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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七、闹市三十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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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的江湖,好热闹的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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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银,柏木村的小子又给我们撞上了!是好还是不好啊?”
“啰嗦!老大念叨好些天,不是天天在说什么第三个条件?还不都是给这小子弄得!原本出龙殿那几个傻子死了,老大还开心了会。结果没想到他一转身又把小丘帮给灭了!真是……”
“小丘帮不灭,灭大丘哪还有我们出手的份啊!”
“说的也是,活动筋骨!李蝴蝶那个妖婊 子啊,倒是废了我不少力气……”
…………
叶孤白睁开眼,习惯性的摸向腰间。
没有剑!
想挣扎着想坐起,才发现浑身无力。只得扫视周围,入眼却尽是陌生。
“楚……楚云闲?”叶孤白声音沙哑,又小,却成功夺得正滔滔不绝的二人注意力。
那两人一瘦一胖,一高一矮,正是黑头帮的‘金银兄弟’。
肥银道:“瘦金,你听清他说什么了?”
瘦金道:“好像是什么太咸!”
肥银道:“胡说八道!明明是杵着头晕!”
瘦金看了看肥银那张肥脸,那副肥身子,哆嗦着脚道:“你说是就是。”
肥银跳了跳步子,满肚的肥肉摇摇晃晃,这才道:“我去通知老大人醒了,这交给你。”
瘦金点头如捣蒜:“是是是。”
肥银这才一溜烟出了门,那叫一个身轻如燕。
叶孤白此时已经完全清醒,料目前境况不会对他不利,现下正努力回忆着发生过的事。
大丘帮……潘再安……李蝴蝶……瞳如水……
杀人,人杀。
似乎忘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脑中忽然闪过一人手握书卷的样子。
不要,不要杀……
楚云闲!
猛地挣扎起身,却是失力太多,终究抵不过软绵绵的身体。还弄得气血不畅,开始剧烈的咳嗽。
叶孤白一边咳一边想道:那个书生,他死了?
正想着,有人推门而入,叶孤白浑身绷紧,用余光看着,仍旧止不住咳。
在一旁不知所措的瘦金见了来人,连忙退到一边恭敬的站着。
那人黑衣长衫,黑色面具,走到床边看了躺倒的叶孤白,竟将面具摘了下来。
面具之下的脸带着笑意问:“你可还记得我?”
叶孤白想了想,道:“黑公子,黑朗。”
不等黑朗说话,叶孤白又道:“你……有没有见到一个蓝衣书生?”
黑朗道:“你记得我,我却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叶孤白道:“他受的伤重不重?还是已经……”
黑朗居高临下,看着叶孤白的双眼,一字一句道:“你,的,名,字。”
叶孤白因说的太急,咳了许久,才勉强开口:“叶孤白。”
黑朗道:“你中了‘百里飘香’的奇毒‘瞬伏诛’,气血不畅是自然,还好你根基较强,吸入又不是很多,还有及时服下解药。不然毒入五脏六腑,失五感,夺六觉,断筋脉,这就不是昏上几天能解决得了……”
黑朗伸出手,在叶孤白胸口指指点点,速度奇快。这让叶孤白觉得痛苦难当,仿佛有一股股无形之气自指点处汇入穴道,游走筋脉。
过了一一炷香才停手,气运丹田,呼吸吐纳。
叶孤白已经恢复了冷静,忍着浑身疼痛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黑朗笑道:“你十分神似我的一位朋友。”
“第一次见你我就觉着你有几分像,现在见了,哪里是几分,是真的很像!”
见叶孤白眉宇间似乎几分恼怒,黑朗委屈道:“我到的时候,树下只有你一个人。”
叶孤白疑惑道:“也没有女人?”
黑朗摇头道:“虫都没有一只,哪里来的女人!”
叶孤白愣了愣神,才道:“那你为何救我?”
黑朗笑道:“还不是因为我欠你一个条件!”
叶孤白:“…………?”
黑朗昂头道:“黑公子的钢面不是任何人都能破。我黑朗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凡是破开我钢面者,当下允诺三个条件。这第一第二个条件已被你用在柏木村,第三个嘛……”
黑朗指了指叶孤白道:“第三个条件,我救了你的命,正好两清!”
叶孤白:“……………………?”
黑朗见叶孤白没说话,以为他正感激的不行,只道:“原本我是有事才来汴塘,谁想到这么巧会再遇上你!说到底,你又怎么跟大丘帮结了恩怨?现在我任务完成要走了,你又要怎么办?不过你的伤倒是再休息一日便能好个大概了。你要去哪?”
叶孤白想,自己原本就是毫无目的的行走江湖,不过是杀人人杀,遇事理事。若不是楚云闲硬要畅游汴塘,可能他早已离开。
走江湖吗?
