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守恋人》郝幸福

13、chapter 13

　　隔日。

　　天空微晴。

　　一辆黑色法拉利跑车停在松江高中校门口的马路旁。

　　一男一女站在车旁。

　　“这是我，你什么时候偷画的？”

　　卓宸轩晃了晃手中的素描纸。

　　“不是偷画，是光明正大画的。”尹优白他一眼，“乱翻别人的东西，你是小偷啊？”

　　“你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画我，侵犯了我的肖像权，还敢说我是小偷？”

　　卓宸轩脸上是得意的笑。

　　“你跟我来学校干嘛？！”

　　尹优伸手抢过他手中的画。

　　“当然是怕你被拐。”卓宸轩理所当然。

　　“我要进去上课了，你好自为之。”

　　尹优说着就往校门走。

　　突然，她旋身，问他，“听说你办了国外的转学证明，是想回祖国的怀抱接受教育吗？”

　　卓宸轩微微一笑，“不想告诉你。除非你告诉我，为什么要画我？”

　　尹优震了一下，恶作剧一笑，“为了告诉我新交的朋友，我有你这么一个损友，让他们看到你就退避三舍。”

　　尹优才走到教室门口就被关心包围。

　　“小优，你怎么了？一个星期都没来学校，生病了吗？”

　　元叶心看到刚出现在教室门口的尹优，便匆忙跑到她身旁，左看看，右看看。

　　“叶心？”

　　一个多星期，好像有一年那么久。

　　“咦？”元叶心抽过尹优手中的画，“这是什么？”

　　尹优反应过来，忙把画从元叶心手中抽回，“没什么。”

　　“班长？”元叶心看着尹优身后的卓逸。

　　尹优一怔，缓缓转身，画从手中滑落。

　　卓逸弯腰拾起，把画拿在手中，看了一眼，递给尹优，他的眼冷了下来，表情淡漠，对她说，“到天台，我有话跟你说。”

　　天台，有点冷。

　　沉默在尹优和卓逸之间蔓延。

　　“我……没有告诉你我是尹震岳的女儿，是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认为我是千金大小姐而疏远我，但我不是，我是尹震岳的女儿，但我不是骄生惯养的千金大小姐，我不是的，我也没有耍你。”

　　尹优有些不知所措地解释。

　　卓逸的黑眸锁紧了她，“对不起，我们分手吧。”

　　对不起，我们分手吧。

　　对不起？……

　　尹优想牵强的一笑置之，因为这也并非他第一次对她说分手，但他的那句对不起让她竟无法说任何话。

　　“我喜欢的人是余灵霜，我喜欢她，她没有接受我的感情时，我能跟你交往，但现在她……所以……我不能再跟你交往……对不起……”

　　他深深地注视她，眼瞳更加黝黑。

　　闻言，她的身躯明显僵住，脸在瞬间一片苍白。

　　她觉得好像有一柄冰冷的利刃不断往她的心脏刺，让她痛得几乎快喘不过气来。

　　“所以，昨天，你对我不闻不问？！是因为你根本就不在乎？不在乎我会受伤？不在乎我当时有多么的害怕？不在乎当时我有多么的惊慌失措？什么都不在乎？！”她问他。

　　她没有资格生气的，因为一直以来，他一直都只是在接受……而已。

　　但是她控制不了那迫切想知道的心情。

　　“当时你身边有人，画中的那个人，忘了吗？既然如此，你真的还需要其他人的关心吗？”

　　他语气平淡。

　　天空开始飘下小雪。

　　她无言以对。

　　沉默在两人之间设下距离。

　　上课的铃声响起，他越过她，“走吧，上课了。”

　　她回身，在他伸手触天台的铁门把手时，问他，“我们……还是朋友吗？”

　　他的手放在铁门的把手上，犹豫片刻，没有回头，回答她，“如果你不介意，我自然不会介意。”

　　心在那一刻结成冰。

　　她仰首，小雪打在脸上，有些湿。

　　校园是安静的。

　　余老师走进教室后，放下讲义，不紧不慢地说，“元旦节的校庆主持人由年级组投票决定，人选已经出来了。”

　　余老师看了正写着什么的卓逸一眼，又看了正望着课本发呆的尹优一眼。

　　“卓逸、尹优。”

　　余老师叫他们的名字，声音有些大。

　　卓逸和尹优同时抬头，望着班导。

　　“你们两个重复一下老师刚才说的话。”

　　余老师走下讲台，走到卓逸和尹优的过道中间。

　　卓逸和尹优不自禁对望了一眼，尹优率先撇开。

　　“卓逸，你说，刚才老师说了什么？”

