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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chapter 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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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很安静,放纵了一夜的城市,似乎也累了。
西班牙式的白色别墅里一片沉寂。
压倒一切的沉寂。
“你们不用说了,我已经决定。”
余传雄望着坐在他面前的何流澈、胡斌、卓逸和邰伦。
“可是……”何流澈皱眉。
“我年纪大了,想金盆洗手而已,没那么严重。”
余传雄击了击掌。
由佣人推出长长的餐桌。
餐桌上摆着一座座栩栩如生的冰雕和一碟碟精致的点心。
“我有想过解散烈焰,但是它毕竟是我倾尽一生的心血,就犹如我的孩子,我不可能舍得杀掉自己的孩子,所以,我会在你们四个人当中选一个接下烈焰盟主的位子。”
余传雄喝了一口佣人递上来的桂圆茶,暖了下身体。
四人都不说话。
“你们四个人,阿逸在我身边,算上今年也六年了,阿澈十二年,阿斌八年,阿伦九年。我没有记错吧?”余传雄笑了。
四人点头。
“你们是我选中的孩子,现在也都能独挡一面了。”余传雄似是感叹地说,“灵霜死后的这几天,我一直在思考,想了很多事,有些事,我们无能为力。”
屋里安静得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可以听得见。
只有余传雄的声音不轻不重,但清晰有力,“现在的人都在虚伪的宣传着,爱和正义,但其实每个人心中,都有着那么一块沼泽地,他们信誓旦旦地说着要有良心,事实呢?其实每个人都有良心,不同的只是有没有对得起它。无论是好人还是坏人,其实都已经不重要,随着时间的流逝,真的有好人存在吗?好人的头衔真的很重要吗?死后还不是没有一点用处。坏人的头衔很可耻吗?只要自己不在意,其实什么都一样。但是我这样想的时候,让身边的人对我充满了蔑视,包括我自己的女儿。”
没有人接话。
余传雄再次笑了笑,“看来我真是年纪大了,连说一个简单的事都喜欢罗嗦一大堆,我说这些,并不是说烈焰是多么值得骄傲,是的,它在世人的眼里很肮脏、很黑暗……倒卖枪支、绑架、洗黑钱、贩卖毒品、走私……这里面随便一条,被警察抓到,掌握了证据,轻则十年,重则死刑,进了这个圈子,可以拥有一切,但就是没有了未来,这些,我在让你们加入帮里时,就告诉过你们,是不是?”
“是。”四人齐声答。
“很好。”余传雄正色道:“我有一个很艰巨的任务要交给你们。”
四人面面相觑,面色有着淡淡地凝重。
“漂白烈焰。”
余传雄把手中的桂圆茶置于站立在一旁的佣人手中,起身。
邰伦、卓逸、何流澈、胡斌纷纷跟着余传雄起身。
余传雄走到刚刚佣人推出的长长餐桌前。
“你们过来。”余传雄回头对他们道。
胡斌、何流澈、卓逸、邰伦分别两两站在余传雄的两边。
余传雄望着餐桌上摆着的冰雕和一碟碟精致的点心,笑道,“那么就由上帝来决定到底要你们四个人当中的哪一个接任烈焰盟主的位子。”
“你们每人选一座冰雕。”余传雄用手示意。
四人各选一座冰雕拿在手中。
“现在你们要一直拿着手中的冰雕,直到它一点点地融化,化成水,因为它代表的是烈焰,无论如何也不能放下,就算手冻到受不了,也不能将它放下。”
余传雄走回沙发,坐下,望着他们。
很久很久,他们手中的冰雕也只融化了一点点,他们的手已经冻得通红,失去知觉,脚已经酸到想要蹲下,而冰雕却看不到任何完全会融化的际象。
时间会不会让人痛苦,取决于那个人是不是在做他觉得痛苦的事。
时间流逝着,但四个人没有一个人的眉头皱了哪怕是一下。
墙上的挂钟长针跟短针奔跑着,直至它们互相重合在十二点。
“放下吧。”余传雄开了口。
四个佣人上前,从四人手中取过仅融化了不到三分之一的冰雕。
余传雄意味深长,“它们就好比是现在的烈焰,漂白烈焰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它是一个痛苦的过程,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完成的任务,但无论多么的艰难,你们也不能放弃。现在你们每人在餐桌上选一盘点心。”
他们每人拿了一碟点心,手因为刚才拿冰雕的时候冻得失去知觉,点心碟子在他们手中微微颤抖。
“用刀叉把点心切开。”余传雄说。
他们照做,点心切开后,里面什么都没有。
“再重新选择。”余传雄表情未变。
经过两次重新选择,只剩最后四盘,也是最后一次选择。
何流澈切开点心,点心里依然是什么都没有。
胡斌切开点心,点心里也是什么都没有。
何流澈、胡斌,包括余传雄都把目光聚焦在卓逸和邰伦身上。
卓逸和邰伦同时切开点心。
结果已见分明。
“既然这是上帝的选择,那么你们其余三个人要向敬重我一般,用性命来维护邰伦在烈焰的地位,明白吗?”余传雄起身。
“明白。”
“很好,明天,我会正式宣布邰伦接任我的位子,现在你们都回去吧。阿伦,你留下。”
夜深,人静。
偌大的客厅只剩余传雄和邰伦。
“阿伦……”余传雄转向他。
“余哥,为什么要这么做?”邰伦问他。
余传雄笑,他说,“你是问我明明说让主选择,却私下告诉你哪盘点心是正解的事吗?”
