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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话 萧应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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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应祥强娶了少女芳泽,很是高兴,期待着芳泽为他生下一儿半女,以续香火,芳泽虽不愿理他,可已嫁入萧府,木已成舟,别无他法。
来年夏日,凤仙花开,火红火红的,芳泽吩咐仆役,铲了那花,萧应祥知道了,偷偷让仆人移到了家庙,只要没事,就来看望,浇水,仿佛元氏夫人还活着一般。
后来,芳泽有孕,萧应祥大喜,为她买来各色瓜果,芳泽不爱,每日只吃鸡肉与鱼,产婆怕芳泽进补的太盛,将来不好生产,劝慰她道:“夫人,你还是吃些瓜果蔬菜,否则将来不易生产。况且夫人是头胎,是要遭罪的。”芳泽不听,依旧我行我素。
一日,萧应祥提前回家,就见床上躺着一只九尾狐狸,他大骇,急到牌位前,召唤妙道人,妙道人现身,凑到床前一看,正是那只怨气深重的九尾狐,当即贴了符,让那狐狸逃遁不了。
狐狸醒来,并未挣扎,而是口吐人言道:“我算是中了你们这些仙人的道了,这世上,最无情的便是你们这些修仙的。”
妙道人道:“呔!你个臭妖精,祸乱人间,还敢强词夺理,待本仙收了你。”
狐狸长鸣一声,道:“我腹中,确实怀有他的骨肉,你确定要在此时杀我?”
此言一出,妙道人、萧应祥都一愣。正在这时,狐狸身下,流出血水,妙道人看萧应祥,问:“这是要生了?”萧应祥呆若木鸡,他也没生过啊!
狐狸咬着被单,一阵呜呜,随即,产下一只小狐狸。萧应祥看了,跑到院外,一阵狂吐,吐干净了,折回房间。此时,产子的狐狸狠心道:“这是你的孩子,像不像你那日摔死的小狐狸?”粉红色的小狐狸嘤咛一声,那声音,像极了那日求救的小狐狸,萧应祥彻底崩溃了。他跑了出去,一路狂奔,也不知跑了多久,跑了多远,等停下,抬头一看,正是那日,遇到美妇的地方。野樱绽兮,美人笑兮;野樱盛兮,美人娉兮;野樱落兮,美人垂泪,萧应祥大笑,笑过后,拔刀自刎而亡。
妙道人看着屋里的母女俩,心说,诶,这狐狸真是怨念深重,知自己给萧应祥下了毒咒,只要她起了杀心,这咒就会要了她的性命,她居然用此法逼死萧应祥。
“你仇已报,可孽已做下,待本仙收了你,送你入轮回吧?”妙道人道。
九尾狐却道:“我输了,你砍吧,只是这孩子命苦,还未睁眼,母亲便杀了父亲。”
扶乩仙人现身,长叹道:“终是老夫一番私心,惹出了这些因果。罢,罢,罢!你为报母仇,忍痛割爱,终是逼死了他,这也不能算你输。老夫遵守诺言,送你母亲进人伦,脱离百噬之苦。以后,你自己潜心修行,你、我都好自为之吧。”
妙道人跪下,叫了声:师尊。扶乩不语,金光一乍,不知所踪。
扶乩身后的喜糊涂,扶起妙道人道:“师弟,师父怕你渡不过天劫,特意安排萧应祥前来搭救。顺便化解掉他与狐狸仇怨,算是报答他的搭救之恩。没想到这妖狐,虽动了真情,却仍要执意报仇,竟在最后,生生逼死萧应祥,这结局真是出乎意料啊!”
这——因果竟由他而起,罪过,罪过!
“师父与这妖狐打赌,让她吃下情丹,若妖狐动了真情,便要砍去怨念,做只普通狐狸。若妖狐不动真情,师父送她母亲进人伦,脱离百噬之苦。”
妙道人看床上躺着的九尾狐,问喜糊涂:“人都逼死了,你确定,她这是动了真情?”
喜糊涂道:“你说呢?”
