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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五、明知山有虎 ...
我还不知道死的滋味,你想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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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汴塘第一客栈‘秋山客栈’住了几日之后,叶孤白开始慢慢了解汴塘城周遭。
又在楚云闲的死缠烂打下,叶孤白随去了望秋山独居峰的千丈孤壁上看了一代文豪大家路秋山的留赋,也观了遍花谷中的骨花奇景,还去了不少汴塘名馆。
一路上楚云闲的话有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于耳,大多数是对路秋山与肉香的夸赞。
镜水湖一战后,叶孤白因灭了小丘帮而声名大噪。
汴塘城内几乎人人都知道了有个蒙了面的神秘白衣公子,孤身一人杀了小丘四煞。
小丘帮平日作风甚恶,欺压百姓良民,强抢钱财,玷污民女,已是汴塘一大祸害。
所以汴塘人对叶孤白的感激,远远超于一般想象,只要大街上有了白衣蒙面公子,定会引起一大群人围观的热潮。
一时之间,装扮成白衣覆面的人处处可寻。
而叶孤白早已将面巾换成了斗笠,依旧黑纱垂下,恢复了初来汴塘城的样子,这打扮还惹得楚云闲闷了一下午,直说城中居民热情过了分。
此时两人正在汴塘第一楼‘笑听风雨’中悠闲的吃着饭,确切的说是楚云闲在吃饭,而叶孤白在看着窗外的雨雾发呆。
楚云闲敲敲桌子,满嘴肉食含糊不清道:“阿白,快出(吃)饭,入(肉)!看(快)吃入(肉)!!”
叶孤白这才回过头,由于两人在厢房之中,所以叶孤白已将斗笠取下,白皙的脸上一双黑亮的眼睛,沾着淡淡的水汽,甚是好看。
当然,如果不是他冰冷这一张脸的话,楚云闲早就一爪子捏上去了。
叶孤白道:“听说城外,有二丘。”
楚云闲嘴里塞着一块蹄膀,盯着叶孤白嘿嘿一笑,“啊?”
叶孤白又道:“一曰小丘,二曰大丘,两丘均有帮派立于此中。”
楚云闲咽下蹄膀,又塞了块红烧肉,再笑,“哦!”
叶孤白喝下一口茶,“小丘帮帮主是前几日在镜水湖死的那几个江湖人。”
楚云闲咽下红烧肉,再塞了块带鱼,继续笑,“恩……”
叶孤白放下茶杯,又看向楼外烟雨,淡淡道:“我决定出城去看看大丘帮。”
楚云闲猛然咽下带鱼,又觉得刺梗在喉咙,顿时难过的满脸通红,一连喝下几杯茶,这才缓了口气,苦脸道:“……咳……咳咳,啥?”
叶孤白道:“大丘小丘为祸乡里,城中人皆以此二帮为‘双丘双煞’,大丘帮更甚不良于行。既是江湖中人,就行江湖中事。惩奸除恶,义不容辞。”
楚云闲皱眉道:“他……他们是不是更厉害?”
叶孤白头回过来,缓缓道:“不错。”
楚云闲眉头皱的更紧:“那……那不是又要杀人?”
叶孤白点了点头。
两人开始沉默。
过了半响,楚云闲忽然喜上眉梢,敲桌道:“对了!阿白,我们可以送交官府啊!我真是笨傻,竟然连这么简单的方法都没想到!”
叶孤白偏了偏头,疑惑道:“官府?”
楚云闲道:“江湖是恩怨杀人,官府是刑法治人,虽然有时候同样是在杀人,但含义却大大的不同!”
叶孤白道:“既是杀人,又有什么区别?”
楚云闲挠头道:“法度之区别,区别甚大!这就要说起我国之数百条礼法责罚之律,以及追溯到关于道义仁德同遵循……”
叶孤白:“………?”
待楚云闲唠叨完常规大律之后,见叶孤白已经呆望在楼外烟雨中,完全失了神,不禁也愣看着叶孤白的侧脸,一脸笑容。
在相处数日之后,楚云闲已经深感叶孤白的变化。
或许还是不怎么爱说话,总是冷着一张脸,却在心上放了许多事。
“阿白!别光顾着看雨,吃肉,吃肉嘛……”
楚云闲又给叶孤白夹了很多肉在碗里,叶孤白虽然皱眉,却也全数放入嘴中吃下,这让楚云闲乐此不疲的‘挑刺腕骨’,把大块的肉往他碗里送。
“阿白,今天晚上是汴塘灯会,大丘的事明天再说好不好?”