“不只是这个,为什么突然要漂白烈焰?这么做底下的兄弟会不平的,他们除了胆子大,讲义气,不怕死,并没有特殊的生存技能,我们这么做,等于是断了兄弟的财路,断了水的来源,底下的兄弟怎么活?”邰伦皱眉。
“阿伦,我说过,这是一项艰巨的任务,也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完成的任务,我老了,也累了,已经没有过多的精力投注在上面,所以我才要把这个重担扛在你的肩上。”余传雄说,“四个人当中我最看重你,会用这样方法让你名正言顺接任我的位子,也是为了让其他三人心服。”
“论领导才能,你们四个人当中,阿逸年纪虽小,但霸气跟狠绝非一般,他的资质也是最高的,但我不能让他领导烈焰,因为以阿逸的性格,烈焰要么是黑到底,要么是亮到光,有二分之一失败的可能,所以,我不选他。”
“阿澈跟了我十二年,是最有说服力接这个位子的人,但他的嫉妒心太强,你们风华太盛,都很傲气,我怕会起内讧。”
“阿斌太谦逊,做堂主适合,但要做盟主就没有那种魄气。”
“所以,阿伦,我选了你,既然我选了你,就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余传雄对他说,“阿伦,不要让我失望。”
“可是……”邰伦犹豫。
余传雄说,“阿伦,记住我今天晚上跟你说的话,好好利用阿逸、阿澈、阿斌,利用得好,他们会是你最好的帮手。”
半晌,邰伦点头。
“我知道了。”
冬日难得的阳光明媚。
西班牙式的白色别墅为了配合主题,整栋宅院妆点得极其细致。
墙上的壁花恣意绽放。
人很多。
余传雄站在中央的布台,手拿麦克风,后面并排站着邰伦、何流澈、卓逸、胡斌。
余传雄的手往下一摆,底下顿时无声。
“今天会让大家聚在这里,不只是想聚聚,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宣布。到这里的都是烈焰最重量级的元老,跟着传雄一路走来,谢谢你们。”余传雄说着还深深地鞠了一躬,“这么多年了,看着烈焰从一个小小不起眼被人欺负的小帮派到今天只要是帮派都得给烈焰面子,真的……很不容易,要我对烈焰放手,就犹如让我放弃自己的孩子。”
“但是……爱女的死让我蓦然醒悟……咱都四十了,还要过那样提心吊胆的日子……还要过打打杀杀的日子吗?……我累了,现在应该是年轻人的天下。”
余传雄说着,泪在眼眶,他头仰上,逼退泪雾。
底下开始出现议论的声音。
“我想要退下来了,昨天晚上,我问神,该让谁来接任我的位子,神给了我答案,今天,我要顺应天命,把烈焰盟的盟主之位传给他。”余传雄说,“希望大家一如支持我一般支持和帮助他。”
余传雄拍拍手,一个佣人捧上一个金盆,金盆里是清澈的水。
余传雄的手浸入水中,在里面洗了洗,然后又从水里面拿出象征着烈焰盟盟主的令牌,在众人的注视下,他把令牌交放在邰伦手中。
风,不大。
阳光,不烈。
她的心情透明的仿若被蒸发。
尹优用吸管绞弄着咖啡,小碎冰块在里头打转。
她喝了一口,好冰。
生源是清溪最高级的餐厅。
总经理在门口谄媚笑容的程度和客人的消费实力成正比。
当尹优看到出现在店门口的元叶心时,朝她招手。
元叶心在她面前坐下。
“哇,小优,你是暴发户的女儿吗?”
元叶心看着侍者递上来的菜单。
尹优被元叶心的表情逗笑,她说,“叶心,你真的不考虑当警察吗?”
“木工的选材,雅致的装潢,雕琢精细,至少这里绝对不会是我们这种平常老百姓会来的用餐之地,小优,你实话告诉我,你不会是想进警察局吧?”
元叶心的话让尹优失了神。
为什么要跑?
因为我没有带钱。
她突然笑了一声,元叶心诧异地望着尹优,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尹优收回飘离的心绪,“叶心,我可能不会再去松江了。”
尹优的话像是一颗炸弹,元叶心弹跳而起,“为什么啊?”
“因为一些事,我可能要暂时休学一段时间。”尹优回答她。
“又休学?你是休上瘾了吗?”元叶心不舍,“明明就只剩一个多月了,连一个多月都不陪我吗?”
