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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chapter 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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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的医务室,有着淡淡消毒水的味道。
“还好吗?”
医生走出医务室后,卓逸问躺在单号病床上的余灵霜。
“嗯。”
余灵霜点头,背部因为刚刚上过消毒水而刺痛不已。
卓逸扶起她。
“我不想呆在学校,今天陪我?”
余灵霜用恳求的眼神望着卓逸。
余灵霜鲜少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卓逸有片刻失神。
“可以吗?”余灵霜问他。
在余灵霜的期待下,卓逸点头。
冬日的公园,人有些少。
“阿逸——”
余灵霜试探地开口,小心翼翼地望向卓逸。
“灵霜。”卓逸深邃的眼眸紧盯着余灵霜,“以前的你不会这样的,为什么现在的你变了?”
“什么?”
余灵霜似乎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
“以前的余灵霜做任何事都不会拐弯抹角,敢爱敢恨,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为什么现在变了?”
卓逸沉定的眼神透露出异样的光芒。
“阿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余灵霜抚了抚公园里有着美丽壁画的石墙,那墙壁有点冷。
“你喜欢我吗?灵霜,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喜欢我。”
卓逸扳过余灵霜的身子,让她正对他。
“我——”余灵霜看着他的眼睛,他那深邃的黑眸像会勾魂摄魄似的,教她失了神,“阿逸,我喜欢你……”
“如果你真的喜欢我,为什么会让我沾上□□?”
卓逸的眼穿透余灵霜的灵魂。
“我……”
余灵霜有些惶恐不安。
“为什么?你说啊?!”卓逸的音量有些大,“如果你真的喜欢我,怎么会这么做?怎么能这么做?!你不会不知道毒品对一个人的危害,它会摧残人的心智,它会磨灭人的意志,这些你不会不知道?……它会让人失去理智,让人发疯,说啊,如果你喜欢我,为什么还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在我对你剖白我的心后这么做?!”
余灵霜突然用力推了卓逸一把,对他大叫,“阿逸,如果说你觉得我是这么差劲的人,那……为什么还要继续喜欢我?!”
“或许……在你让我染上毒瘾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收起了对你的喜欢。”
“你说谎!”余灵霜的脸色霎时变白,“如果是这样,那在丰月楼,你为什么要吻我?”
“丰月楼?”卓逸轻语,“真是讽刺,没想到我会在丰月楼认清自己的感情。”
“阿逸——”余灵霜有些慌了,“你是不是在怪我故意让自己受伤而生气?所以故意说这样的话?”
“灵霜——”卓逸凝视她,“你一直是我在追的一个梦,我以为自己对你的感情已经深到不可磨灭,可是当你开始回应我时,我却有点茫然了,或许……一直以来,我只是把你当一个梦……一个不可能追到的梦……以为那样的心情就是喜欢。”
我有预感,有一天那个尹优在阿逸心中的位置,会超过你和我,甚至任何人。
“你喜欢上尹优了?你喜欢上她了?”
余灵霜突然失笑,笑中充满苦涩。
“我……不知道。”
卓逸顿了一下,回答她。
“你问我为什么要让你沾上□□?”
余灵霜卷起厚重的衣袖,把手臂伸到卓逸眼前。
看到手臂上青紫的针印时,卓逸被重重地震撼住。
卓逸说不出任何一个字。
“我也注射□□。”
余灵霜的目光望向没有定点的远方,精致的脸孔,犹如覆上一层死白,透明而吓人,“我跟你不同,我跟你说过,我的哮喘并发肺原性心脏病,所以,我戒不掉它……我知道有一天我会死的……我会死得很惨……瘦骨如柴……可能连骨头都没有也说不定……可是我没有办法,我已经戒不掉它了……”
卓逸心头蓦地一紧,他拥她入怀,“不会的!灵霜,戒掉它!我们一起戒掉它!”
