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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第 1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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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鲜于络禅离开之后,江姗在接过美仁递来的茶时,却不由伸手抓住了对方的手。
垂眸嗅着上面膏脂传来的玉兰香,轻叹一声:
“我不是一个人。”
“姐姐当然不是一个人,姐姐还有我。”美仁虽然不懂,却还是主动靠进了江姗的怀里。
“嗯。”江姗弯了弯唇角,并没有多做解释。
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自己与鲜于络禅的关系并不适合暴露出来。
“似乎长高了?”江姗抱着怀中的少年转移了话题。
“是吗?”少年的眼中闪过欣喜。
他在同龄人中本不算矮,可江姗的身高太过出类拔萃了,比起大多数男子都毫不逊色的那种。
虽然他很喜欢被她抱在怀里,但他同样期待能有她藏于自己怀中的那天。
鲜于络禅回到驿站的时候众人已经醒了,无人知道此时他脸上的络腮胡竟然是假的,是江姗让府中善伪装的门客临时做的。
而他们只在意鲜于络禅什么时候出去的,怎么会是从外面进来。
对此鲜于络禅的解释只是失眠多梦到外面走了走,继而将话题转移到了此次与北原的交易上。
当听到鲜于络禅竟然提议将马匹交给北原的时候,申屠五奇怒斥道:
“你个奴隶生的崽子,竟然帮着辽国人说话!”
鲜于络禅面色不变,嗤笑一声说道:
“我是奴隶生的崽子没错,可如今你觉得如今在风国的地盘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你们又能比我这个奴隶崽子好到哪去?”
“是献出马匹求得一线生机,还是宁死不屈,都是你们自己的选择,反正死了之后,马匹照样是他们的。”
鲜于络禅无所谓的笑了笑,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不错一般。
至于其他辽人的脸色已经不能简单的用难看来形容了。
待乌金西垂,江姗再次收到了来自驿站的访贴,不过这一次想必是能为自己带来好消息的。
江姗将访贴在烛火上点燃,微微勾起了唇角,看来这便是表兄送给自己的诚意了。
虽然自己完全可以强取,但是动静闹得太大终归是不美。
“将军,吴校人来了。”美仁从知南的手中接过新上的茶水,倒好之后放在了江姗的右手边。
不得不承认这伺候人的活计确实得专业的人来,知南和知初两兄弟由胡族调教多年,到了国公府后也算是如鱼得水,收心做事的样子让美仁都挑不出错处。
“马场可有修缮妥当了?”江姗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那随着美仁一同进来的吴校人立即回道:
“启禀将军,马场已经收拾妥当了。”吴校人心中难掩兴奋,同时还有一种好似做梦的感觉。
他本是负责后勤的校人,原本马匹的事情根本轮不上他管的。
可前段时日,将军突然召见他,让他开始准备建立马场的事情,他虽然奇怪,却也高兴于自己做了更多的实事,下次晋升的时候也能更加容易。
吴校人同时还奇怪于为何将军不让军中的任何马倌参与此事。
轻骑营的事情他也听说过,转念一想或许将军是觉得他们办事不力?
当吴校人离开的时候人都是恍惚的,北原有马了?北原竟然竟然真的办马场了?这一切都是真的……
养的还不是常见的风国马匹,是从辽国来的,甚至还有他们从不外卖的阿哈尔捷金马。
天啊!他这真不是在做梦吧!
当吴校人带着满身的兴奋回到军营的时候,正好遇到了轻骑营的一个马倌,吴校人不记得他的名字,只隐约有些印象,不过印象中这人一直很低调。
正以为就像过往一般,双方只是点头之交,却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主动和自己搭话道:
“校人这是打哪来?”
吴校人虽然惊讶,但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大家还都是北原军,随即笑着回道:
“某刚从国公府回来。”
马倌眼底划过一丝暗芒,接着笑着说道:
“看来将军很是看重校人。”
对方这话吴校人可不敢随便接,随即笑着说道:
“将军看重每一个北原军。”
“这是自然。”马倌立即附和着说道,接着话头一转,便说道:
“听说最近将军是安排校人您去建马场了?可怜我们轻骑营死了那么多马,也不知道将军从哪弄了新马,竟然还需要另建马场?”