尹优笑出声,“叶心,读书可是为了中华的崛起,听你这么说,好像是去玩似的。”
“我舍不得你。”
元叶心幽幽地说,玩笑归玩笑。
“那么,叶心,今天要跟我约会吗?”尹优笑得好灿烂。
“不要。”元叶心拒绝。
尹优的笑容顿住,一脸哀怨地看着她,“为什么?”
“我以后怎么找你?”元叶心问她,“我想你了,怎么办?”
“拜托,我又不是入土为安了。”尹优对她翻了一个白眼,“到底要不要和我约会嘛?”
元叶心偏头想了一下,认真地问她,“你真的是暴发户的女儿?”
尹优败给她。
“那我要点这里最贵的菜。”元叶心笑。
尹优再问她,“要不要跟我约会?”
“好吧,好吧。”元叶心状似勉为其难地答应。
一部银灰色跑车驶出生源饭店贵宾专用停车场,平稳行驶在车道上。
阻隔窗外的喧嚣噪音,卓逸酷颜冷俊,似无温度的冷淡黑眸看着窗外。
在日本,□□是合法化的,它由民主选举产生,并通过记者招待会公之于众。
目前约有二十万成员,三个最大的帮会分别是稻口组、山川会和吉住会。
年收入2000亿美元以上,45%来自毒品,20%是正当投资所得的合法收入。
而烈焰曾承诺会长期为山川会提供毒品源头,也因此获利数亿。
不仅如此,烈焰和西西里、美国和日本军火毒品组织已经形成了一个空前的大联盟。
如今中止毒品供给,退出食物链,烈焰或许会遭到各联盟会的攻击,这样,无论人力、财力都是没办法承受的。
红灯。
车流停滞。
降下车窗,卓逸吹着冬日刮来的寒风,习惯性想抽一根烟。
手伸向口袋,正想点燃,却又顿住,他把烟递给司机孙正林。
他已经很久不曾抽烟了,有多久呢?他自己都没有去注意。
好像是自从有人把他的香烟全部换成芒果味糖果的时候,就已经慢慢不抽了吧。
卓逸神色疲倦,他抬手揉拧眉心。
孙正林把烟放在耳朵上,一脸忧心望着卓逸。
“逸哥,今天就不要去总会了,身子会受不了的。”孙正林说。
“没事。”扬手,卓逸闭眼休息。
“小优……”
突然,一道呼唤声自车窗外传入——
卓逸缓缓睁眼,酷颜紧绷。
霍地,他看到从车旁跑过笑颜轻绽的纤细身影,全身一震。
他紧盯着那两个互相追逐的身影。
突然安静的车厢内响起一阵手机铃声——
他调回视线,拿出黑色的金属手机,有片刻怔愣。
他把原本的手机换掉了,那个手机有两个号码,其中有一个号码只有一个人会打给他。
而现在……那个号码……他已经不再需要。
现在……他只需要一个号码,也不需要用她送的一个手机两个号的手机了。
透过蓝芽耳机,卓逸听到邰伦的声音,他坐挺身子。
“阿逸,现在到青坡山余哥的别墅。”那边说。
“什么事?”
卓逸唇一勾,眸光深不可测。
“余哥死了。”邰伦的声音。
能改变的是命运,不能改变的则是宿命。
可惜,人啊,总是要到死亡关头才能明白,什么是命运,什么是宿命。
冬日的黄昏来得总是很快。
太阳把阳光的圆影照射在地上,还没等雪的雾气被日光蒸发消散,阳光就已经没有了踪影。
“小优?”
坐在卓宅偌大客厅的安浩一见到尹优便对她微笑。
“浩叔?”尹优难掩惊喜,“你回来了?”
“我刚从西西里回来,一回来就听到了松平的噩耗。”
安浩的脸色有些凝重。
听到卓松平的名字,尹优的心还是禁不住一阵抽紧。
“你上去劝劝宸轩,高烧到三十九度,医生开了药但他就是不肯吃,连我劝他也没用。”
安浩叹了一口气,轻拍尹优的肩。
尹优敲了敲门,见没有反应,便对着紧合的门板喊道,“宸轩,开门。”
她扯了扯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的面部看起来不那么僵硬。
里面还是没有反应。
“宸轩,你再不开门,我就去找尚伯拿钥匙。”她再敲了敲。
“我不在。”许久,里面传来了声音。
“你是不想看到我?”她说,“那我也不好强迫你见我,我走了,等你大少爷什么时候想见我了,我再来给你见见。”
在尹优要走的时候,门开了。
“臭丫头。”
卓宸轩头重脚轻,他看到三个尹优在他面前晃,还都是背影。
他要伸手去抓她,却总是抓不准。
他用力地摇了摇头,尹优转过身,“我不走,难道在这里招人厌?”