“不行的。”余灵霜嘴角僵硬的抽动了几下,“戒掉它,我会死的……不戒掉它,我也会死的……所以,我只是想没有痛苦地死掉……阿逸……在这之前,陪着我……不要让我孤单一个人,不要到尹优身边去……不要让我一个人……因为有一天我是会死掉的……所以,在那之前……不要丢下我……”
“灵霜?”
余灵霜第一次露出这种无助惊惶的表情,这表情让卓逸的胸口微微一震,被什么刺痛着。
“阿逸,在我身边……陪着我。”
丝丝水意染湿了余灵霜的眼。
“我答应你,我会陪着你。”
许久,他许下承诺。
风轻轻融化无言的情节,公园里的树木一片萧条,只剩松柏傲然地挺立着,不畏风寒。
一整套的淡雅紫色家具组、豪华视听音响组,以及大型沙发组等超豪华摆设,将大厅衬托得格外高雅。
尹优脚踩红色长毛地毯,头顶灿烂水晶吊灯,走到正坐在沙发上的俊逸男子面前。
她不满地拧起自己两道月眉,忽地,一阵凉风透窗袭来,拂扬起她颊侧柔发,她当着卓宸轩的面,把拿在手中的纸撕碎,扔向卓宸轩。
卓宸轩倏地变了脸色,看了她一眼,“小优,你这是干什么?!”
尹优瞬间笑逐颜开,眸底却闪过一丝怒意,“卓宸轩,你是我的什么人?你有什么权力帮我办国外的转学证明?我问你,你有什么权力决定我要在哪里读哪所学校?你是我的监护人吗?”
“小优——”卓宸轩的脸色有一丝缓和,“你是在怪我没有事先告诉你?”
“卓宸轩,我只问你,你凭什么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帮我联系学校?!”
尹优质问他,笑容顿敛。
卓宸轩从沙发上起身,举步踱到她面前,声音很轻也很柔,“你不想跟我在一起吗?”
尹优扬唇,“不想。”
卓宸轩黑眸微敛,“真的不想?”
尹优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遥远,她幽幽地看着他,“你早就知道我喜欢你了,对吧?”
卓宸轩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尹优却笑了,笑容有点忧郁、有点伤感、有点失落,“如果是在两年前,你这么跟我说,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跟你一起走,但现在——”
她一字一句地说,“免了,我可不想成为你口中的责任,你也不必为了我这个责任这么费心费力。”
“小优!”卓宸轩生气了,他紧凝她,“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责任?什么叫不用为了你这个责任而费心费力?我什么时候把你当责任了?!”
“不记得了吗?”尹优看他,呼吸顿时紧了起来,“既然我说出来了,那么我们就把话说清楚,我尹优,从来就不需要你负什么责,当年,我也有错,我不该惹恼你,所以,我会掉进池子里,我的声道会被划伤也是我自作自受,你不必有愧疚感,我不会是任何人的责任,所以更不会是你卓宸轩的责任!”
卓宸轩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里似有怜惜,“小优,你对我来说从来就不是责任。从来就不是!”
“宸轩——”听了他的话,尹优也软下来,“我是不可能跟你去巴黎的。”
时间不对,错过了时间。
“我也不可能让你继续在松江。”卓宸轩的声音有些动怒了。
“你威胁我?”尹优惊愕地望着卓宸轩。
“在发生绑架这样的事情以后,我怎么可能还放心得下你?”
卓宸轩的声音柔和了一点点。
“我说过,那只是意外,他们并不是因为我是尹震岳的女儿而绑架我,否则爸爸也不会不知道,只是巧合,他们只是抓错人了。”
尹优的眼闪过一丝晦暗。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更放心不下你了,这是治安的问题,如果当时我没有去救你,你或许现在已经被丢进大海里喂鲨鱼了。”
卓宸轩不再好声相劝。
“不会的。”尹优脱口而出,“如果你没有出现,卓逸也会来救我。”
话才出口,卓逸那两个字就让她的心像被刀子割裂了般疼痛。
“卓逸?”卓宸轩看着她,“是那天那个男生?”
“是。”许久,尹优才回答。
“为什么他会去救你?”
