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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第 1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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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鸣横了瑾年一眼说道:
“我还没瞎。”
瑾年在心中想了又想,突然缓缓一笑,看着鹿鸣认真地问道:
“你确定你喜欢边月不喜欢将军?”
鹿鸣正想随口怼回去,但是看着瑾年面上认真的神情,他颤了颤嘴唇,终于咬牙说道:
“是。”
瑾年点了点头,说道:
“好。”转而冲着鹿鸣正色道:
“鹿鸣今日是你主动放弃的,他日望你莫要后悔才是,如今你既然担不起鹿家,那便由我来担。”
鹿鸣想要反驳,可现实是他感觉自己松了一口气,他不得不承认,这段时日鹿家这座大山已经压得他喘不过气,为了鹿家他要舍弃尊严去讨好一个自己完全不喜欢的女人,真的好难好难……
虽然不知道瑾年要做什么,但是鹿鸣却知道他比自己更合适……
待清晨江姗带着美仁从练武场回来,正在用朝食得时候,院中的小厮突然进来说道:
“启禀将军,梧桐苑鹿公子的小厮瑾年求见。”
美仁手中正为江姗布菜的手稍稍顿了顿,然后接着若无其事的将勺子里的鸡蛋羹放入江姗手边的小碗中。
江姗微微一愣,她都快忘了自己的后院里,还住着一个“男宠”,不是自己故意遗忘,而是那人最近的存在感实在是太低了。
“让他进来。”江姗点了点头。
没一会儿瑾年就进来了,进来之后先是恭敬的向江姗和美仁问了安。
美仁垂眸看了眼,心底稍稍舒坦了点,还算是个懂规矩的。
“起来吧!有什么事?”江姗头也没抬的说道。
“前日子鹿公子落水着了凉,不过却不是自己不小心,而是被人推下去的。”瑾年说道。
江姗闻言抬起头问道:
“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件事?”
瑾年一听就知道边月当时并没有将鹿鸣落水的事情告诉江姗,可能觉得既然没出人命,那么这样的小事就不用打扰将军了。
而鹿鸣则是因为惊慌和注意力全在了边月身上,也就没有提起自己是被人推落水的。
此时瑾年既庆幸因为众人的“不在乎”才让自己有了这个机会,又是悲哀自己和鹿鸣对于这里的人来说真的是一点都不重要,一点也不……
瑾年稍稍收敛心神,神色恭敬的说道:
“鹿公子那日受了惊吓,所以一时间将落水的细节都忘了,今日奴才问起,才知道公子竟然是被人推进水里的。”
瑾年故意将自己是主动提问的事情点出来,因为他今日这出为的就是自己,瑾年接着说道:
“待奴才询问后,才知道公子那日竟然是被一个身着白衣的人推入水中的。”瑾年并没有直接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此时过度展露自己,只会引火烧身,不但让人知道自己已经将镇国公府观察入围,甚至连将军身边的这位少年也不一定能容下自己。
因为有时候聪明人有一个就够了……
“白衣?”江姗细细咀嚼着最终的饭菜,待完全咽下之后,才抬眼说道:
“我记得如今府中只有一人穿白衣。”
此时瑾年还在,她并没有直接点出是谁,而是抬手指了指瑾年,说道:
“你,很好!赏。”
就在众人以为今年会感恩戴德的时候,哪想瑾年再次跪下了,急切地说道:
“奴才不要旁的赏赐,只想求将军一件事。”
瑾年头紧紧地叩在地上,无人知道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紧张得连舌头都快硬了。
他知道今天这步棋自己很有可能会死,但是他必须为自己挣一条出路,除此之外他已经无路可走了。
江姗静静地看着那身材瘦弱的少年,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孩子。
一旁的美仁将勺子紧紧捏在手里,随着时间越发的用力。
终于江姗开口了:
“你想要什么?”
瑾年终于抬起了头,大胆地看向江姗,激动得指尖微微颤抖,终于开口说道:
“奴才想为您做事。”
江姗闻言并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反问道:
“我记得你鹿家人?”
瑾年并不知道江姗查到了多少,却也知道这是自己投成的第一步,于是并没有丝毫隐瞒的意思,并主动说出了自己的身世。
江姗闻言微微挑眉,接着说道:
“你们鹿家群居于朔阳,如今尽数被朔阳王握在手里,甚至你们两都是朔阳王主动送来的,我要如何信你?”