叶孤白费力咽下一块肘花,抬头道:“灯会?”
楚云闲笑道:“阿白不知,汴塘习俗,每年七月七花灯会展,大街上会很热闹的!”
叶孤白道:“热闹之处,必会有人将我认出。”
楚云闲明白没有说出的后话是:认出之后,必将又是一场厮杀。
“阿白不用担心,花灯会上的男女都是带着面具的!大家彼此都是见不到脸面的~~~不瞒你啊阿白,我到这汴塘城,一看路文豪留赋,二就是为了这花灯盛会啊!”
楚云闲手舞足蹈,开始讲起花灯会的来源,花灯会的习俗,以及花灯会的乐趣。
叶孤白点了点头,算是应允了。
这样到了傍晚之时,楚云闲突然冲进叶孤白的房间,一把拉过正在盘坐的叶孤白,笑嘻嘻的递上一个面具。
面具是当然是张人面,不同的是,那面具肤色皙白,除却一双被挖空的眼,整个面具同叶孤白竟有几分相似。
“阿白,今天下午我去买了材料,又跟卖面具的王伯学了几招,匆匆忙忙做的,看,是不是有几分像你啊?”
还没等叶孤白说什么,楚云闲又将他推到镜前,将面具覆到脸上,两手持着缀带在他脑后系起了结。
“怎样?怎样?哈哈!”
叶孤白愣愣的看着镜中带着面具的人,那面具画得并不那么规整,表面也有些细微的凹凸不平,唇间还画了三分笑意在里面,使整张面具戴在脸上,就好似叶孤白在笑一般。
楚云闲又将另一面具戴在自己脸上,与叶孤白并肩而站。
“阿白,你看,这样我们都在笑了!你啊,就是不爱笑,你看你要是笑起来,说不定汴塘城都被倾倒了那……~”
叶孤白保持着呆立的姿势,又被楚云闲拉到了街上。
夜幕已至,此时的大街已经有了不少人。
小摊小贩摆了一街,各种稀奇的东西都在街边叫卖,而花灯,自然是主流。
各式各样的花灯照亮了整条街,街上人流涌动,有越来越多之势。
楚云闲摇动折扇,边扇动便带着叶孤白来回走,其目的,自然是这琳琅满目的花灯及四处分布的小吃。
叶孤白忽然停下步子,指着水面道:“那个灯,在水上。”
虽然是很平淡的一句话,听在楚云闲耳里就成了惊讶,不错,叶孤白终于有了感兴趣的东西!
楚云闲连忙扯叶孤白到一个摊位,指着一个莲花状的小灯笑道:“大娘~来两个水莲灯!”
面容慈祥的大妈见了,连忙收钱递过,还不忘笑笑,“小伙子,买给身边这位姑娘的啊!真是好眼光!这水莲灯独大娘有卖,而且今年不巧只剩这两个了!”
楚云闲一愣,心道:今日阿白既然覆面,又怎会将他误人做女子?
这样想则向旁边一看,一看则不得了,他身边确实站着个水色纱裙的覆面女子,看面具的图案,应该是最流行的‘织女面’。
而叶孤白……叶孤白……
楚云闲遥遥一望,叶孤白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的石桥上,望着水中漂浮的莲灯出了神。
只听身边的女子道:“不知公子能否将莲灯让出一盏?”
那水色女子身旁还站了个个子稍矮的女子,鹅黄的衣衫,戴着‘童女面’,此刻也站到楚云闲身旁,巧笑道:“是啊是啊!让出一盏给我家小姐吧!”
楚云闲一手拿着两盏莲灯,一手拿着折扇,一时间空不出手挠头,心中大叹郁闷。只道:“小姐看见那边桥上站着的人么?那是在下友人,在下买这两盏莲灯,自然是予与友人的。鹊桥灯会一年只一次,我们这些城外人凑个热闹不容易啊!”
黄衫女子跺脚道:“喂喂!你这分明就是不想让!我们又不是出不起价钱!何必编个理由骗我家小姐!哼!臭书生……”
水衫女子厉声道:“翠珊!休得无礼!”