　　余老师看向卓逸。

　　这时，有人推了推尹优，尹优看到一张纸条。

　　“元旦的校庆主持人已经有结果了。”

　　尹优读出纸条上面的字。

　　余老师迅速转头，望着尹优。

　　尹优的心猛地一跳，悄悄拿书遮住那张纸条。

　　余老师看了看尹优，往讲台走去，“很好，你们坐下吧。”

　　待尹优和卓逸坐定。

　　“尹优、卓逸。”

　　余老师再次叫他们的名字，只是顺序倒过来了。

　　卓逸和尹优再次对望一眼，一齐站起来。

　　“你们是投票选出来的校庆主持人，要好好表现。”

　　余老师推了推镜框。

　　“哇。”

　　班里立即掌声雷动，有的甚至吹起了口哨，全班甚至全校都知道他们正在交往并是公认的一对。

　　成绩相配，外貌相配，年龄相配，无所不配，这也是有那么多人投他们的原因。

　　“安静。”余老师开始翻开讲义，拿起粉笔背过身在黑板上写字，她边写边说，“开始上课了。”

　　放学的铃声响起。

　　尹优收拾好书包，看了看卓逸鼓起勇气想跟他说说校庆的事。

　　“阿逸，走吧。”余灵霜站在卓逸桌旁。

　　“嗯。”

　　卓逸对余灵霜一笑，跟她一起离开教室。

　　尹优看着，看着，她倔强地看着。

　　胸口微窒。

　　原来分手以后，是很难做朋友的。

　　原来分手以后，要跟对方说话是那么难的事情。

　　因为曾经发生过的事，不可能假装从来没有发生。

　　卓逸开门进屋，余灵霜随后。

　　“阿逸，你跟尹优……我跟你……我们……”

　　余灵霜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卓逸截断。

　　“我跟她已经分手了。”

　　卓逸走到小冰箱前，在看到整齐排列的不同口味的罐装果汁时，关上小冰箱的门，淡然的目光转向余灵霜，其中却看不出任何情绪。

　　“那么我们……”

　　余灵霜与他相隔数米。

　　“你希望我们怎么样？”

　　突然，卓逸头闪过刺痛，一切也开始变得迷糊。

　　又来了……

　　“明天再说，好吗？”他说。

　　“恩？”余灵霜猛地抬头，发现他不对劲的神色，“怎么了？阿逸？”

　　“我没事，我们明天再说，你也早点回去吧，我有点累了。”

　　卓逸手脚开始逐渐冰冷，他的双拳渐渐收拢，脸也开始慢慢地苍白起来。

　　“阿逸？……”余灵霜看着他，专注地看着他，没有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瘾犯了？”

　　对于这个东西，她太了解。

　　“我说让你回去！”卓逸突然吼她。

　　“阿逸，别撑了——”余灵霜从书包里取出一小袋东西。

　　“出去！”

　　他强忍蚂蚁蚀遍肌肤的酥麻感，声音很大也更低沉。

　　见余灵霜还怔在原地，卓逸强力地拉着余灵霜走到门边，把她推了出去。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让我沾上它？！”

　　他站在门内，眼神里是难以压抑的痛苦。

　　“阿逸，你听我说——”余灵霜在卓逸要关上门之时，扯住他的手。

　　但是——

　　“我现在真的不想看到你！有什么话……我们明天再说。”

　　他连声音都在颤抖，他用力关上门。

　　在关上门的那瞬间，他像虚脱般滑落在地，头晕晕的，心似乎快要炸开。

　　他开始痛苦地在地板上滚来滚去，痛苦呻吟。

　　他的眼撇见那掉落在地的注射器，控制不住地想伸出手。

　　他立即使力地咬自己的手臂，制止自己的行为。

　　不可以！

　　卓逸……不可以半途而废！

　　你发作的次数已经越来越少了，发作的时间也开始越来越短……

　　要撑下去！

　　你可以做到的！

　　可以的！

　　他闭上眼，用仅剩的薄弱意志力顽强地跟那痛楚搏斗着。

　　他就像掉进深渊，那深渊并不冷，很热。

　　他试图去抓住东西把他从罪恶里解救出来。

　　他把身上的刺一根一根的扯出来，那些刺却将他的心都全部刺穿。

　　直到他挣扎得筋疲力尽。

　　终于，室内恢复了平静。

　　百余坪的宽敞大厅，以能彰显出气质的蓝色为主色调，墙上一侧悬挂着一幅巨型山水国画。

　　璀璨耀眼的七彩水晶灯，悬吊于方花格子的天花板上。

　　“少爷？”