“奴才知道自己的身份令人难以信服,不过奴才在来的时候,无意间听到过一件事,不知道对将军是否有用。”
“哦?说来听听。”江姗说道。
“朔阳王曾说过一个名字,叫罗佑呈,并说如果不是他弟弟在将军您手中,自己也不会亲自跑这一趟。”
“此话当真?”江姗眼睛微眯,她几乎已经肯定那罗佑呈应该就是辽人口中的罗监军,虽然名字不一样,但辽国所用的应该是化名没错。
只能说罗佑呈太过自信,或者说太过孝顺,竟然连化名都不肯丢弃自己的姓氏。
“奴才所说句句属实。”瑾年说着又叩了下头。
江姗心中微动,这段程瑜能亲自上门向自己讨要罗志,便说明这个弟弟对罗佑呈来说非常重要。
而因为自己一直不交人,段程瑜的伤又迟迟不见好,这家伙只能含恨而逃,估计要么隐瞒罗志的事情,要么会告诉罗佑呈,罗志被她杀了。
可如果自己将罗志在自己手中的事情告诉罗佑呈呢?他又会如何选择?
江姗微微勾了勾唇角,这把柄可是段程瑜亲自送到自己手中的。
当天,瑾年没有再回梧桐苑,镇国公府都传遍了梧桐苑的小厮被将军发配到军营的事迹。
江姗考虑得很清楚,军营是一个最容易获得消息,也是最难透出消息的地方。
之前奸细的事情毕竟是少数,而且瑾年这样也算是放在了明处。
让他在军营里从大头兵做起,真有那个本事,并且真的没有二心的话,她江姗也不是不敢用人的。
而鹿鸣在得知瑾年竟然真的“走了”的时候,面上愣了愣,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走得好!走得好啊……”
若是可以,他也想心一横,也跟着求一个出府的机会,但他不敢,鹿家如今还在朔阳王的手中。
对方将自己送入镇国公府,绝对不会让自己这样轻易离开的。
瑾年虽说他来担鹿家,但自己知道不是现在,至少在瑾年真的站起来之前,自己依旧只能乖乖留在府中,做着不受宠的男宠。
且说鹿鸣自己是不敢,但并不代表着有人不敢啊!
这不知南知初两兄弟在经历了一晚上怎样的心里斗争,这大庆早班就跪到玉夫人的院外去了。
“你们二人想好了?”此时玉夫人正对着铜镜为自己描上细细的眉。
知南主动上前接过清欢手中的梳子,开始为玉夫人挽发,并轻声说道:
“奴才留在这府中,永远都只是一个能随意打杀了的玩物,这就是奴才的命,可奴才不信命。”
知南这番话可谓是大逆不道,只要主子一个不高兴都可能丢了命。
可知南不怕,瑾年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希望,他原本以为这辈子留在镇国公府,顶了天也就是做到一府总管。
可瑾年让他看到原来他们还有另一种可能,只要主子开恩,他们便还有别的活法。
所以他求到了玉夫人这里,这不止是因为他和玉夫人一样出于胡族,更是因为他知道无论是玉夫人还是将军身边的那位都容不下他和知初。
玉夫人闻言停下了描眉的手,透过镜子静静地看着身后的知南,与其的视线在镜中交汇。
“呵!”玉夫人突然嗤笑一声,说道:
“好一个不信命。”
接着斜睨向一旁的依旧跪着的知初,问道:
“他是奴才的胞弟,自然是同奴才一起的。”
这一次玉夫人终于笑了,只见她伸手将跪在地上的知初拉了起来,并拉过一旁的知南。拍了拍两人的手,说道:
“还什么奴才不奴才的,以后去了军营,虽说刀剑无眼,可那就是实实在在的为自己奔前程了。”
知初在听到‘刀剑无眼’几个字的时候,指尖不由微微颤了下,可此时也由不得他退缩了。
看着玉夫人保养得当的指尖,知初低下头应道:
“夫人说的是。”
玉夫人看着知初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不过路是他们自己选的,事到如今也由不得他们自己做主了。
于是当天中午,就算骄纵也向来守规矩的玉夫人第一次求到了江姗面前。
“将军就当可怜可怜我,看着他们兄弟二人,妾身就想到我和阿如当年,若不是当年国公爷和将军心善,如今我姊妹二人还不知如何。”
玉夫人说到这里时也有一丝伤感,不过今日她来是将那两兄弟送出去的,可不是为了感怀春秋的,于是她接着说道:
“如今他兄弟二人有了念想,妾身便斗胆为他们求上一求,还望将军开恩。”
江姗静静地看向玉夫人,她没想到前有瑾年,后有知南知初两兄弟,怎么?她这国公府还是什么龙潭虎穴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