“小优——”他唤她,却没有下文。
尹优伸手探他的额,好烫。
“病得这么严重还不吃药,你是觉得你的脑子太好使了,所以想把脑子烧坏吗?”她斥他。
“小优?”这次,他抓住了她的手,“你的手好冰,好舒服。”
头一阵昏茫,他软软地往尹优身上倒下。
帮卓宸轩盖好被子,“为什么不吃药?”尹优的声音不禁软了下来。
他闭眼皱着眉,不说话。
“你是病人,是病人就要吃药。”
尹优拿起放在桌上的几个药瓶,分别倒出几颗。
“我不是。”他嘴硬着绝不承认。
她倒了一杯温水,“喝醉酒的人总是说自己没醉,生病的人也总是喜欢说自己没有生病,起来,把药吃了。”
卓宸轩把被子往上一扯,遮住头。
“真的不吃?不吃药苦的可是你自己。”她蹙眉,“宸轩,你从来不会这样的?”
“没用的,药没用的。”卓宸轩的声音闷在被子里,似是很痛苦,“这样死了算了。”
一种空虚攫住尹优的心头,没拿水杯的手扯下他遮头的被子,她生气了,“卓宸轩!你再说这样的话试试?!”
卓宸轩闭目不语,他不想她看到他这个样子的。
不想她看到。
“好,你想死是不是?那你死好了,你自生自灭,我不管你了,你想死就死!”
尹优把水杯重重往床边的茶几上一放,起身,她不要管他了。
随随便便就说死。
这么不珍惜自己的生命。
她不要管他了。
虽然这么想,虽然很生气——
她是出去了,却是去浴室找了一块毛巾,把它打湿。
然后又折了回来。
她把毛巾放在他的额头,想帮他降温。
“宸轩,不要轻易说死这个字,这是很严重的字,你知不知道?”
她的声音卡在喉咙,哑了。
卓宸轩缓缓睁开眼,凝视她。
她哭了。
“丫头,哭什么?”卓宸轩拿掉额上的毛巾,缓缓坐起身,“我没事。”
她还是哭。
“臭丫头,你是在咒我死吗?”
尹优用手背狠狠地擦掉泪水,“卓宸轩!”
糟糕,眼泪又冒上来了。
变得有点脆弱了呢?一听到死这个字就受不了。
她忙别过脸,不让他看见再次溢出的泪水。
“丫头,不喂我吃药吗?”
卓宸轩闭目,他想睡了。
她逼退泪雾,转过头,看着闭目的他,心莫名一揪。
她拿起杯子,倒出放在药盖里的药。
“张嘴。”她说。
他乖乖听话。
才把药封进他嘴里,他便皱眉想要吐出来。
“卓宸轩,你敢吐试试看!把水喝了。”
她右手搭在他的肩膀,左手握杯子慢慢喂他暍。
她的掌心能感觉到他肩膀的热度,她的心口能感觉到他呼吸的起伏。
看他啜饮温水,她的心涌上无数难以言说的满足感。
卓宸轩喝了温水,尹优便扶他躺下来休息。
她将杯子搁在茶几上,然后看他闭着眼睛。
她笑了。
“丫头——”他还是闭着眼睛。
“嗯。”她疑惑。
她把毛巾放在他的额上。
“丫头,我啊,除了长的帅点以外,也没什么缺点了,做我的女朋友是很值得骄傲的事。”他说。
“嗯。”她笑。
“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其实不太帅。但在医院的时候,有一天,我被一群女孩子围住,她们说我帅,我不承认,她们就打我,还说我虚伪。”
他睁眼,扬起虚弱的笑看着她。
她笑出声,笑着笑着,眼泪就又出来了。
她知道,他其实是想让她笑。
可是——
看到他这样,她不想笑。
“臭丫头——”他又把眼睛闭上了。
她给他一记栗子头,但手劲很轻很轻。
“丫头啊——”他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当你喜欢我的时候,我不喜欢你,当你爱上我的时候,我喜欢上你,当你离开我的时候,我却爱上你,是你走得太快,还是我跟不上你的脚步?”
她不说话,静静看着他睡去的俊颜。
她心的某一角忽然往下沉落,一直沉,每沉一分,心就像撕裂般疼痛。
泪的重量很轻很轻。
但它落在心中却很重很重。
夜深。
尹优被卓宸轩的呻吟声惊醒。
她紧紧握着他的手。
他浑身是汗,满脸是汗。
尹优忙放开他的手,抚上他的额,烧不仅没退,好像更严重了。
她的心慌了。
她奔出房间,找到尚革文。
尚革文忙打了电话,叫来家庭医生。
冬夜,下着小雨。
一辆银灰色跑车在青河高速公路上疾驰着。
加速、急转、超车。
熟练的车技不输赛车选手。
冬夜的雨天这样的开车方式一般只有两种情况:不要命或者逃命。
吱——
水花四溅,车猛停在路边。
车的主人下车,关上车门,倚着跑车,任由雨水兜头淋下。
卓逸的手一下松开,一下紧握成拳。
孩子,每个父母也是人,他们有他们自己的限制。
孩子,在过去的每一刻,你的父母都已经尽他们所能地在扮演好他们的角色。他们也许不是最好的父母,但是他们已经给了你在诸多限制下能给你的,你所得到的已经是他们尽力之后的结果了,你了解吗?
