的鹿鸣听到有人进屋,以为瑾年又送药进来了,随即说道:
“这药吃了也没用还不如不吃。”其声嘶哑,有气无力,听起来病得确实不轻。
“奴婢边月见过鹿公子”边月出声回道。
床上的鹿鸣在听到是的边月声音时,眼中划过一丝惊喜,她果然来了,接着原本缠绵病榻的鹿鸣,竟然直接从床上翻身坐了起来,哑着嗓子唤道:
“你来了。”
这话听起来似乎有些怪,但是边月却也没有多想,而是回道:
“鹿公子身体有恙,将军派奴婢前来看看。”
其实江姗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鹿鸣却是直接无视这句话,对一旁的瑾年说道:
“快去给边月姑娘上壶热茶。”
瑾年压下心中的狐疑,应了声“喏”便走了出去。
“刘府医最近不在府中,若是鹿公子的病其他府医一直看不好,奴婢也会回禀将军,为鹿公子请府外的大夫。”边月说道。
刘安德自从上次被允许出府,就时长去军营里与其他的军医一起在军中坐诊。
闻言,鹿鸣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却因为天光未亮,房中只有烛火,边月未能看清。
“许是上次落水,不小心染上了风寒。”鹿鸣小声地说道。
听闻上次落水的事情,边月的脸上也闪过了一丝不自然,抬眼发现鹿鸣脸上透着不自然的红晕,这才想起小厮说鹿鸣还发热的事情。
随即边月收敛心神说道:
“奴婢这就派人去请大夫。”说罢不等鹿鸣说话,就疾步向外走去。
那脚步匆匆的样子,倒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架势。
边月在路过博古架一盆兰花的时候,药味突然变得浓重起来,她的目光在那盆兰花上顿了顿,看到花盆里微微枯萎苔藓,却什么也没说,脚步不停地继续离开了。
而此时正从外面端着茶盘进来的瑾年,正好撞见了边月的目光,在退到一旁让边月离开之后,他的目光也轻轻落在了那盆兰花上。
再看向那目光紧紧盯着边月背影的鹿鸣。
随即,瑾年冷哼一声,重重将手中的茶盘放到了桌上,终于将鹿鸣吓得回了神。
鹿鸣心虚的看了瑾年一眼,接着就故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转身就想回到床上躺着。
结果瑾年却没有给他机会,直接伸手就将他拉住,顿时拖得本是病中身体虚弱的鹿鸣差点摔倒了地上。
“啊!”鹿鸣轻呼一声,反应过来后,脾气也上来了,猛然抽回自己的手,厉声质问道:
“你做什么?”
“是她对不对?”瑾年目光一错不错的紧紧盯着鹿鸣的眼睛。
“什么她不她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鹿鸣心中一跳,面上却努力平复,生怕自己露出什么破绽。
却不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满是破绽,果然倾慕一个人是藏不住的,就算捂住嘴巴,眼睛也会透露出来。
“你一直藏着的那条帕子的主人就是她对不对?”瑾年并没有如愿被鹿鸣的表象糊弄住。
“我都说了那条帕子是我的。”鹿鸣声音提高了不少,殊不知这样却更加显得他心虚。
瑾年只是看着他不说话,接着转身将博古架上的兰花搬了过来。
当鹿鸣看到那盆兰花的时,顿时心头一跳,但还不等他制止,就见瑾年伸手将兰花底部的青苔拨开了,赫然露出下面浸满药味的泥土。
甚至瑾年稍稍碰一碰,那泥土就已经湿润得沾在了瑾年的指尖。
瑾年恶狠狠地,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你甚至为了引她来,甚至故意不吃药让自己的病加重。”
鹿鸣见瑾年竟然连这个都发现了,脸上的血色顿时几乎退尽,却依旧咬牙辩白道:
“或许我是为了将军呢!”
哪想瑾年闻言嗤笑着说道:
“鹿鸣,我太了解你了,比了解我自己还了解你。在鹿家那些年,曾今我以为我只要比你优秀父亲就能看到我,所以我时时都在观察你,想着超越你。”
说到这里,瑾年顿了顿,抬眼看向鹿鸣,面无表情地说道:
“所以,鹿鸣,你不要骗我,你也骗不了我。”
鹿鸣看着这样的瑾年,嗫喏了下唇角,终于散去了一身的紧绷,平静却又透着几分期许地说道:
“她救了我,那日我路过荷花池,被人推下荷花池,是她救了我。”
说到这里,鹿鸣的神色激动起来,语速极快地说道:
“若不是她,我就没命了,从未有人这样不求回报的对我好。”
说着,鹿鸣从怀中掏出了今日一直贴怀而放的手绢,自嘲着说道:
“这块帕子是当初她给我擦水渍的,我偷偷留下了,恐怕她根本想不起来,甚至还以为东西只是丢了。”
而此时瑾年的注意力却不在对方的缱绻情思上,而是神情严肃地问道:
“你说那天有人推了你,你知道是谁吗?”
鹿鸣的神色微微一顿,回道:
“不知道,我只是在落水之后看到对方似乎穿着白色的衣服。”
“你确定是白色?”鹿鸣微微蹙眉。
这段时日他在府中行走,虽然不说对府中了若指掌,但是多少也有所了解。
也许是因为武将之家有所避讳,在出了镇国公府的丧期之后,府中就没有人再穿白色。
不过要说完全没有也不是,倒是有那么一个人他远远见过几次,对方穿的白色,只是他想不通对方为何会对鹿鸣这样一个有名无实的男宠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