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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第 10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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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许凌恒就让自己的亲信带着自己的信件,同江姗的人一起带着那马奴奸细赶往京中。
第二天一早,江姗正在一边用朝食,一边随手逗着一旁的熊大熊二,就有小厮来报:
“将军,江六求见。”
江姗闻言顿时一喜,让人速速进来。之前听美仁说起金国墨工的事情,自己就派江六带人去金国寻找,原以为还要数月的时间,却没想竟然这么快就将人带回来了。
“见过主子。”风尘仆仆的江六在见了江姗之后,便与江姗说起墨工的事情。
“回禀主子,那墨工其实并不是在金国找到的,而是在鲁阳境内。”
待江六细细说起江姗才知道,原来墨工因在金国惹了祸事被砍手流放边疆,却一直不得安宁,后怕遭人迫害便偷逃到相邻的风国鲁阳境内。
说来也巧,墨工逃到鲁阳后因身体残疾缺吃少喝奄奄一息倒在路边,当时路过的江六随手给了点吃食和碎银,墨工感谢之际,却让细心的江六发现他不是风国人。
且因金国与风国边境的鲁阳连年摩擦不断,就连隔壁北原被辽人侵犯的时候,鲁阳王都分身乏术无法支援。
所以在发现对方是金国人的时候,江六就怀疑对方是奸细,细心盘问之下才知道对方竟然就是自己此行要找的墨工,且对方双手被斩又对土木一事了解甚多,却是墨工无疑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江姗欣喜,这还真是近日来得到最好的消息了。
尔后江姗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墨工。在金国经历过迫害好不容易逃到风国的墨工,早已没有当年的-意气风发,此时明明只是三十出头的他,看起来就好似一个耄耋老人一般。
谁也不知道墨工在江姗时,对方同他说了什么,只知道当军中的校人来接他时,墨工已经一扫身上的郁气,整个人神采奕奕,看起来年轻了十岁不止。
日子一天天过去,美仁迟迟未归,思念如七月的蒲草,最令江姗忧心的还是呼延启迈的事情,可如今风国内忧外患,北原稍微动动都可能被架在火上烤。
当京中来消息的时候,江姗正往族谱上郑重其事的写下一个名字“江戈”。
“将军,京中的急报。”温素安在看到江姗手中的族谱时,眸中闪过一丝沉痛。江家满门忠烈,到了江姗这一辈更是死的只剩她一个了……
在听到‘京中’两个字时,江姗下笔的力度似乎重了些,‘戈’字的那一‘丿’ 显得格外浓重。
江姗接过急报,看罢其中的内容,顿时将信纸揉做一团狠狠的扔在地上。虽然心中早有准备,却没有想到夏侯睿竟然真就如此的轻拿轻放。
司徒家谋害忠臣,户部贪污受贿,夏侯睿竟然只是让司徒右相闭门思过一个月,要知道之前他就因为受伤在家休养,这闭门思过的时间恐怕连伤都没养好。而户部也只是罢黜了两个五品官员,对于枝繁叶茂的司徒家来说根本就是不痛不痒,唯一从中获利的恐怕也只有许家。
不过许凌恒恐怕已经被司徒家记恨上了,想到这里,江姗恶劣的笑了笑,但笑意却不达眼底。
江姗低头伸出指尖轻触了祖父的名字,又好似被烫到一般缩回指尖,再次看了一眼自己新添上的名字,后无声的合上族谱,弯腰摸了摸男孩的头,看着对方的眼睛说道:
“从今以后,你就是江戈,江家第三十一代嫡幼子,我是你的长姐,江姗。”
“长姐好。”孩童的眼神懵懂却又晶亮,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江姗。
“嗯。”江姗看着面前的幼童微微勾了勾唇角,或许有一天自己同样会死在战场上……
待江姗见到许凌恒的时候,对方眼中微微有丝闪躲,显然也已经得到了京中的消息。
“不知许大人对此有什么看法?”江姗将一小团生肉糜喂进扒着自己腿的熊大嘴里,一旁的熊二顿时不干了,立即也嗷嗷叫着要来扒江姗的腿。
也不知道是不是母熊没奶的原因,最近两只小家伙除了照常喝着羊奶,偶尔也会吃少量的生肉糜,长得倒是比一般的黑熊幼崽壮实许多,江姗也发现他们胸前并不像母熊一样有白纹,倒像是辽国以北的棕熊,也不知道两只熊是如何长途跋涉相遇的。