没有人会没有父亲,孩子,你恨你的父亲?
我不恨他,因为父亲对我来说并不存在,我不需要去恨一个不存在的人。
孩子,你这种年纪说出这样的话来让我很惊讶,我可以救你的妈妈。
你不是医生,怎么救妈妈?
只要有钱就会有医生,有医生就可以救你的妈妈,这你知道吧?
那你愿意给我钱?
是的,但是你想要钱,就得听我的话,你愿意吗?
你真的愿意给我钱?
当然。
好,但我要先看到钱,看到医生真的愿意救妈妈,那样,我会听你的话。
世界有很多种可能,就是没有重新选择的可能。
他们用各种理由选择退出他的世界,那是结果。
人生本来就是这样。
我们永远追赶不了别人,因为我们在追赶别人的时候我们会很累,因为,总有比我们跑的快的人。
是啊,总有比我们跑得快的人。
那么——
他现在在做什么?
他活着的意义到底在哪里?
卓逸抬头,望向天空,天上没有北极星。
北极星在哪里?
他看不到。
冰凉的雨水滑进他眼里。
他走到高速公路边缘的铁栅栏前,扶着铁栅栏,往下看。
底下的江水涛涛,雨被没落在里面,和那水融在一起。
尹优,你敢跟我一起从这里跳下去吗?
当然敢。
天亮了,折腾了一夜,卓宸轩的烧总算退了。
尹优也累得在一旁睡着了,紧紧抓住他的手。
卓宸轩醒来后,看到的就是她趴伏在他身上睡着的画面。
他笑了。
他才动了一下手,尹优就醒了。
尹优第一反应就是抚上他的额,发现烧完全退了,她松了一口气。
“饿了吧?”她问他。
“嗯。”他点头。
“等我一下,我去帮你拿吃的。”她说着就要离开。
“小优。”他唤住她。
“嗯?”她回头,对他一笑。
“不用去学校吗?”他看到她眼里有着血丝。
“我向学校提了暂时休学的申请。”她轻松地回答他。
他愣住。
“小优,过来一下。”他眼底飘过一抹清寂,对她招手。
“你不是饿了吗?我先去帮你拿吃的。”她怔愣。
他温煦的眸子里倒映出她呆愕的表情。
“过来。”他说。
她走到床边,不解地横他一眼。
他猛抓住她的手,她抬头,双眼与他深邃的眼瞳相接。
刹那间,她的声音消失在喉咙。
他吻上她。
一股悸动以胸口为圆心向尹优的四肢不住地扩散。
慢慢地,她开始回应他。
这个她喜欢了很久的男生。
如果当初他们没有那小小误会,现在是不是早就已经在一起了?
如果当初他们就把误会解开的话。
是误解纷乱了幸福的脚步。
当命运把结打开时,往往一切已经为时已晚。
那么,现在晚吗?
她的心就像绑了颗大石般直往深处坠落,纷乱无解。
可是——
她不想失去他。
宸轩——
我不想失去你。
“宸轩——”她轻揉着他的黑发,“我们交往吧。”
翻腾着的紫红朝霞透过窗户照射进来。
“少爷。”
尚革文把一份文件递给坐在床上的卓宸轩。
“明天我去公司。”
卓宸轩的眼望向窗外,没有接过那文件。
“少爷,你真的不打算做手术吗?”
尚革文的双眸盈满关切与凝重。
“小优回去了吗?”卓宸轩把视线调回,不答反问。
尚革文点头。
“一个字都不能在她面前提。”
卓宸轩漂亮的双瞳蒙上一层阴影。
“少爷,只要截肢就可以阻断变异癌细胞的扩散。”
尚革文望着卓宸轩。
“你是想让我再坐轮椅吗?”卓宸轩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说出来的话一点也不平静,“像个废人一样坐在轮椅上动也不能动,让人侍候吗?”
“可是——”尚革文一脸担忧。
“那样活着,还不如死了。”卓宸轩的语气平缓下来,“尚伯,你早就知道卓家世代都会有遗传性脑瘤吧?爷爷因为这种病死了,爸爸也被诊断出患有这种脑瘤,为什么你没有告诉我?直到爸爸去世,我才看到医生的诊断书,爸爸的脑瘤已经恶化,为什么尚伯你要瞒着我?”
尚革文不说话,面色沉重。
“尚伯,我是不是也患了这种脑瘤,所以明明等了三年才手术,明明手术就很成功,细胞却还是无端变异。是不是因为我也患了这种罕见的脑瘤?导致细胞变异,加快了我死亡的进程?是不是这样?”