　　尚革文把刚榨好的芒果汁递给坐在沙发上的卓宸轩。

　　“尹伯还是联系不上吗？”

　　卓宸轩端着尊贵气质，冷眼里略显不悦，望着那杯黄澄澄的半液体半固体。

　　“已经联系上了，尹老爷他一星期后回国。”尚革文恭敬地说。

　　“那好，帮我接通，我有事要跟尹伯说。”

　　卓宸轩轻摇晃手中的果汁，淡淡地啜一口。

　　口感恰到好处，他的唇角微勾。

　　“少爷，接通了。”

　　尚革文把话筒递给卓宸轩。

　　“尹伯？”

　　卓宸轩轻放下手中的果汁，笑了。

　　“宸轩？回国了？”

　　尹震岳的声音从电话的那头传来。

　　“嗯，其实我是想跟你说一件事。”卓宸轩说。

　　“宸轩，你的口气是越来越像你那老爸了。”尹震岳笑。

　　“尹伯，我想跟你说小优的事。”卓宸轩剑眉微皱，“提那老头干嘛？”

　　“我想我知道为什么松平会被你气得跳脚了，你说小优的事？小优有什么事？”尹震岳问。

　　“尹伯，我想让小优跟我一起去巴黎。”

　　卓宸轩望着窗外闪闪灯光。

　　“小优怎么说？”过了一会儿，尹震岳问，“当年我也跟小优提过让她跟你一起去巴黎，但是她不肯，我记得当时你也不愿意的，为什么现在你会有这样的想法？”

　　“当时的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了，怎么可以照顾小优？”卓宸轩说，“现在我终于有能力可以这么做，我希望尹伯不要反对。”

　　“只要是小优想做的事，我从来都没有反对过，这点，宸轩，你也知道。”尹震岳说，“我经常不在小优身边，我也不放心她一个人，有你在她身边，当然很好。只是，小优，她愿意跟你去巴黎吗？”

　　“她会愿意的。”一抹淡笑扬上卓宸轩的眼。

　　他知道，当年，如果他开口，她会跟他一起去巴黎。

　　他没有开口是因为他知道那样的他是没有办法保护她的。

　　尹优坐在床上，辗转反侧，终于，她拧亮台灯。

　　她坐起来，摸了摸床侧的玻璃娃娃。

　　她的视线却定在放在床头边上的书那黑色封面上。

　　许久，她才伸手，拿过那书。

　　那书的名字叫《戒断》。

　　她轻轻地触着那书的封面，轻轻地翻开。

　　翻开书，映入眼帘的是她用红笔标画出来的部分。

　　书的内容一点点进入她的心。

　　她的心生锐痛。

　　看着看着，晶莹细碎的泪珠飞溅出来……

　　对不起，我们分手吧。

　　我喜欢的人是余灵霜。

　　她用手拂去脸上的湿意，轻轻地阖上书。

　　她拨开垂落在白色丝质睡衣上的发丝，下床将脚套入纯白的布质软鞋内。

　　她往书桌走去，拉开最底层的抽屉，把手中的书放进去。

　　她慢慢地关上抽屉。

　　他的一切……他的事……跟她已经没有关系了……

　　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有一瞬，她甚至有接近窒息的错觉。

　　随着冬天的来临，路上的行人也都换上了厚重的棉衣用来隔离寒冷的风霜。

　　走下公交车，尹优拉低毛线帽缘，勉强罩住风扬的长发，遮住她些许遭冷风冻红的脸颊。

　　“小优——”有人唤她。

　　尹优拉高衣领，笑着望向声源，“叶心？”

　　元叶心快步奔到尹优身边。

　　“小优，我们一起走吧。”

　　元叶心牵起尹优的手，却在碰到她如冰一般的手时吓了一大跳。

　　这真是她所碰触过最冰寒的一双手。

　　“小优，你的手很冰。”元叶心皱眉。

　　尹优笑了一下，说，“我的手只要一到冬天就没有一天不是冰的，我习惯了。”

　　元叶心用双手紧包握住尹优冰冷的手，用自己的手摩擦尹优的手，温暖她，“冬天才开始多久？等到深冬的时候，你会不会成雪人了？”

　　尹优笑而不答。

　　“我一到冬天，只有手不会冷。”元叶心边用自己的手摩擦她的手，边呵了几口气，“暖和一点了吗？”

　　一股暖流窜过尹优的全身，她笑着点头。

　　“你跟班长怎么了？”元叶心问，“昨天你们就怪怪的。”