卓宸轩仍然盯着她,眼色很沉,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和想法。
“总之,我不可能跟你一起去巴黎。”尹优避开他的眼神,“我的话说完了。”
尹优说着就要转身,被卓宸轩拉住。
“你喜欢那个卓逸?”他撇嘴问一声。
尹优不说话,也不挣扎,任他拉着。
“下星期二的飞机,来不来随便你。”
卓宸轩说完这句就松开了尹优的手。
尹优很认真地凝视卓宸轩,许久,她轻轻地摇摇头,“宸轩,我们总是会认为有很多重要的事都在前面,只要不停地奔走就能看到,但是走过来了会发现重要的都在身后发生了,已经过去了,再往前又是一片空白。对过去,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也没有任何偶然,都是必须经过的,我不信一个人可以有两个以上的选择。所以,你真的不用对我感到愧疚,也不用把我当成你的责任。”
她顿了一下,幽幽地说,“我的心很小,我也没有什么很伟大的追求,我不去哀悼过去也不想去仰望未来,你会去巴黎,因为巴黎才是你能展翅的地方,而我不会去巴黎,因为在这里,有我很重要的人。”
“他?那个卓逸?”卓宸轩的声调开始变得冷漠。
卓宸轩突然一把拥住尹优,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掌贴在他的胸膛上。
“那我呢?”他质问她,“你要为了他而丢下我?”
“宸轩,你对我……你……”
那一刻,她突然有一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跟我一起去巴黎。”卓宸轩重述。
尹优的脑子陷入一片混乱又震惊的空白。
“跟我一起去巴黎,我们在一起,你喜欢的是我,不是吗?”
卓宸轩轻抚她的脸颊,黑瞳闪耀着璀璨光芒。
看着他的眸,尹优的内心挣扎着。
终于,她轻推开他,转身,往外走了几步后,她听见自己说,“让我想一想。”
冬日的暖阳,一片纯澈。
元旦节校庆,走进校园的那一刻就能感觉到那一片喜庆。
校园里多了五颜六色的大气球。
多了鲜艳夺目的鲜花。
多了五彩缤纷的彩旗。
多了装扮过的圣诞树。
五彩缤纷,多彩多姿。
早上八点,鼓号队集中。
校门口外架起了一道双龙戏珠的拱门。
金色柱子顶端悬挂着两个大红球,大红球的外面是透明的,里面是红色的球,它被固定在一个红色的软垫上面。
阵阵锣鼓喧天,声声号角响彻云霄。
清一色的学生制服,有说不出的纯净。
舞台四周,鲜红的舞台在五颜六色的鲜花衬托下,显得喜气洋洋。
在舞台后面准备着的每一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微笑。
只有一个人除外。
尹优担忧地时不时望着手中的粉红色腕表。
她手中拿着的是两份文艺汇报演出节目表。
频频回首,一直没看到卓逸的身影,尹优开始焦躁不安。
所以当她看到已经换好主持服如新路王子般俊美的卓逸时,忘了收回视线,就这样望着他。
卓逸也不避讳地看着她。
“阿逸,汇演就要开始了,我先出去。”
一声轻语打断他们的凝视。
尹优注意到卓逸身边的余灵霜,左胸传出阵阵的剧痛,痛得她差点站不直身子。
余灵霜望了尹优一眼,离开。
尹优镇定地走向卓逸,把手上的其中一份文艺汇演节目单递给他,平声说,“多指教。”
卓逸则是静静地看着她,默然的视线仿佛隐含着什么她解读不了的讯息。