江湖这么大,走哪里不是走。叶孤白终于认知,原是只要在路上走,走到哪里,哪便能是江湖。
而他,原来是真的没有想要去的地方!
脑中不由想起那人蓝衫布巾,手中递来一方洁净的帕子,眼神如星道:“是朋友,出生入死,是兄弟,两肋插刀。书上说,这是义气。”
朋友……
“我再去一趟大丘,寻一个人。”
叶孤白试着调息,筋脉疏通,气血安稳,这伤确是不严重了。
黑朗摇头道:“再没有大丘帮了。那日我上了山,自然是去灭他大丘的。”
叶孤白心一凉,道:“你灭大丘做什?你是不是将他们……”
黑朗道:“小丘帮乃我升龙宫耳目,而这大丘帮,当然是出龙殿的。这大小丘帮之所以为患汴塘多年却无人敢问,都只因众人心中惧怕两帮背后的势力。”
“如今小丘帮被灭,势力失了衡,这大丘帮,自然也是留不得!”
叶孤白闭眼道:“你可以送交官府,何必杀人。”
黑朗大笑几声,捂着胸口道:“你不是在说笑?”
叶孤白皱眉道:“哪里好笑?”
黑朗道:“不像你能说得出口的话。据我所知,你杀了出龙殿三个座师一干人众,更是眼都不眨又杀了小丘四煞。”
“这样的人,怎会口出官府?你说我应不应笑、该不该笑?”
叶孤白不说话,他累了。
他已经说了太多的话,一次说这样多的话,好像也是从未有过的事。
江湖真累人。
这是他一个多月以来得到的唯一一个结论。
黑朗表情复杂的看着闭眼不语的叶孤白,又似乎是透着这张脸看着另一个人。
他自顾自道:“幸好是我见了你,若是让薛拟寒或者宫主见了,你可就没那么好运能继续走你的江湖了~……”
而后又似想起什么,黑朗道:“那人对你当真那么重要?你还要继续找他?”
叶孤白半响才吐出几个字:“只是一个朋友。”
黑朗无奈的拍拍自己的手背,给叶孤白盖了被子,掖好被角,拉上帘帐,这才起身。
黑朗叹气道:“原来你也可以有朋友的。”
“我走了,江湖险恶,你要小心。下次再碰上,就要相杀了也说不定……当然如果有下次的话……”
瘦金开了门,门外站着肥银,两人对视一眼,一同摇了摇头。
过了许久,黑朗这才从门里出来,表情甚是难过。
黑朗边走边小声道:“虽然我跟他只有一面之缘,但我总觉得,这一个多月间,他似乎变了许多。”
瘦金肥银同时心想道:你虽然只见他一面,但这一个多月来,哪一天没派人打听他的消息,念叨着什么鬼条件!
黑朗又道:“他又怎么跟楚向扯在一块的,竟然还当他是朋友……哈哈,冷血的楚向会有朋友?莫不是把他当成无烟了吧?也不会啊……”
见黑朗时笑时愣,金银兄弟只得在心中祈求:千万不要让老大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才好……
正想着,黑朗已经劈了六块大石砍了十几颗树,一路‘畅通无阻’的直行着,口里念叨不断。
没救了——
金银兄弟如是想道。
人流往若,车水马龙,又是一番热闹的景象。
叶孤白抬头看到,城门之上工整的隶书:录西城。
他走了一天,这会赶上正午,正是到了离汴塘最近的城池,录西城。
至于为何来到这里,这还要回忆到某日午后,楚云闲饭饱之后赖在叶孤白房中,喝着小茶,扰着叶孤白静坐之时。
“阿白,若是离开了汴塘,你想去哪?”
叶孤白想都未想,只道:“江湖。”
楚云闲苦着脸放下茶,道“江湖很大啊!我说阿白,你听过录西城吗?大文豪路秋山一家,正是住在这录西城里。汴塘城只是他臻至顶峰时期住过一两年的地方,后来他成了亲,就住进了录西城。”
叶孤白道:“那又如何?”
楚云闲道:“我是想,反正录西城离这里很近,不如离了汴塘,就去录西城拜会一下路文豪!”
叶孤白道:“不去。”
楚云闲的脸几乎成了苦瓜,“这又是为什么?”
