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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第 111 章 ...

  •   呼延阿珠的话一出,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就在双方僵持之时,江姗突然笑出了声,辽人的面色瞬间难看了起来。只闻江姗说道:

      “是什么让你有错觉和我谈条件?”

      说罢还不等呼延阿珠等人回话,江姗就接着说道:

      “看来当初呼延干吉并不知道呼延启迈是怎么被俘虏的,自然也没有告诉你们。”江姗说着抬眼看向厅外纷纷扬扬的雪花。

      冬季的这场雪已经断断续续下了许久。

      “当初呼延启迈率领众军都未能从我手中逃走,你们为什么觉得你们可以?”江姗说着定定地看向呼延阿珠等人。

      呼延阿珠顿时脸色刷白,一旁的申屠五奇立即扶住她,咬牙冲江姗说道:

      “尚疆,莫非你想言而无信?”

      江姗嗤笑一声,说道:

      “呵!言而无信信口开河的究竟是谁?我想我从未说过呼延小姐口中的条件,我的条件至始至终都是暂时留呼延启迈一命。”

      “你……”呼延阿珠愤怒的瞪向江姗。

      江姗却老神在在地说道:

      “看来你们还没想好,不如我们改日再谈。”说着便起身离开,风国的众人也二话不说跟了出去。

      一时间花厅那只剩下了辽国的人,可他们此时已经无心欣赏风国的建筑风貌。

      呼延阿珠死死地瞪着江姗他们离开的背影,咬牙骂道:

      “他们怎么敢!”

      一旁的申屠五奇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这一次使他们关心则乱,确实是大意了。

      而鲜于络禅至始至终都未曾说过一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江姗他们离开的背影,眼中划过一丝兴味,这风国当真如阿姆说的一般有趣。

      呼延阿珠他们在回驿站的路上已经无心再看沿途的风景,回去之后就马不停蹄的派人去查当初长兄是如何被俘虏的。

      也可以说是江姗有意让他们知道,没一会儿云北河一战就被他们知道了。

      呼延阿珠等人大惊,立即又派人去云北河查看,果然河面上的冰再次被人凿去了,他们带着那么多的马匹,若是想全部撤回,那么同样的事情将在他们身上再次上演。

      “尚疆他们欺人太甚!”呼延阿珠将房中的东西统统扫到了地上。

      一旁的申屠五奇面色难看却并没有阻止,却在看到一旁的鲜于络禅竟然还有心情喝茶的时候,很是不爽地说道:

      “你有什么想法?”

      鲜于络禅抬头看了一眼,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我没有想法。”

      “要你有什么用!”一旁的呼延阿珠立即将怒火对准了他。

      鲜于络禅缺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我没用,难道你们就有什么好的想法?”

      众人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起来,鲜于络禅却站起身弹了弹衣袖,说道:

      “你们自己都将马匹献到了他们的领地上,如今除了老老实实地交出马匹,也没有什么别的选择了。”

      说罢便转身准备回房休息了。

      看着鲜于络禅离开的背影,呼延阿珠咬牙说道:

      “真是奴隶的崽子,一点也靠不住。”

      一旁的申屠五奇沉默不语,其实原本他对马匹的事是反对的,但是耐不住阿珠的哭闹,他知道阿珠担心自己的兄长。

      遂瞒着申屠家,从自己的马匹中偷偷给阿珠送了上百匹。

      而原本不安的心,在这一刻终于尘埃落定了,一切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鲜于络禅回房间后并没有睡觉,而是对驿站里前来送水的小厮说道:

      “告诉你们将军,我有话和他说。”

      鲜于络禅知道对方一定会将话带到的。

      果然到了半夜,就有国公府的人前来,悄悄将自己带离了驿站。

      这一次他被直接带到了国公府的书房,房中只有江姗一个人。

      “听说你要见我。”江姗坐在圈椅内逆着烛光一动不动,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

      “不知道将军可认得这个东西。”只见鲜于络禅从怀中掏出一个破烂得只剩一角的碎玉。

      可这剩着的一角,却也能看出上面雕刻的图案,或者说图案明显的一角。

      江姗蹙眉看着眼前的碎玉,猛然站起身走到第三排书架前,拿出最上面的一个盒子,打开后从最下面一层取出了一枚玉佩。

      在取出之后与鲜于络禅那只剩一角的碎玉对比,果然其中一角的纹饰完全吻合。

      江姗心中一震,顿时眉目冷凝地看向眼前身材壮硕,满头扎着小辫,蓄着络腮胡的异族青年,厉声问道:

      “这玉你从哪里来的?”