吴校人证准备回话,脑海中灵光突现。从轻骑营的战马突然接二连三的病死,到将军让自己一个校人建马场,并且马匹的事情对军中三缄其口,这一切都说明军中很可能出现了奸细。
想通之后,吴校人顿时提起了十二分警惕,转而说道:
“如今轻骑营的马病的病,死的死,将军唯恐将其他的马也过了病气,所以命我等另建马场。”
吴校人并没有将话说死,这话可以看做怕新来的马出事,也可以看做担心原有的马也出问题,就看对方怎么理解了。
毕竟都同在将军麾下,若真是误会,也不会因此产生误会。
在将对方送走之后,吴校人确定对方真的走远后,想了想终于下定决心再次赶往镇国公府。
当江姗听完吴校人的汇报后,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你做的很好。”
吴校人顿时心中大喜,知道自己这步棋是走对了,这次军中晋升不出意外的话,肯定有自己的份。
待吴校人离开之后,一旁为江姗磨墨的美仁说道:
“将军是怀疑那马倌就是军中奸细?”
“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之前轻骑营的马接二连三出事,事关重大,军中理应不会将这件事泄露出去,可段程瑜和辽人都知道此事,只有一个可能,军中有奸细,并且很有可能那奸细就是段程瑜的人。”
江姗眉目阴沉,将江七唤进来后,细细叮嘱一番,在对方出去后,才拿起笔继续写起未完的奏折。
也不知道那夏侯睿抽的是什么风,突然要选秀,要知道上辈子直到死,宫中可从未再添过新人,也不知道如今夏侯睿和他心爱的俪妃之间到底出了什么差错。
只可惜自己虽远在北原,却还担着皇后的名,这些鸡毛蒜皮的事,虽然对方肯定不愿意自己插手,却还是要表个态。
一旁的美仁静静地看着江姗一字字的落笔,眸色却越发的暗沉。
看着她给她那所谓的夫君写信,就算是按照章程行事的奏折,可那人终究是她的夫君,要是……那人死了该有多好……
至于选秀的事情,司徒颜汐在宫中已经不知道摔了多少茶盏了,消息甚至传到了宫外。
司徒家的当家主母,也就是司徒颜汐的母亲甚至还为此专门递帖入了宫。
“娘娘如今生下皇子才是要紧事。”
“母亲是以为本宫不想吗?可就算本宫日日……”司徒颜汐神色激动,却也只能悻悻地捂着小腹说道:
“只可惜时至今日腹中也没有任何反应。”
“娘娘可有请太医看看?”司徒夫人的脸色也不太好。
她这辈子可谓是顺风顺水,嫁入司徒家后三年抱俩,儿女双全,婆婆早死,小姑被自己远嫁。
就连后院中也不过是小猫两三只,那些妾室一子半女都未生下,全都仰着自己的鼻息过活,谁也不敢弄出什么幺蛾子。
儿媳是自己外甥女,婆母两可谓是一个鼻孔出气。
如今唯一烦心的就是这被送入宫中的女儿,原本以为是后位,却没有想到突然杀出个江姗抢了女儿的位置。
如今江姗好不容易离宫了,可女儿的肚子依旧没有动静不说,陛下那边竟然还要选秀。
就算那夏侯睿与女儿的感情再好,可毕竟他是皇帝,这入了宫的花,就算母家再有能力,也有照顾不到的时候。
听到母亲问自己可有看过太医,司徒颜汐更是有一肚子的苦水要说。
“这平安脉日日都请着,太医说本宫身子康健,可是本宫的葵水依旧很准时。”司徒颜汐不自觉地搅着手中帕子。
“那陛下那……”司徒夫人毕竟是经事的老人,知道这怀孕一事不仅和女人有关,这男人也有很大的干系。
转而她就想到如今的圣人早年只是不得宠的皇子,在宫中的日子并不好过,难免受过什么蹉跎,谁知道会不会因此影响了身子。
待想到这里,司徒夫人的面色一变,转而握了握女儿手,回道:
“孩子的事,你也莫要着急,如今秀女即将入宫,你还是先笼络好陛下的心才是。”
当天司徒夫人回家之后就将自己的猜测与夫君细谈了。
不久之后宫中的司徒颜汐就听到了家中的“趣闻”,说是她嫂子养的小狗怀孕了,原以为怀的是同院黑狗的,没想到生下来竟然没有一只是黑色的。
司徒颜汐听了此话后,似乎明白了什么,心中顿时大为震惊,转而冷静下来后,心中若有所思。
在听到秀女已经开始进宫的时候,司徒颜汐脸上的神色渐渐坚定,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