“我希望……我们可以暂时忘记之前的不愉快……至少可以合作愉快。”
她清亮有神的眼眸望进他那双迷人的眼里,他的眼充满神秘迷离的色彩。
他凝神看着她两秒,然后冷漠地微一点头,“嗯。”
“我们什么都没一起商量,我知道你一定什么都没准备。”尹优指了指节目表的上方那些密麻的小字,“台词我都已经写好了,等会,我们就……”
在文艺汇演前二十分钟,男主持和女主持才开始为节目而沟通。
而且只是单纯为汇演而做的沟通。
元旦校庆,由教育局长揭开序幕。
校长讲了一段关于学校的校史。
几个校友上台讲了感慨万分又慷慨激昂的话。
接下来就是众所期待的文艺汇演。
卓逸和尹优在热烈的掌声中从拉开的红色帷幕牵着手缓缓步出。
卓逸一身深蓝色的毛领牛仔外套搭配条纹羊毛衫和黑色休闲裤,俊美无双。
尹优一身浅蓝色的棉服外套搭配白色翻领毛衫和黑色短裙,娇美亮丽。
相同款式的不同搭配让他们就像蓝宝石般闪亮耀眼。
他们每走一步,下面就发出一阵响彻天际的尖叫声和震耳欲聋的掌声。
他们还没有在舞台中央站定,尹优的鞋不小心绊到了为第一个表演而放置的数条彩色丝带。
尹优重心不稳,往后倒。
同学们的尖叫声倏然嘎止。
还好卓逸牵着她,他用力一扯,一个回旋。
“这就是没有事先彩排走台的悲惨后果。”
在回旋的间隙,卓逸用极轻的声音在她耳边说。
尹优的心脏却抑止不住的狂跳起来。
“我很紧张。”她也小声地在他耳边诉说自己的不安。
“有我。”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吹旋,只有她能听见。
他与她稳稳地站在舞台中央。
台下一片鸦雀无声。
卓逸一派的从容沉稳,他扬起一个俊美笑颜。
“看来尹优同学已经深深地为你们的热情所倾倒了。”卓逸低沉充满魅惑力量的嗓音通过话筒清晰地回荡在偌大的体育馆,“所以,大家可以更热情一些吗?好让我也为之倾倒?”
两秒,台下狂热的欢呼,鼓掌和尖叫声不绝于耳。
“火树银花、流光溢彩。”卓逸右手拿麦,他的眼对上她的眼。
“夜色阑珊、星河灿烂。”尹优右手拿麦,她的眼对上他的眼。
“元旦校庆文艺汇演正式开始,让我们一起祝福,让我们一起感受青春的劲爆动力!”卓逸和尹优的目光转向台下,带笑,异口同声。
话落音,掌声雷动。
卓逸和尹优分别走向两边,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大红帷幕再次拉开,女同学们拿着彩色的丝带,从大红帷幕往前,迈着轻快的步伐小跑到舞台中间。
随后男同学也从舞台的四面八方聚集过来。
在优美的音乐声中他们开始翩翩起舞。
美丽的五彩丝带在他们灵巧的双手下飘扬起伏,犹如一道道绚丽的弧线。
他们舞出了青春岁月中生机勃勃的明天。
他们身上鲜艳的服装在灯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舞台犹如盛开的花。
文艺汇演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结束。
回到后台,尹优的目光情不自禁地锁住正在取胸麦的卓逸。
不知是偶然,还是卓逸感应到尹优的视线,他的星眸一瞬间对上她的水眸。
尹优下意识想移开目光,假装没看他,但为时已晚。
卓逸走到她跟前,黑眸转深,“你的表现很好。”
他的话让她的心一阵酸楚,望着他,她的眼中一片复杂。