卓宸轩双眉聚拢。
尚革文一怔,苍白脸色在瞬间泄漏了一丝心虚。
他马上镇静的弥补过来,也已经来不及了。
“少爷,只要截肢——”
尚革文说不下去了,有皱纹的眼睑蒙上一层深雾。
“截肢可以让我活得稍微久一点,是不是?”卓宸轩的目光没有定点,“可也还是会死不是吗?况且,我好不容易可以像正常人一样。”
“少爷——”尚革文老泪纵横。
“所以,尚伯以后都不要再提这件事了,或许会有奇迹,是不是?”卓宸轩笑着安慰道。
尚革文别过脸,泪肆意滑落。
“少爷,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去工作了。”尚革文忙往外走。
“尚伯,实话告诉我,不截肢的话,我还能活多久?”卓宸轩若无其事的笑着,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尚革文用手捂住嘴,没有说话。
“三年?”卓宸轩费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吐出来。
尚革文还是不说话。
卓宸轩的心脏差点无力。
“两年?”卓宸轩的手指渐渐收紧,喃喃地说,“两年吗?”
尚革文没有走远,他背靠着门边的墙壁,忍不住哽咽。
少爷——
宽敞的会议室,整齐坐着数十人,焦急不安。
直至卓宸轩走进会议室。
卓宸轩的身后跟着律师。
他刚坐定,律师便宣读卓松平在生前定的遗嘱财产安排。
“怎么能让一个才刚满十八岁的人做卓尔天下的代理总裁?”
律师才宣读完,各种议论的声音和刚才的寂寥完全成反比。
“从董事长去世以后,卓尔群龙无首,股票持续狂跌,现在也没有缓和的迹象,现在竟然还要一个甚至还没有毕业的人来领导我们?”
……
质疑声不断,卓宸轩起身,伸手用力拍了会议桌一下。
砰——
“卓尔天下的代理总裁现在是卓宸轩。”卓宸轩的目光扫过众人,“不管你们认同不认同根本不重要,因为这是我的法律权利,没有人可以剥夺。”
室内突然静得出奇,仿彿连掉一根针也能清晰听闻。
没有人说话。
“如果确实对我不满,在股东大会时,你们可以行使你们的权力,但现在,我是卓尔天下的代理总裁这个事实,你们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都得接受。”卓宸轩的声音有着不能言说的气魄,“就算你们不相信我,也应该相信我的父亲。”
各董事似乎被卓宸轩的霸气镇住了,怔忡不语。
“还有,你、你、你跟你,请你们为你们的言论跟我道歉。”
卓宸轩指了指刚才说得比较过分的几个董事,他寒光点点,声音冰寒的教人背脊发麻。
霎时,噤若寒蝉。
今年冬天寒流不断,气温屡创新低。
滴答——滴答——
偌大的厅堂里寂静无声,就连墙壁上秒针走动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终于,一个轮廓分明有如雕刻般完美兼具领袖风范气势的男子开口,“金叔,如果你对余哥选了阿伦做继承人有不满,可以说出来,不必搞小动作。”
卓逸把桌上的牛皮纸袋推了过去。
一个将近四十的中年男人坐在卓逸对面,看着桌上的牛皮纸袋。
金胜屿没有去拿,眼闪过阴狠的光。
卓逸知道金胜屿掌握了烈焰的实权,所有的毒品交易,所有的走私跟出货都经他的手。
“金叔,你没什么话想说吗?”卓逸问他,声音不重。
“阿逸,你这是在质问我吗?”金胜屿的语气带着淡淡地不屑。
有很大一部分兄弟都在背后质疑邰伦的能力,刚好邰伦开始慢慢烈焰的漂白计划,已经让一部份兄弟可以拥有一份正常的工作,但收入大不如从前,这更让底下的兄弟不满,想要造反。
卓逸知道金胜屿在烈焰的威信堪比余传雄。
“金叔,你不看一下文件袋里的东西吗?不看或许你会遗憾。”卓逸起身,“看或不看,你自己斟酌一下。”
卓逸走出大门,离开。
秒针的指针不停绕着圈圈,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金胜屿拿出纸袋里的资料。
那是一份经过律师签名跟公正的财产划分遗嘱跟一封信。
看完后,金胜屿渐渐感觉到手脚发冷,温度像是从自己身上一点一点退去,脑袋也停止运转,不知何时,眼已湿润。
胜屿,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一定已经离开了,但是不要难过,因为人都会死,我只是比你们去得早了一点。
唉,灵霜离开,才发现自己真的老了,我会做这样的决定,不要怪我,因为我是真的累了。
真的想要好好地休息一下了。
一辈子,我都在追逐花花世界里的一切,到头来,才发现,得到了一切,可是却没有人可以分享。
好像得到了很多,却发现失去的似乎更多。
想想都觉得有点悲哀。
绕了很多路,走了很多圈才发现自己走错了路,走了一条没有退路的路。
所以,对于我的离去,不要难过,不要伤心。
我唯一放不下的也只有烈焰。
它是你我看着长大的,我知道你对它的感情绝不次于我。
我没有带好烈焰,让它成了畸形儿,是我的错。
胜屿,我知道如果说让烈焰走正轨,你一定是第一个反对的人,因为兄弟们不会让我们这么做,没有了兄弟,烈焰又为什么而存在呢?
