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过，萝卜要修行》二九壹拾捌

8、第七话 师尊来了

　　人倒霉透了，好运就要来了；喵倒霉透了，师尊就要来了。
　　师尊落下时，善音正在讲：狐狸和鸡同笼，有多少只狐狸和多少只鸡脚。小狐狸们一致认为，一只鸡脚也不剩。真理虽如此，可出题老师不认啊，急得善音直揪脑袋。
　　“诶，没想到你还有这能耐！”妙道人感叹道。
　　善音回头，看到多日不见的师尊，一头扎进师尊怀里，哭了个稀里哗啦，把出来后受得委屈，一一道出，特别是那九尾狐的斑斑劣迹。
　　“善识呢？”妙道人从胸前提溜起善音。
　　善音吸着鼻子道：“在里面煮饭呢。”
　　妙道人推门进去，九尾狐趴在沙发上，正在涂指甲油，血红血红的，像吃过人一样。
　　“来了？”
　　“来了。”
　　“自己坐。”
　　“自己坐。”
　　善音本想占着师尊的威风，一洗前耻，但听二人如此诡异的对话，似乎有点不对。他叉腰的小手手，慢慢放下了。
　　善识给师尊端来柠檬水，师尊喝了一口，道：“有茶吗？为师还是习惯喝那个。”善识摇头，然后又点头，跑回厨房，拿了某牌子的红茶，倒进锅中，煮开，再给师尊端了出来。师尊嘬了一口，噗，还不如柠檬水呢。
　　“一昧，人我都要带走，你没意见吧？”
　　九尾狐用嘴吹了吹指甲油，漫不经心的道：“有意见！萝卜我要炖了进补，小猫得留下来，教授我孙子、孙女，等他们考上985或者211后，他才可以回去。”
　　妙道人用拂尘敲着茶几道：“他们都是本仙的徒弟，怎容你这样荼毒？”
　　九尾狐收了手，跳下沙发道：“我还有约会，先走了。”
　　妙道人一跺脚，面色怪异的道：“善音可以留下，教导小朋友，这没问题。可善识，她她也是我徒弟，不是你的补药。”
　　善音在一旁，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的师尊：师父，你这样偏心，是会失去我的！
　　九尾狐邪魅的笑了，道：“可我偏要吃她，你当如何？现在，就是你拿金铃铛来换，姑奶奶我也不换！”
　　“你怎么能这样！”妙道人气得胡须都翘了起来。
　　“我就这样了！”红光一闪，九尾狐消失了。
　　九尾狐走后，妙道人揪着善音的耳朵道：“都怪你！好好的，怎么落她手里了？”
　　善音喵呜的叫了一声，道：“师父，你也太不公平了！为什么只救善识，不救我？我们认识时间可比她久远多了。”
　　妙道人长叹了一声，道：“徒儿，为师也没办法呐。当年欠的债，总是要还滴！你身为为师的徒弟，替为师还债，天经地义。”
　　“师父，你欠的不会是情债吧？”善音小爪子敲着肩膀道。
　　“欠打！”妙道人举起了拂尘。
　　统和二十八年五月，高句丽西北面巡检使康肇杀王诵，迎其弟王询为王，八月辽圣宗亲征高句丽，萧应祥随军出征。次年一月，大辽圣军还朝，行军途中，却遇瓢泼大雨，萧应祥及随从、军士等人，误入一山谷，待雨过天晴，茅屋野樱下，得一绝世美女。当夜，萧应祥纳其为妾，以慰丧妻之寂寞。
　　“夫君，那女子，是你摔死的狐狸崽，她来报仇了，你要小心！”夫人元氏在梦中道。
　　萧应祥醒来，心中惆怅，再看身边美人，明媚皓齿，肌肤赛雪，孱弱无力，和那日那龇牙咧嘴的丑狐狸，有着天壤之别。正在犹豫，美人醒来，柔声细语的，先伺候他梳头洗漱，又净手呈上羹汤，十分的乖巧懂事。他享受着美人恩，心说：怕是昨日做了愧对夫人的事，才做了这个怪异的梦！也罢，等回到家，请来萨满大神，为夫人祈福祝祷，愿她早登极乐。