叶孤白道:“不惹江湖以外的人事。”
楚云闲低声哼哼道:“我就不是江湖以内的人事,你这不是也惹过了……”
叶孤白不答,后来在汴塘呆久了,也就忘了这一茬。
如今想起来,若是楚云闲还活着,最有可能来的地方,就是录西城。
录西城因为有路文豪的光辉映衬,总的来说是一块风水宝地,游人学子的流通量极大。
书色墨香,商机重重。
大街上叫卖着各种文房四宝,书扇字画,人流甚多,但最多的还是头顶方巾的书生。
满街的书生,却没有一个如楚云闲一样无赖的跟在叶孤白身后,一口一个的‘兄台兄台’……
叶孤白穿过人群,来到一块稍空些的位置,忽然见前方四人在一块巨大的木板之下站立,手中拿着铜锣大鼓猛敲起来。
那四人打扮奇特,第一人是二十几岁青年,温文儒雅,书生打扮,背后背着一支细长的大笔,笔身竟是血红血红的,仿若要滴下血来。
第二人是个胖子,又胖又高,光秃着脑袋上竟刺着两个青色的大字:‘佳酿’。他腰间别着个大葫芦,葫芦身上又刻着‘天上来’三个墨字。
第三人三十几岁,浓密的胡须几乎将脸遮住,只露出一双厉精的眼来,手中提着一把古朴的巨剑。
第四人则是满脸满身都缠住了黑纱,连眼都看不清,只腰间的玉箫微微露出,双腕戴着两方大玉镯,箍住黑纱,露出白皙的手指来。
四人皆是长身而立,气势非凡,明明只有四人,却似丝毫不输千军万马之势般。
而敲锣的,正是那个做书生打扮的人。
那人边敲锣边喊道:“各路武林英雄豪杰!七日后将在泗水城郊外三十里处的剑侠山平剑锋上举行武林大会!……”
叶孤白不禁驻足——此时街上已有很多人围了过来。
众人渐渐围成一个大圈,将大木板与当中四人围在中间。
人群中有眼尖的人,见了这四人打扮,忽然大喊一声:“是‘书酒剑歌’!”
立即有人应和道:“想不到四位大侠竟亲自来到小小录西城……”
书侠应道:“此言差矣,录西城人杰地灵,英豪众多。又有剑豪叶前辈,文豪路前辈坐镇此城……”
又有人问道:“书侠所言是真?武林大会从来都是三年一举,且由武林盟主亲自主持,如今自上届武林大会才短短一年,又怎会……”
酒侠走至那人面前,高高的个子俯视着那人,哈哈大笑道:“你何时见我书弟口出狂言?”
话一出口,酒气熏天,熏的那人头晕目眩,当场软倒在地。
书侠忽然笑脸一收,悲恸道:“众位尚且不知,连沐酆连盟主已……已于前日遇害了!”
众人皆是震惊,讨论之声不绝于耳,似是不能相信。
武林盟主,既是江湖上武功数一数二的强手。
且这个连沐酆非但是武林盟主,且是连任三届的武林盟主。
能杀了他的人,究竟是谁?
书侠又道:“观连盟主身上之伤,竟是被南蛮巫蛊先伤其五脏六腑,制其筋脉,而后又被乱箭射死……死装何其悲惨,凶手就连老弱妇孺都未放过!可怜那连盟主的稚儿……”
剑侠忽然抽出他那柄巨剑,在空中轮舞几圈后,‘呯’的一拍,顿时尘烟四起。
烟尘落幕后,只见那巨剑剑身竟已没入地下,仅留一干剑柄在地上。
“众位兄弟,身为武林的一份子,怎能不为连盟主讨回个公道!”
一呼百应。
众人皆呼喊道:“为连盟主讨个公道!——为连盟主报仇!——让南蛮子血债血偿!!!——”
一时之间竟呼喊声不绝于耳,众人皆神情亢奋,更有目眦欲裂者当即拔剑舞之以示威。
书侠见此情况,连忙安抚道:“众位兄弟!七日后的剑侠山,书某会将一切情况说明!请大家届时准时参加!”
声音浑厚穿耳,竟是一人之声盖过周遭众人喊声,且让每个人听了个真真楚楚。
众人心中佩服之感更生
叶孤白心道:这人确实不简单。
书侠喊完便从身后掏出那杆大笔,握着血红的笔身,在木板上挥笔游龙。
那笔自然是无墨的,懂行情的一定能看懂,那笔非是支普通的笔。
它的不普通自然不是巨大的笔身,而是这笔,是支用来杀人的笔。
跟杀人扯上关系的,多数被称之为‘武器’。
书侠书侠,因书作侠。武器是一支笔便也不奇怪了。
看似柔软的笔尖在木板上划过,便是一阵木屑飘飞落下,代替留在板上的,是新鲜的木刻子。
七月十七,剑侠山,平剑锋,武林大会!
十四个木刻大字划满木板,入木三分,苍劲有力。
“好!好!好!好……”
一人连说数声好,边拍掌自人群中走出。那人生得个仙风道骨,胡须已然花白,浑身泛出悠然之气,让人见了舒适无比。
书侠道:“想不到不道子老前辈也在录西城!书侠有理了……”说罢竟双手作揖,深深一拜。
不道子笑道:“老夫不过是听说,自家那个不争气的徒儿被人暗算,竟然被灭门家中……来看看罢了。”
看似云淡风轻走过,待他每向前走一步,身后踩过之石板皆留下清浅的脚印,而他手扶过之石碑竟也应声碎裂。
想来是个不世高人,叶孤白看着他的背影,又觉得似乎有几分熟悉。
便向旁边之人问道:“武林大会是做什么?”