那只会让烈焰走回头路,让烈焰再成为当初那连站也站不稳的婴儿。
我知道你会反对。
但是,胜屿,我得对你下最后一个命令。
请你一定要从旁帮助邰伦,帮助他一起把烈焰养成一个正常的孩子。
胜屿,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我把烈焰名下三分之一的财产交给你。
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
那么,胜屿,请不要辜负我的信任,我的好兄弟。
传雄绝笔。
烈焰总会,热闹非凡。
却只让人感觉到冷飕飕的风冻入骨子里。
“大家入帮时就应该知道入这一行的规矩,现在你们都说要退帮,如果这么容易,那我何流澈今后怎么管底下的兄弟?”何流澈的声音满具威严。
忽地,一片喧哗声,有片刻噤声。
随即,说话的声音彼起彼落。
“老大,我们也是迫不得已,家里的老婆、孩子都等着我拿钱回去,现在盟主不让我们私下接任务,又不指派我们任务,难道要大家都喝西北风吗?”
“老大,之前也有很多帮派要笼络我们,我们都没有接受,不仅是因为烈焰有钱途,更因为我们对烈焰的忠诚和爱,但是忠诚和爱不能当饭吃,兄弟们手头都很紧。”
“老大,已经有很多兄弟都已经到了偷偷接货的地步,你让我们怎么办?”
……
“有谁要退帮?”一个苍劲有力的声音出现,所有人都让开了一条路。
“发生了什么事?”跟在金胜屿身后的是卓逸。
卓逸和金胜屿淡淡扫视愤慨不已的脸孔。
全场噤声。
“有谁为了钱要退帮?”说话的是金胜屿。
安静无声。
“要退帮的兄弟应该也都知道烈焰的规矩,一旦进帮,想要退帮,就得留下身体的一个部位。”金胜屿说,“我现在问你们,谁要退帮,说出来,我今天破例,只要你们能自断小指,我就放你们离开,出了烈焰,从此你们的生或死都与烈焰的兄弟无关,并且,我还会给你们一笔养生费,作为你们在烈焰这么多年来的补贴,只是,在这么做之前,一定要想一想,烈焰曾经给过你们什么?”
鸦雀无声。
“烈焰之所以会有今天这般的规模,靠的是什么?是大家心连心,只要有一个兄弟受到了伤害,就等于伤害了所有的兄弟,对于这样的事,烈焰向来是以一还十的为兄弟讨公道,所以,我烈焰盟的兄弟在圈里很少会受到其他帮派的阻击。”金胜屿的音量提高了很多。
万籁俱寂。
“现在你们为了钱要离开烈焰?是真的没有钱吗?还是你们觉得自己的翅膀硬了,可以飞出去自己闯天下,烈焰就算不接任务,所发给兄弟们的生活费都比一般普通人拿工资还要高出数倍,然后你们现在来责怪烈焰没有给你们好的待遇?”金胜屿厉声说。
寂寥无声。
“你们以为烈焰少接任务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你们着想?兄弟们,有很多兄弟都有妻子,有孩子了吧?他们真的希望你们一直生活在阴影下,一看到警察就跑,他们会希望看到你们这样吗?我想他们就算是吃得少一点,生活过得简朴一点,也绝不希望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担心着自己是不是明天就会守寡,担心着自己是不是明天就会没有爸爸,你们希望一直过着这样的生活吗?”金胜屿的声音缓和了一些。
“大家都渴望能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当初咱们混进来,也是不得已,如果有选择,你们不愿选择在光明下吗?以前,烈焰没有能力,以前,烈焰也没有雄厚的资金,不能为大家找到出路。但现在,烈焰有了。钱,咱们不少,坐吃当然会山空,但新上任的盟主在想办法,想让兄弟们走上正道,想让兄弟们不要再活着那种今天你砍我,明天我砍你的日子,他有必要这么费神吗?他大可以什么都不管,反正死的永远不会是他,为什么他要接受你们的批判,为什么他要成为你们唾骂的对象?因为他一直在为你们想,但你们呢?只想到自己的利益,只想到烈焰是不是有利益,这样的兄弟,还是兄弟吗?”
