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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书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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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去往江姗书房的途中,段鹤总是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直说。”段程瑜不耐道。
“属下不明白,那何小姐不过是寄居人下的寒门小户,到咱们王府跟前连提鞋都不配,王爷怎就将王妃赠与的玉喜给了她?”在段鹤看来,像何诗颖这样的,就算抬入府中做个小妾都是轮不上的,更何况那‘玉喜’谐音‘玉玺’,也是王妃对王爷一份达则天下的祝愿。
“正是因为她寒门小户,还生了一颗一心向上爬的心,只要给了这样的人一点点念想,她就会不择手段的向上爬,这样的人最好利用。”段程瑜嗤笑着说道,此时他眼中哪里还有刚才的半分情谊,有的只剩不屑与嘲弄。
待经过通禀进入书房后,却发现许凌恒竟然也在,段程瑜的面色不由一肃。许家和司徒家在朝中一直分庭抗礼,自己最开始看重的是许家,也曾派人和许家接触过,可许家一直油盐不进,为了防止让许家察觉更多,只能暂时收手,选择族中多荒唐的司徒家。
“将军,许监军。”段程瑜随意招呼了一声,便自行坐在了左一的位置。
“见过王爷。”论官职许凌恒比起段程瑜不是低了一点点,段程瑜随意他却不能随意,当即站起来向段程瑜行礼。
“嗯。”段程瑜随意点了点头就看向江姗。
“不知王爷有何事?”江姗自行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喝上一口顿时感觉通身舒畅。
“本王的伤势迟迟未愈。”段程瑜在说这话的时候紧紧盯着江姗,只见江姗闻言一副惊讶模样的说道:
“看来王爷的伤势确实不浅,那定要好好养伤才是,需要用上什么药材,尽管让府中药房呈上。”
段程瑜心中冷哼一声,单看江姗这样子,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对方挺关心自己的。
“依本王看,本王应该是对这北原的水土不服,还是回朔阳养伤比较好。”段程瑜冷声说道。
“朔阳的风水是养人,可王爷不是来寻人的?这人还没寻到,怎么就走了呢?再说你身上还有伤未好,这山高路远的,万一路上出个什么意外……”江姗一副为其忧心的样子,段程瑜却知道江姗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不过这次他是有备而来。
“本王有一胞弟,因其悍勇获封鲁阳王,手中掌兵十万,虽然不多,但其鲁阳军营离北原到也近。不巧的是,在本王离开朔阳之前,曾去信高知要到镇国公府做客。”
段程瑜这是明晃晃的告诉江姗,自己只要有个三长两短,鲁阳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对视,终于江姗莞尔一笑,说道:
“主随客便,既然客人要走,本将军自然也没有强拦的道理,只是不知王爷要找的这人,究竟是找还是不找?”
“这人活在世,难免生老病死,将军找了那么久也没找到,说不定他已经死了不是么?”段程瑜面不改色的说道。
江姗神色不变,心底却知道对方这是壁虎舍尾明哲保身,彻底舍了罗志这门客。
“王爷说的是,不过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是哪天这人找到了,本将军定会差人送到王府的。”江姗说道。
“那就谢过将军了。”段程瑜说罢便起身往外走,可还未踏出书房的门,身后就再次传来了江姗的声音:
“王爷请留步。”
“将军还有何事?”段程瑜心头一提,以为江姗又要出什么阴招。
“还记得王爷曾说过先皇,不知王爷是什么意思?”江姗心底其实已经有了猜测,但还是不敢相信夏侯睿真就那么大的胆子,要知道上辈子她直到身死,也一直以为太上皇在行宫静养。
“字面上的意思。”说罢,段程瑜便转身离去,一路脚步飞快,好似生怕江姗反悔,又使计将他留下来一般。
待段程瑜离开之后,许凌恒蹙眉看向江姗,眼中是疑惑、猜测,还有震惊。
“将军,王爷的话是何意思?”许凌恒觉得自己似乎懂了,又似乎没动,因为最不可能的那个答案太过于惊骇世俗。
“正如你所想的那样。”江姗面无表情的喝了口茶。
“圣人何须如此?”许凌恒震惊的问道。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夏侯睿究竟是如何登基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究竟是太上皇禅位,还是……”
江姗想得明白,如果是禅位,那么就算太上皇是夏侯睿登基后死的,那么他也没有必要瞒着。但如果不是禅位呢?那只可能是先皇死了,并且死得蹊跷经不起查验,而夏侯睿匆忙登基没有足够的资本稳定朝纲,只能假传圣旨,宣太上皇禅位并迁居行宫。
“微臣不敢贸然揣测,只知先…太上皇身体素来很好,一年前突然中风,临阵禅位迁居行宫,不过自禅位以来,上至太妃下至朝臣,都无人再见过太上皇。”
“若真是如此,那我还真是小看了夏侯睿。”江姗冷嗤一声,原以为他不过是捡了狗屎运,没想到还能有几分心狠手辣,竟然连弑父逼宫的事情都能做出来。
对于这话许凌恒不管心里怎么想,却是万万不敢接的,只能安静如鸡的在一旁听着,江姗也不指望他能说点什么出来,随即转移了话题。
“许大人的事情查的如何了?”江姗问道。
“军饷却有出入。”许凌恒回道,心知那哪里是有出入,根本是差距很大,北原收到军饷甚至不足朝廷拨下银两的十分之一,他没有想到司徒家竟然真就如此大胆,竟然连军饷都敢贪墨。
“那许大人觉得这事要如何处理?”江姗饶有兴致的问道,她好似已经见到大笔大笔的银子往北原飞着来了。
“微臣会将这件事如实上报。”许凌恒回道。
“上报后又能如何?再拨银子再被贪墨?”江姗挑眉笑道。
“那将军以为该如何?”许凌恒做出洗耳恭听状。
“蛇打七寸,许大人,这可是许家入住户部的好时机啊!”之前就已经提过这件事,可许凌恒就像滑不溜秋的泥鳅,但江姗相信这个男人肯定会动心的,毕竟这可是让功绩与权利更近一步的机会,更何况如今事实已在眼前。
“将军说的微臣都明白,可就像之前所说,司徒家树大根深,整个户部盘根错节,能从户部咬下银子已属不易,司徒家肯定会推人出来挡灾,眼前的证据也只能斩去下面的虾兵蟹将,最重要的是圣人盛宠俪妃,定然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许凌恒在提到司徒颜汐的时,眸中划过一丝黯然,‘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他少时对其产生的情谊,注定不会拥有结局。
“圣人恩宠又如何,可如果司徒家为了掩盖贪墨真相,刺杀朝廷命官呢?”江姗挑眉。
“将军是说之前的刺杀?可我们只有一块布,算不得什么有力的证据。”许凌恒蹙眉。
“江一,把常春阁的王五带来。”江姗面色冷然,这王五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往马料里下毒的马奴。
过了一会儿,死士江一便与府兵一起用担架抬进来了一个人,只见此人蓬头垢面,身上却缠满了绷带。
“这便是我送给许家的大礼,此人是司徒家派来的奸细,此人刺杀的不是许大人,而是我的祖父镇国公。”江姗在说这话的时候眉目低垂,看不清眼中的神色。
司徒家肯定不是因为掩盖贪墨而刺杀祖父,但是他们与朔阳王勾结意图谋反的事情,自己还没有证据,所以如今有了贪墨的借口,她定然要狠狠从司徒家撕下一块肉来。
许凌恒从书房离开的时候,脚步都是虚浮的,这天真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