“圣人这次虽然没有重罚,但在心中已对司徒家颇为忌惮,可如今朝中还需司徒家稳定局势,圣人必定会轻拿轻放,不过将军此次也不是一点好处也无,虽然国库空虚,可圣人还是批下一万两白银作为北原军饷,另外免除了北原来年三成的税赋。”许凌恒在说这话的时候都替夏侯睿汗颜,朝廷舍下的这些东西,对于北原来说根本九牛一毛。
“然后到北原的时候只有一千两?”江姗冷嗤。
“自然不是,此次的军饷并不走户部。”许凌恒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江姗也知道对方的意思是,这次的军饷由许家接手了。
“那就静等许监军的好消息了。”江姗勾了勾唇角,捏起一团新的肉糜喂给了一旁嗷嗷待哺的熊二。
“不知将军可有辽国的消息了?此番将军虽然打了胜战,可因为俘虏的问题,朝中颇有微词。”说到底,许凌恒对于出使辽国的事情还没有放弃。
“快了。”江姗不动声色地道。
一时间两人突然沉默了,正在这时一小厮突然慌张的声音在外响起,进来之后神色紧张的说道:
“将军您快去看看吧!玉夫人把鹿公子打了。”
“怎么回事?”江姗蹙眉,玉夫人平日里虽然骄纵,但也不是无缘无故会打人的。
“据说是鹿公子冲撞了玉夫人,具体小的也不清楚。”小厮低头回道。
“行了,我知道了。”江姗捏了捏眉心,示意许凌恒先回去,便自己向后院的方向走去。
还没走到事发地,就听到玉夫人发狠的声音:
“打!给我狠狠地打!真以为进了国公府就是将军的人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这是怎么了?”江姗蹙眉看向正听命向鹿鸣扇耳光的清欢。
清欢一看江姗来了,顿时吓得收了手,小心翼翼的回到了玉夫人身边。而刚被人拉着挨耳光的鹿鸣,也在下人们松手后倒在了地上,可见刚才清欢下手着实不轻。
“将军!”玉夫人看到江姗出现,先是吓了一跳,接着一脸委屈的快步走到江姗身前。
“你的衣服怎么了?”江姗一眼就看到玉夫人的衣服上有一块污渍。
而跟在江姗身后的边月,在接到江姗的眼神后,便不动声色的上前扶起倒在地上的鹿鸣,并小声说道:
“冬日严寒,鹿公子还是先回去吧!”
已经被打得头昏脑涨的鹿鸣低着头,唯一能看到的就是边月藏青色绣着几朵粉白丁香绣鞋,对方身上也没有寻常女子的脂粉香,反而透着淡淡的皂荚味。
走了好一段,终于到了鹿鸣所住的梧桐苑,里面甚至连个扫撒的婆子都不见,边月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玉夫人今日的这一通发作定不是一时兴起,玉夫人也是府里的老人了,除了府兵之外,在普通的下人面前也算是说得上话,定然是交代了些什么,不然向来纪律严明的国公府还不至于苛待了鹿鸣。
“不知鹿公子的贴身小厮何在?”边月轻声问鹿鸣。
“呵!你说他?恐怕觉得伺候一头畜生,都比伺候我来得有前途吧!”鹿鸣自嘲道,如今瑾年每日只有用饭就寝才到自己身边伺候,看起来倒是比自己还忙了。
边月转而就明白了,她之前倒是听说过这件事,不过他们主仆之间的事情自己根本不会去插手。随即只是转身出去召回了原本该在此伺候的仆妇,并严厉的说道:
“位其位谋其政,在其职尽其责。若是你们连伺候主子的事情都做不好,我看你们也不用在国公府待了。”
要知道边月可是江姗身边一等一的大丫鬟,在这国公府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只要将军不开口,她的话就等同于国公府的圣旨,一时间众仆妇吓得跪在地上抖若筛糠大气不敢出,甚至连为自己辩解两句都不敢,一个个噤若寒蝉深怕边月先拿自己开刀。
敲打了仆妇后,边月又安排人送来了药膏,一边为鹿鸣擦药,一边淡声说道:
“鹿公子,也许你心中有怨,觉得我们将军不去看你,可你也应该听说我们将军还是大风的皇后,朔阳王这样把你送来就已经是在打圣人的脸,将军收下你就已经是给了你一条活路。”
边月说到这里顿了顿,轻轻压了下鹿鸣脸上明显的红痕,看着鹿鸣痛得皱眉,才接着说道:
“你也看到了府中的玉夫人,其实不瞒你说府中的夫人们来去都是自由的,只是他们自己没了去处,才继续留在国公府。虽然生死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可自由是自己争取的,鹿公子若是愿意自然也是可以离开国公府的,国公府绝不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