金胜屿大声质问。
苍劲有力的声音渐渐嘶哑。
他的话,让所有兄弟动容。
“话虽这么说,但兄弟们还是想要一个保证。保证烈焰会一直照顾兄弟们,给兄弟们生活保障,希望盟主能给个保证。”有一个男人这么出了声。
金胜屿还想说什么,被卓逸制住。
“金叔,让我来。”卓逸出声。
数百兄弟屏住呼吸,看着卓逸一步步走向刚刚说话的男人。
卓逸拿起置于圆桌上的弯刀。
一把拖过男人,将男人的手直接按在桌上,弯刀直砍那男人的小指。
顿时,男人一阵哀嚎。
血,溅到了卓逸的手上,他扔下弯刀,伸出手,对立于一旁的陈明说,“纸。”
陈明忙找来纸,递给卓逸。
卓逸慢慢地用纸把手上的血渍一点一点擦净,以接近零下的声音道:“如果你们对烈焰这么的不信任,如果你们这么的想要过提心吊胆的日子,如果还有谁想退出帮派,请自便。”
男人用另一只手捂住不停冒血的手,双膝跪地,“我错了,请逸哥,金叔,老大,再给我一次机会。”
几乎是同时,在场的所有兄弟都跪地。
“我们错了,我们并不想离开烈焰,烈焰就像是我们的家,它是我们的根,请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卓逸站在透明的玻璃窗前俯视着十几层楼的景色。
“逸哥。”是刚才被卓逸砍断手指的男人。
卓逸转过身,双眼看着男人已经包扎好的手指,“阿司,谢谢你的牺牲。”他说。
“为了烈焰,叫我做什么都可以,更何况只是失去一根小指。”被唤阿司的男人挠挠头。
“阿司,你是希望过以前那种生活?还是希望过平淡的生活?”卓逸略有深意地问他。
“我不知道。”阿司实话实说。
有人敲门。
“逸哥,那我先出去了?”阿司说。
卓逸点点头。
阿司开门走出去,进来的是邰伦。
“阿逸,我给你的计划书,你看了吗?”
邰伦看了一眼阿司,然后带上门,问卓逸。
“看了。”卓逸淡答,走到沙发旁,坐下。
“你觉得怎么样?”邰伦问他。
“不怎么样。”卓逸答他。
“阿逸,你这是什么态度?”
邰伦尽力压下心中渐渐被激起的火苗,好声好气地问他。
“要听实话吗?阿伦?”卓逸认真地看邰伦。
“你说。”邰伦道。
“四个字。”卓逸的目光忽地犀利,“华而不实。”
邰伦的手渐握成拳,有些微不耐地撇起嘴角,扬声道,“阿逸,你不觉得你现在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吗?”
“如果你是这么想的话,我无话可说。”卓逸顿了一下,说。
“阿逸,我们的感情是四个人里面最好的没错,但是你也该注意你对我说话时的态度,毕竟——”
“毕竟我不再跟你平起平坐是吗?毕竟你是烈焰盟的盟主?”
卓逸冷漠的表情没有一丝和缓。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邰伦突然语钝,他说,“那你说,你有什么想法?”
“兄弟们一直靠什么吃饭?”卓逸问他。
邰伦听他说。
“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些计划,而是先了解兄弟们怎么想。”卓逸说,“我在想,如果有兄弟要退帮就退吧,我们也不要为难他们。”
“你是说解散烈焰?”邰伦震怒,“阿逸,你在说什么话?你不记得余哥是怎么交代我们的吗?现在你想要解散烈焰,你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
“阿伦,如果要漂白烈焰,这是必须要做的,我们必须得舍弃一些兄弟。”
“我不会同意这么做。”邰伦斩钉截铁,“连金叔都同意了我的计划,你却用这样敷衍的理由来否决这个提议,阿逸,你到底在想什么?”
“阿伦,你那么做,是把烈焰陷于水火,你知不知道?如果真的直接表明意图,各国联盟会不会放过我们不说,烈焰内部也会起很大的内讧,这样会造就什么局面?那就是各小帮派把我们的人挖走,到时我们根本没有反击的能力,你的计划是很好,但烈焰这么多兄弟,你要怎么处理,怎么安排?才能让他们每个人都满意?你这样做,烈焰才是真正的玩完。”卓逸厉声道,“余哥说过,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时间太仓促了,烈焰根本没有准备好。阿伦你实在是太急躁了,一点也没有一个领导者应有的沉稳。”
一股怒火直窜邰伦的胸口,他也提高音量地道:“阿逸,你要记住,我是盟主,不是你,不要用命令的口吻来跟我说话,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阿澈、阿斌都同意了,你反对也没用,我本来就不是来征求你的同意的。”
说完,邰伦愤怒地转身欲离开。
“如果你执意这么做,那么我退帮。”卓逸声音淡漠,从沙发上起身,唤住他。
邰伦顿住,紧抿着唇,似乎在极力克制怒火,“你是在威胁我?”
“你说是就是。”卓逸淡淡地解释,眼神黯淡,“我宁愿退帮也不愿看烈焰一点一点被毁掉。”
“好,你要退帮是不是?你该知道堂主退帮该付出什么代价?”
邰伦的声音和情绪一样激动,已然忘记余传雄曾对他说过的话。
见卓逸不妥协,邰伦更为火光,他道:“好,明天,我让你退帮。”
说完,邰伦大踏步离开。
卓逸的目光在转瞬间覆上一层阴影。
阿伦,如果你不愿意舍弃一些兄弟,那么,就牺牲我。
这样,你在烈焰的地位才会稳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