被问之人先是被吓得一个哆嗦,继而古怪的看了叶孤白一眼,才道:“兄台不是中原人罢?中原武林有个规矩,三年一次的武林大会,能者位居武林盟主,领导众人,振兴中原武林!”
叶孤白疑惑道:“领导哪里的‘众人’?”
那人瞥了一眼叶孤白,眼神更是不屑,横道:“还有哪里有众人!自然是江湖中的众人!”
说完竟转头,不再看叶孤白一眼。
此时被围着的四人也正同那位老者离开,人流开始疏散中。
叶孤白随着人流也不知走到了什么地方,抬头便见是个酒肆,那酒肆的主人正在往崭新的招牌上贴‘酒侠’二字。
想到楚云闲会去的地方,无非是好吃好喝的地方,叶孤白便走了进去。
酒肆不大,除了店小二与角落中坐了两人外,并无其它客人。
叶孤白想,既然来了,不如饮酒。
离了书酒剑歌,哪个能成江湖?
“小二,一壶好酒。”
叶孤白一愣,原因无他,先不说开口不是自己,且在他尚未反应之时角落那人已移坐至此,便已让他愣神。
这人,绝不简单。
叶孤白道:“我认得你?”
那人一袭红衣如火,红纱遮面,只露出两只大大的眼睛,灵动有神,竟也泛着隐隐红色,似要燃起火来。
“你不认得我,我却认得你!”声音稚嫩清脆,大概只是个十五六的小姑娘。
那人又道:“大概一个月前,可是你杀了个使鞭子的人?”
叶孤白想想,似乎确有其事,便点了点头。
那人细眉一颦,叹气道:“哎,这可如何是好?那人可是我座下的座师,我一共就两个座师,现在给你杀了一个,你要我去哪里找一个一模一样的补上?”
叶孤白道:“你是出龙殿的人。”
那人眉头忽然也不皱了,咯咯笑道:“你真是聪明人。我是出龙殿‘侵略如火’ 主座昔流火,今天就是特地来看看你的~唔~你叫‘阿白’是吧?”
叶孤白冷道:“叶孤白。”
昔流火大眼咕噜噜一转,眨眼道:“唔~”明明那个蓝衣小子就是这么叫你的~”
叶孤白一怔,随即道:“你认得他?你知道他现在在哪?”
昔流火道:“他鼎鼎大名,我哪能认不得~至于他在哪,那你还得问问另一个人。”
叶孤白道:“谁?”
昔流火道:“唔~我忘了。不过我一喝酒就会记得。”
昔流火接过小二上的酒壶,连杯子都不拿,就想直接往嘴里送。
角落里一直坐着的那人忽然开口道:“流火。”
他只说两个字,声音低沉的不行,叶孤白却觉得这个人似附在他耳边低语一般,不禁浑身绷紧。
昔流火暗暗吐了吐舌头,又将酒放了回去。
周围的帘布莫名的飘起,叶孤白扶了扶斗笠,觉得风似乎起了。
手刚放下,却是一股大力,直接将他头上的斗笠吹翻。
“不错,是有几分像,但却不是。”
方才说话的人再度开口,这一次,却是直接站在叶孤白面前,贴近他的脸。
那是一个极有压迫力的中年男子,有着一张沉稳而俊美的脸,黑色锦衣,暗龙绣纹。
叶孤白想说话,却觉得胸口憋闷,竟是怎样也说不出口。
那人又道:“我龙尘嚣当然不会要一个赝品做伴。”
昔流火看着叶孤白,一双眼露出无限惋惜,轻声道:“殿主,要动手吗?”
叶孤白没听清昔流火的话,只觉得她口唇张翕着。
龙尘嚣伸手勾住叶孤白的下巴,低沉道:“虽然是赝品,却让人觉得比他本人还有趣呢……”
“你杀了我的人,我会记得。希望再见面的时候,你能变得成熟点……这样我就是杀你,也没那么无趣了。”
龙尘嚣语罢深深看了叶孤白一眼,便同昔流火消失在酒肆之中。
处在原地的叶孤白依旧保持着坐立的姿势。
龙尘嚣每次开口,都让叶孤白心神紧绷,呼吸困难。
这一次,只感觉气血翻腾,新伤旧病齐发,便一口血喷出。
血正巧染在昔流火放下的那酒壶的壶身,刺目的鲜红,吓得掌柜手一抖,写着‘侠’的木牌子‘咚’的掉在地上。
叶孤白抹抹嘴角血迹,哑声道:“小二,再来一壶……”
见店小二愣在那里动都未动,便又加上一句:
“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