“如果说……如果说我就要出国了……你会祝福我吗?”她问他。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会,矛盾重重,思绪复杂,纠葛缠绵难分。
“你需要我的祝福?”他冷涩地问,声调毫无起伏。
“也许。”她答,模棱两可。
“什么时候出国?”他问。
“我只是说也许。”她答。
“那你希望我说什么?”他问。
“不知道。”她答。
“为什么突然问这样的问题?”他问。
“我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她答。
“这样的试探,实在很无聊。”
他不耐,下定语,转身。
“卓逸。”她喊住他。
他回身。
“元旦快乐,要幸福啊。”尹优这么说。
他皱眉。
她微笑。
“余灵霜的事,很抱歉……刚才……谢谢你救场……我就只是想说这个。”她说。
他凝望她。
他的眼神徘徊在她秀气的双眉与清澈的眸子之间。
“不客气。”几秒后,他说。
没有停留,他转身,离开后台。
泪珠在他离开后附在了空气中的尘埃上,留下淡淡的雾气。
许久,她循着他离开的路线,走出去。
冬季,凤凰花已谢。
尹优在这边看着站在凤凰树下的元叶心,看着站在凤凰树下的高力臣。
刚来那时,校园里各个角落都沁润了凤凰花的香气。
她始终记得,她在凤凰树下对元叶心说,她决定要跟卓逸交往,她说,她要像凤凰花一样,至少灿烂。
依稀过往混杂在风中,令人沉醉。
天空很蓝,冬天的天空特别的蓝,但却遥远到无法触及。
元叶心看见了她,朝她招手。
尹优笑着走近她。
“小优,你迟了十分钟。”元叶心皱眉。
“我是怕来太早,被某人嫌弃是大号电灯泡。”尹优故意看了高力臣一眼。
“怎么可能?”高力臣也笑。
“高力臣。”尹优突然很严肃地看着高力臣,她突然凑到高力臣身边,轻轻地跟他说,“以后,咱们家的叶心,你要多费心,如果你敢再让她伤心,我第一个把你阉了。”
娇美的脸孔,柔和的嗓音,却吐出极不优雅的言词。
高力臣一怔,忘了有所反应。
元叶心脸绯红,“小优,怎么觉得你在嫁女儿?我跟他现在可是什么关系都没有。”
“是吗?”尹优不点破,看向高力臣,故作震惊,“力臣兄,原来你还没有通过考验啊?!”
“咱家的叶心可是刀子嘴豆腐心的纸老虎,别怕她——”
尹优在元叶心眼神的逼迫下一步一步退后。
在她话还没说完的情况下,就先逃命了。
元叶心则紧追她不放,大声道,“尹优,你有胆再说一次。”
青春终旧还是一幅美丽的画卷,舒爽怡人。
仿佛看到了曾经,火红的凤凰花随风周旋,散落在她和她的发上。
她说,小优,我也想像凤凰花一样。
她问,为什么?
她答她,因为有我陪着你,你便不会觉得孤单了。
叶心,如果我有不舍,那么,我真的……舍不得看你不快乐。
风炎会宣莲区分会。
两边分别站着分属两个帮派的人。
两个帮派的首领分别坐在长方桌两边,微笑品茗。
“我水炎会与风炎会向来井水不犯河水,现在风炎会的兄弟伤了我水炎会的兄弟,这可怎么算好呢?”何流澈轻笑着说。
何流澈一直对卓逸不满。
余老大和余小姐对他的恃宠若骄,众所周知,否则,怎么可能这样的年纪就当上风炎会的堂主。
“是我没有管好自己的兄弟,那么何堂主想怎么办?”卓逸笑问。
“堂主,明明就是他们欺人太甚。”卓逸身后包着头纱的阿海盛怒难当地咆哮。
卓逸起身,眯着眼睛看阿海,抬手就是一巴掌,“阿海,我有问你吗?”
阿海怒抹被打出血的嘴角。
卓逸的神色转换为冷柔,令人畏惧,“不服?”