　　“叶心。”尹优很认真地看着元叶心。

　　“嗯？”元叶心应道。

　　“你的嗅觉怎么就这么敏锐呢？叶心将来一定可以当警察。”尹优笑容没变，只是眼神闪过一阵黑影，似是落寞，“我和他分手了。”

　　“啊？”元叶心搓手的动作也停止了，“为什么呀？”

　　“他喜欢的是余灵霜。”尹优含笑的眼里有浓得化不开的无奈。

　　“男生都是这样，见一个爱一个。”元叶心眼底充斥着怒火，反抓尹优的手，大步走进学校的大门，“我们去找他说清楚，这算什么嘛？！”

　　尹优突然抱住元叶心，“叶心，我跟他都已经说清楚了，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不要去找他……我不能再重蹈覆辙了……他很早以前就说过要分手的……是我……是我被那种既孤独又危险的味道牢牢地束缚住……”

　　“小优？——”元叶心回抱她，轻柔地说，“如果痛，就不要假装自己不痛。”

　　如果痛，就不要假装自己不痛。

　　泪，因为元叶心的一句话滴落。

　　第一节课下课，尹优在班导的办公室门外碰到刚刚才来学校的卓逸。

　　两人都一怔。

　　“Hi……”尹优僵硬地打招呼。

　　“Hi……”片刻，卓逸开口。

　　然后他们的手同时放在办公室的门上，敲了敲。

　　两人再次对望一眼。

　　“进来。”里面传来声音。

　　尹优缩回手，卓逸旋开办公室的门，先走了进去，尹优跟在他后面。

　　“你们有什么事？”余老师放下手中的笔，合上备课本，望着尹优和卓逸。

　　“老师，校庆主持人……”

　　“老师，校庆主持人……”

　　两人异口同声，好像是男女声二重唱。

　　“有什么问题吗？”余老师拿起旁边的茶杯，拂了拂盖子，喝了一口。

　　“老师，校庆主持，我没有经验，也不知道怎么做，可不可以换别人？”尹优先说。

　　“卓逸你呢？也是说这个吗？”

　　余老师放下茶杯，有些严肃。

　　“是。”卓逸点头。

　　“卓逸、尹优你们听着，既然你们两个的票是最高的，说明大家信任你们，你们为什么不趁着有时间准备一下，反而想推掉？这不仅辜负了老师对你们的期望，也辜负了大家对你们的期待。”余老师语重心长地说，“你们两个在各方面的表现都是不错的，但是在守纪方面从来就不讨老师喜欢，不是请假就是早退，不是早退就是迟到，随心所欲，你们以为学校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游乐场？”

　　余老师推了推镜框，她总是以为老师的谆谆教导是能够打动每一个学生的，但是……也有例外的，那就是面前这两个不算问题学生的问题学生。

　　卓逸和尹优都不说话了。

　　“这一次，你们给我好好表现，要为班级的荣誉而战，老师不相信你们是真的做不到，不要拿理由来搪塞我，现在，给我回去上课，我期待你们明天的表现。”余老师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们出去。

　　走廊过道。

　　卓逸走在前面，尹优慢慢地跟在后面，尽量不让自己超过卓逸或者是和他并肩走在一起。

　　这样的空气连呼吸都好困难，它把每个人的身体都束缚住了。

　　而且……束缚住的不仅仅是身体，还有……脆弱的心。

　　但是，一直走在前面的卓逸突然放慢了速度。

　　尹优停下脚步，卓逸回身。

　　“那么……我们试试看。”

　　卓逸把声音放柔。

　　“嗯。”

　　尹优点头，脸上木木的，没有一丝表情。

　　之后，两个人都默默地走着，没有说一句话。

　　回教室的路在不知不觉中被拉长。

　　卓逸和尹优同时出现在教室门口。

　　“看你长得挺不错的，心怎么这么歹毒啊？！”

　　几个女生的脸都被扭曲了，发出来的话几乎是异口同声，那语气仿佛就像是抗日战争时期，八路军遇到日本军队一样。

　　“我怎么了？”

　　余灵霜瞪着眼前的几个女生。

　　“抢别人的男朋友，还这么理直气壮，真不知羞耻！”

　　为首的元叶心推推镜框，故意拖长了声调。

　　卓逸狐疑的眼霎时危眯了起来。

　　“是你这么跟元叶心说的？让余灵霜成为全班的公敌？”

　　卓逸凝眼质问尹优。

　　尹优倒吸一口气，脸色变白，“为什么我要这么做？你们想怎么样都已经跟我没关系了，我为什么要为一个跟我没有任何瓜葛的人做这样的事？况且，我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还有让一个人成为全班公敌的能耐。”