      只见青年不慌不忙地说道:

      “是我阿姆给我的。”接着不等江姗提问,他就主动说道:

      “我阿姆是王庭里的奴隶,她曾说她姓余,名玉珍。”

      江姗的呼吸一顿,转而深吸一口气,问道:

      “你阿姆如今可还活着?”

      “死了,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鲜于络禅不带丝毫感情的说道。

      阿姆的记忆对于他来说已经太过久远,可记忆中的阿姆依旧如此的温柔与博学。

      “你阿姆还与你说过些什么?”江姗重新坐回椅子上,静静地的看向面前的青年,只有退到烛光的阴影处才能看到她的指尖微微颤动。

      “我阿姆说她长姐院里的樱桃很好吃,可惜后来没了。”鲜于络禅说道,只可惜从小到大,他还未曾吃过阿姆口中所谓的樱桃,甚至连见都未曾见过。

      烛光晃动,江姗的瞳孔似乎也跟着微微摇曳。

      终于江姗再次开口:

      “你要如何证明你的话?”

      江姗还记得幼时母亲余氏还在,与她说过院子里曾有一棵樱桃树;说过余家还有一胞妹,名玉珍,只是少时踏青走丢了;说过这玉佩上的纹饰是余家的族徽,余家子弟人人配有……

      母亲说过的话很多,可随着父亲战死,余家满门忠烈,母亲也跟着枯萎了。

      眼前之人若真是余玉珍的孩子,那也算是余家之后了,细算起来竟然还是她的表亲。

      “除了这个,我没有任何能证明的东西。”鲜于络禅摇了摇头。

      江姗定定地看着眼前的青年,渐渐地对方的双眸似乎和记忆中的母亲重合了,江姗微微蹙眉,突然开口说道:

      “你将胡子剃了。”

      青年一愣,转而勾了勾唇角,没有半分反对,就拔出自己的佩刀,就这么当着江姗的面,将自己蓄了多年的络腮胡给一点点的刮了,就算不小心割出了数道血痕也没有皱一下眉。

      江姗看着对方渐渐展露完全的五官,不得不承认对方更像英年早逝的舅舅,像到但凡见过舅舅的人,都不会相信这两人没有任何关系,包括自己……

      “为什么你不早点来……”江姗哑着嗓子问道。

      若是再来早点,说不定母亲还愿意多活几年。

      “或许你更想听听一个奴隶的崽子在王庭过的是什么日子。”鲜于络禅平静地说道,就好似在说旁人的故事一般。

      天光微亮,江姗再次开口:

      “你想要什么?”

      江姗绝不相信对方的出现只是认亲那么简单,一个能从奴隶崽子为自己谋得呼延女婿的人,心中不可能只是爱恨情仇。

      “我要成为辽国的王。”青年的眼中映射着野心的火光。

      沉默了半晌,江姗终于开口:

      “晨露湿寒,兄长可以用了朝食再走。”

      这一声“兄长”便代表着江姗已经承认了鲜于络禅的身份,至于帮表兄争一争王位什么的,于北原来说似乎也不赖,就看表兄的诚意如何了。

      直到美仁起来后才发现江姗竟然不睡在自己身边,一摸被褥更是一片冰凉,显然人昨夜就不见了。

      少年眉目一沉,顿时想到昨天听到小厮们闲聊说起,梧桐苑里还住着一位鹿公子的事。

      转而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那人素来坦荡,定然不会做这种夜半挪床的事。

      想必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只怪自己昨夜用的药里有安神的药物,就连她什么时候离开的也不知道。

      待洗漱完后,还不等美仁问,就有小厮前来传话,说今日在外厅用朝食。

      美仁带着一肚子的狐疑来到外厅的时候,发现桌旁不单是坐着他一夜不见的将军,还有一个身穿辽国服饰的男子。

      待他看清对方的面容时,觉得对方似乎很眼熟,再仔细一看,嚯!这不是鲜于络禅么!

      怎么一夜不见,这人就把那满脸的络腮胡给剃了,还有为什么鲜于络禅不在城外的驿站,却出现在了国公府的外厅。

      “将军。”因为有外人在,美仁也就没有唤‘姐姐’,而是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将军’。

      江姗点了点头,示意对方坐下,转而对鲜于络禅说道:

      “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小厨房也没有多做准备。”

      鲜于络禅微微一笑,回道:

      “每一样对于我来说都是新鲜的,风国的很多东西我都只是听阿姆说过。”

      两人相视一眼,俱是神色温和,不像是两个战国的剑拔弩张,倒像是一家人一般。

      一时间素来聪慧的美仁也看不懂了,这短短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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