“不敢。”阿海冷不防地打了一个寒颤。
卓逸转过身,坐下,品了一口茗,动作优雅。
“我倒并非想为难卓堂主,只是,我水炎会的兄弟现在还身负刀伤躺在医院,卓堂主总得让我对兄弟们有个交待。”何流澈还是笑。
“何堂主想要一个什么样的交代,直说无妨。”
卓逸放下手中的古雅茶具,剑眉微挑,锐利如豹的黑色眼眸里平静的没有一丝起伏。
“把阿海交给水炎会,此事就此作罢。”
何流澈轻轻地品了一口茗,味道真是不错。
卓逸眸瞳一沉,冷鸷的面容透出一丝残酷。
“阿海跟了我多年,如今犯了错,自该是我教导无方。”卓逸眯起眼,微微一笑,转头问阿海,“阿海,你是用哪把刀砍的人?去拿过来。”
阿海像挨了拳似的僵住,背脊泛起一阵战栗,“我……刀……”
“去拿。”
卓逸的目光转为凌厉冷峻,闪着森冷的光。
不一会儿,刀便出现在卓逸眼前。
卓逸一把拿过那把两寸长的弯刀,锐利的刀锋往自己的左臂划下。
顿时,衣破肉绽,血沾染在发亮的弯刀上,绚艳刺目。
“堂主?……堂主!”所有的人都怔住了。
“何堂主,既然伤害已经造成,我们同属烈焰,卓逸也实在不想看到兄弟相残的画面,今日如若我把阿海交予水炎会,我风炎会的兄弟也会不服,说到底,还是我没有管好底下的兄弟,现在这样,可以给水炎会的兄弟们一个交待了吗?”卓逸眸色转深。
何流澈似乎也被卓逸的举动震住了,为了一个无关轻重的兄弟至此,他能明白为什么卓逸年纪轻轻却能让风炎会的兄弟恭敬听命并震服于他了。
“当然。”何流澈的眸光百转千回,在卓逸流血不止的手臂上停留片刻,起身,“我们走。”
待何流澈带着几十名兄弟离去。
卓逸的脸色才开始慢慢苍白。
“堂主……是阿海的错,都是阿海的错,堂主真的不该为了阿海而……堂主可以把阿海交出去的……阿海不怕。”
阿海猝然跪地。
“阿海……”卓逸看着他,“以后不要再这么莽撞。”
“堂主……”卓逸身后的兄弟纷纷跪地。
“阿海,还不帮我止血?”
卓逸对他笑,手臂却痛得痉挛。
原来,伤可以这么样的痛。
“我……”阿海慌乱地起身,“小谦,快备车。”
卓逸五天没去学校。
第六天,他才刚到学校,冯瀚拦住了他。
“是你?”卓逸的神色淡漠。
“你终于出现了,我有事告诉你。”冯瀚对他说。
“什么事?”卓逸不感兴趣。
“尹优转学去巴黎,今天九点的飞机。”冯瀚扔下一颗炸弹。
如果说……如果说我就要出国了……你会祝福我吗?
元旦快乐,要幸福啊。
心底突然涌起的恐慌席卷了卓逸,他连开口都胆怯。
卓逸质疑他,“你怎么会知道?”
“一个男人跟你们班导说的时候,我在里面补考,听到了。”冯瀚说。
“为什么告诉我?”卓逸不相信他会这么好心。
“因为我虽然讨厌你,但是我不讨厌小优。”冯瀚说。
“什么意思?”卓逸的理解能力突然变差了。
“你不想把她追回来吗?”冯瀚说。
“我跟她已经没有关系了。”卓逸冷眼,“她并不是我的谁,她要去哪里也都不关我的事,我刚才就跟你说过,如果你想留她,可以自己留。”
“她不会为了我而留下来。”冯瀚对他笑,“但会为你留下来。”
卓逸的心脏一阵痉挛。
“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会知道吧?因为她曾经对我说,‘你说得没错,明明知道你是在挑拨离间,但我还是无法控制地要走进那个陷阱,我想告诉你的是,我会走进去,不是为了让他痛苦,而是为了把他拉上来。’”冯瀚很满意看到他的怔愣,“如果你想去追她,或许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
卓逸低敛的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彩。
“不试又怎么知道?”冯瀚说。
“为什么你要告诉我这些?”卓逸问他。
“因为我想通了一件事。”冯瀚回答他。
卓逸不语。
“小优教会我一件事。”冯瀚看着他,“我们不是为了憎恨的人而活着,我们活着是为了那些需要着我们……爱着我们的人。”
倏地,卓逸转身往外冲。
我一直在想……刚才我一直在想……如果你死掉我要怎么办?……如果你死掉,那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