　　“你在说谎！”卓逸凝视她，直截了当地说，“你敢说你心里没有任何想法？无论是对我，还是灵霜，你没有任何想法？！”

　　握住双手，尹优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发抖，“我有又怎么样？！我有想法又怎么样？！那是我的事。”

　　“你要怎么想，我确实管不着，但是，如果你有任何想要伤害灵霜的念头，我劝你极早打消，因为如果她受了伤害，我会让你受到比她所受的伤害，痛苦一百倍，我会说到做到！”卓逸忽地抓住她纤细的手臂，话说得越来越重，“原本，我还对你感到很愧疚，看来，真是不必了。”

　　尹优眼神失焦地瞪着卓逸，他的话刺伤了她的心。

　　“我就是要伤害她，怎么样？！我就是要这么做！痛苦一百倍是吗？！你已经让我很痛苦了，你还要怎么样？！你说啊，你还要怎么样？！”

　　她发狂似地用力打他的手，胸口起伏得很厉害，挑衅地喊回去，同时眼泪竟然莫名其妙地从她眼角流下。

　　尹优的声音让全班鸦雀无声。

　　“你现在是干什么？！用哭来搏取同情吗？”

　　卓逸看到她眼角的泪，松手，低喝。

　　“啊——”余灵霜尖叫一声。

　　余灵霜往课桌倒去，课桌因为被余灵霜撞上而重心不稳，往后倒，余灵霜的背硬撞上课桌的直角，她痛呼出声。

　　砰地—声，当场一片混乱。

　　元叶心则是看着自己的手。

　　卓逸阴沉的黑眸狠狠地看了尹优一眼。

　　他快步走到事发地点，锐目一眯，用杀人般的目光狠狠地瞪着元叶心，使力一挥，“你该庆幸我不打女生。”

　　元叶心重心不稳，险些跌倒在地。

　　“灵霜？”

　　卓逸俯身，温柔地抱起余灵霜。

　　余灵霜没有说话，脸色有些难看。

　　卓逸抱着余灵霜走出教室，在教室门口，越过尹优的时候，他眸瞳一沉，冷鸷的面容透出一丝残酷，他警告她，“尹优，如果灵霜有什么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尹优的胸腔猛然纠缩，一瞬间，她的血液仿佛凝固……

　　“卓逸。”她唤住他，走到卓逸面前，不让再次凝聚在眼眶的泪水滑落，“有时候眼睛会欺骗我们，表象也不代表真相。”

　　啪一声，被寒风吹得散乱。

　　她知道冬天很冷，现在才发现冬天比她想像得还要冷上千万倍。

　　尹优放下痛得发麻的手掌，黑瞳一冷，语气如冰，逼退泪雾，“卓逸，我也要告诉你，如果你敢伤害我的朋友，我会让你受到比她所受的伤害，痛苦一百倍，我也会说到做到。”

　　卓逸俊逸的脸孔霎时蒙上一层阴影，左颊微微泛红。

　　他眸光冰寒地看着尹优。

　　她眸光幽深地看着卓逸。

　　他们对视数秒。

　　“阿逸？”余灵霜往卓逸的怀缩了缩，“我……好难受。”

　　卓逸的眼瞥过尹优的脸，接着不着痕迹地掠过。

　　他抱着余灵霜离开。

　　上课铃声在这时响起。

　　同学们忙回过神，匆匆把凌乱成一团的教室恢复原状。

　　可是……心……已经无法恢复原状了。

　　当眼泪流下来。

　　伤已超载。

　　下课了。

　　尹优走到元叶心的座位。

　　元叶心望着尹优，“小优……你知道……我不会那么做。”

　　“我知道。”尹优对元叶心一笑。

　　“可是……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发生的，然后她就……就……”元叶心突然抱住尹优，“小优，你说她会不会有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并没有很用力。”

　　尹优柔笑着开口，“傻瓜，她不会有事的。”

　　“小优——”元叶心放开她，“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坏？”

　　“怎么会？”尹优拿起元叶心的手，“叶心，不要为了我，做连自己都觉得很讨厌的事，不需要这么做的，叶心。”

　　“小优——”元叶心笑了，双手包住尹优的手，搓了搓，呵了几口气，“有时候你真的让人很难理解。”

　　尹优的笑容有一瞬的黯淡，但只有一瞬，便抬头，再绽笑颜对元叶心说，“爱因斯坦爷爷曾经说过，这个世界最让人难以理解的就是它居然是可以理解的！”

　　叶心，谢谢你。

　　谢谢你为我所做的。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