　　第二日夜，元氏夫人又来了，哭着道：“夫君再寻良人，为妇并不嫉妒。可这妇人，是你摔死的狐狸崽，专取你性命而来。夫君可不要糊涂！”
　　醒来，萧应祥存了怀疑，听说狐狸怕狗，就让军士找来七八只恶狗，到了帐中。那些恶狗一见新妇，全都乖乖趴下，新妇从它们身边经过，每一个都耷拉下尾巴。萧应祥看了大笑，把美人抱在怀中问：“美人看似柔弱，却连恶犬也不怕。”美人点着他的鼻子道：“将军，我心存善，世间虽有恶，却不受其害；我心不善，世间虽有善，却救不了吾命。”萧应祥暗叹，这女子，不仅美不可方物，还知书达理，心中越发的喜欢了。
　　当夜，他未见元氏夫人，终于松了口气，可心中烦闷，独自踱出大帐。不知不觉，走到树林边，却听里面有打斗声，他顺打斗声寻去，就见元氏夫人正与一只九尾狐狸缠斗。他大惊，去摸腰间佩刀，却摸了个空，就在这时，九尾狐嘶咬下夫人一只胳膊，他慌忙取下腰带，用带金钩那头，重重打向狐狸，狐狸吃疼，幽怨的看了他一眼，化作一团红雾散开了。
　　九尾狐逃离后，元氏夫人倒地，哭泣道：“妾原本与夫君阴阳相隔，可夫君却是为了妾身，与这狐狸结了死仇。妾不能不管，才违了天命，冒死前来搭救。今日，妾身已被那妖狐重伤，形神具要散去，此后，生生世世，都不得见夫君了。望夫君以后更为珍重。”
　　萧应祥此时，已大悟，后悔自己色迷心窍，中了那畜生的道，抱住元氏残魂，哭得肝肠寸断。
　　“妾虽要走了，可仍放不下夫君。夫君定要答应妇两件事。”
　　萧应祥泪流满面，点头。
　　“其一，夫君回去，定要娶了那日护狐狸的少女，她对狐狸母女有护救之恩，以后那畜生，才不会伤害夫君骨肉。”
　　萧应祥迟疑了，可元氏拉着他，要他起誓。
　　“其二，明日中午午时，夫君到碧源池边，会看到一条红鲤鱼，它三沉三浮后，会被一只金雕所擒，你定要射下那金雕，助他回归真身。他回归真身后，定会报答夫君，到时，夫君什么都不要，只要他剑柄上的那只金铃铛。”
　　话说到这，善音暗道：想不到我的金铃铛，还有这番来历！
　　元氏说完“切记，切记”后，化为点点星芒，消失在苍穹之中。萧应祥痛彻心扉，恨不得把那九尾狐剥皮碎骨，以悼亡妻。
　　第二日，他按亡妻指点，到了碧源池，真的看见一只红鲤鱼三沉三浮，后被金雕所擒。他搭弓射箭，一箭射下金雕，金雕坠地后，一位老者站在了他面前。只见他身形细长，面似白玉，头戴道冠，身穿道袍，三绺须然，皆是花白。
　　善音：师父，原来你是条红鲤鱼！
　　妙道人一巴掌打在善音后脑壳上：你才是条鱼。我若真是鱼，养你这只猫做甚？
　　善音：哦，那倒也是。
　　妙道人：那是为师成仙时的最后一劫。
　　善音：不是都用雷劈的吗？
　　妙道人：你想忙死雷公电母吗？这雷击，有土木雷、水火雷、金光雷、风火雷，水电雷天雷、地雷、……种种不一，共分九九八十一种。为师这受的，是本命雷。
　　善音：本命？那您还是一条鱼。
　　招打！妙道人举着拂尘，就对着善音屁股就是一拂尘。
　　善音（哭），说真话，就这么不受待见吗？
　　“那金铃铛是为师的法器，也不属于凡间之物，自然不能给萧应祥。听他说完缘由，为师便答应，护他一世周全。他见为师为人诚恳谦虚，便不再要那铃铛。要了为师的名号，供在案前，每日三炷香，乞求全家平安。”
　　善音暗哼哼：师父你可真不要脸，既保住了法器，又享受了香火。
　　按元氏交代，萧应祥回家，就去少女家下聘，可少女已有心上人了，死活都不愿嫁给他，他便用了强，把少女娶回了家。
　　真是应了九尾狐那句话：我心存善，世间虽有恶，却不受其害；我心不善，世间虽有善，却救不了吾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