正说着,九尾狐叼起了小狐狸,跑了出去。妙道人和喜糊涂一道追了出去,跟随着狐狸,一直向南,在山谷樱花树下,寻到了萧应祥尸首。狐狸把小狐狸放在萧应祥手里,萧应祥魂魄出窍,抚了抚小狐狸,问九尾狐:“这么久了,我都不知你叫什么?”
“九真。”狐狸把头扭到一边。
“我杀心甚重,滥杀了你们母女,及兄弟姊妹,为何会你还倾心于我?”萧应祥疑惑道。
九真不语。
萧应祥道:“那日樱花树下,我就迷乱了。既害了她,也害了你,更苦了她。”说着,萧应祥抱起小狐狸,吻了吻。
九真终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萧应祥放下小狐狸,替九尾狐擦干了眼泪:“自己妄念造的孽,自当偿还,若来世还能相逢,我定还你。”
风起,卷起樱花,带走了萧应祥。
九真把孩子放到妙道人跟前:这孩子非人,非妖,亦非灵,若将来成人,必遭天谴!所有因果,皆你而起,你欠我们的,你要还!
妙道人:怎么还?
九真:照顾好她。
妙道人……
交代完毕,只见九尾狐四爪发力,一头撞死在了野樱下。枝头所有花瓣,被她一撞,纷纷落下,盖在了两人尸体上。
妙道人与喜糊涂同时“诶呦!”一声,再想拦,也于事无补!
善识听得泪眼婆娑,善音也听得百转千回,这九尾狐奶奶的命也太苦了,才出生,就没了爹娘,想想,好像自己也从未见过爹娘,一睁眼,便是师尊他老人家。
善识用手机打出一行字:师父,您不要担心,徒儿愿意被师姐炖了,让师父还清欠师姐的。
善音看了:师妹,你何时加的技能?拼音还是五笔?
妙道人捶着善音的头:都什么时候了,你别贫了!
善识又写道:萝卜,不就是让人炖的吗?解除人的饥苦。
妙道人:你看看,你师妹这觉悟!就冲这觉悟,你不该自惭形秽吗?你不该掩面对墙吗?你不该无脸见人吗?正好,把你师侄们带一带,不让他们走上邪路,也是功德一份嘛。
善音无语了:师父,你不带这么坑徒弟的!
小怜滚进来,道:“善识,我一定考砸,我不会吃你的。”
其他小狐狸也滚到善识脚下:“我也考砸,不会吃你的。”、“我也是。”、“我也是。”“我也是。”
善音抓着妙道人的衣袖道:“师父,你可听见了。他们全都想不及格,那徒儿在师姐这里,还有活路吗?”
妙道人翻着眼皮问:“善识啊,中午做什么好吃的了?”
一个仙人和一群小狐狸,从善音身边掠过,把他晾在了原地。
“呜呜,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喜糊涂把金铃铛握在手中,冲扶乩金仙的画像磕了三个头,道:“师尊,弟子也不知最后这段因果会如何?可弟子只有一愿,待此段公案了结后,能让弟子寻得师尊,还师尊一个公道。”因为,当年插手师弟之事的,不是师尊,而是他,是他捡到了元氏的魂魄,告诉她,让她去找萧应祥,从而搭救师弟的。师父知道时,木已成舟,师父便认下了这段公案,去寻那狐狸,才有了后来打赌之事。
这些年,师弟一直以为是自己惹了这些因果,殊不知,是他这个不成器的师哥,动了妄念,惹出这些是是非非来。
拜完,喜糊涂摇了摇金铃铛,铃铛中飞出九真的元魂,喜糊涂道:“你不是上天入地,都寻不见他吗?如今他在十岔林,你去找他吧。”
九真哭了:你们好狠心啊!
喜糊涂道:不是我们心狠,是你们做了错事,总要受些惩罚。
一道蓝光,九真消失了。
喜糊涂抬头,望着九天,天河缓缓流淌,无忧花盛开在云端,采织蚕沙沙的吃着霓虹,一切似乎都是宁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