翠珊气道:“小姐……”虽是生气,却也还是乖乖退到水杉女子身后了去。
水衫女子柔声道:“让公子见笑了……小女子瞳如水,也不是第一次参加这灯会了!既然公子是外地人,那么为表歉意,不妨让小女子来为公子同公子的游人做个导向吧……”
楚云闲原本想拒绝,但一听这女子名讳,忽然觉得耳熟。
仔细一想,似乎在哪里听过。
原是曾将叶孤白认错的扈老四跟粱五所提到的‘天下三大绝色’之一,满香楼的瞳如水!
楚云闲立即假做为难状,低声道:“恭敬不如从命,那就有劳小姐了!”
翠珊‘哼’了一声,楚云闲也不以为意,便带她们去了石桥。
一路上楚云闲心不由得想道:这个瞳如水温文有礼,比自己更像个书生,不像青楼中人,倒真像个中规中矩的大家闺秀呢!
伏鹊桥上。
来往的人大都聚集在桥下,以至于石桥之上,人流甚少。
水色衣衫的瞳如水微微俯身道:“小女瞳如水,想尽地主之谊为两位公子做导,让二位公子在汴塘鹊桥灯会不留遗憾。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楚云闲连忙举起手中莲灯,道:“阿白,你看这水莲灯是这位小姐让我们一盏的,小姐又这么好心肠,不如就这样吧!”
叶孤白看看莲灯,又看看楚云闲那副即便在面具下仍旧很容易猜出的表情,微微点了点头。
楚云闲习惯性的嘿嘿一笑。
瞳如水还未开口,一旁的翠珊倒是安奈不住,跺了跺脚,哼道:“你还没告诉我家小姐你的名字呢!哼!没礼貌……”
瞳如水低喝道:“翠珊!不得无礼!”
翠珊哼了哼叶孤白,退到瞳如水身后。
楚云闲道:“在下给小姐赔不是~阿白平日沉默寡言,不甚言语,所以有什么话还是我代着说吧,阿白全名叫叶孤白。在下楚向,字云闲。”
瞳如水道:“原来是楚公子、叶公子。小女子瞳如水,汴塘南城人。”
叶孤白依旧只是微微点头,眼睛却未离开水中漂浮着的各色水灯。
瞳如水见状又道:“不如我们先下伏鹊桥一看吧!”
楚云闲闻言,刚想说话,叶孤白已经纵身一跃,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下一刻稳稳落在湖中微微露出的石尖上。
楚云闲见他白衣凛水,映着湖中折出的波光,整个人就似如沐浴在星河中的织女般,暗夜晨星。
一时之间,竟也忘了本要说些什么。
翠珊冷哼道:“小姐!他们根本不将你放在眼里!”
瞳如水也未答话,等楚云闲回了神,才两人相对,抱以无奈一瞥。
三人只好顺势下了石桥,从斜坡的弯曲的石阶上走到湖边。
一路上翠珊都是哼气跺步的,让楚云闲很是尴尬。只是这回连瞳如水都未再说些什么,翠珊便更加趾高气昂了。
桥下人颇多,大都是在放水灯的,一对对才子佳人并肩而立,场面煞是壮观。
叶孤白站的地方人已自动退开一丈的距离。
而无论才子佳人亦或城中百姓,放灯的不放灯的,都在用余光瞄着长身玉立的叶孤白,猜测着他的身份。
楚云闲走到这‘怪圈’内的时候,众人的目光中又多了个焦点。
“阿白!你飞那么快做什么!”
楚云闲站在与叶孤白并肩的所在,将手中的两盏灯递出去,笑道:“莲灯在这里,我们放灯吧……”
瞳如水与翠珊就在离三尺远的地方,静静站立。看着浑身散着冷漠之气的叶孤白,翠珊也忽然不敢多话了。
叶孤白回身接过莲灯,楚云闲忽然道:“等等!”
又从里衣掏出一只有些破旧的毛笔,又将腰间的玉佩取下,将之打开。
原来这晶莹的玉佩竟还是个轻巧的墨盒。
楚云闲笔沾油墨,在两盏灯面上各书‘金风’‘玉露’,然后才放开手。
叶孤白道:“这是做什么?”
楚云闲整好笔墨,又甩开他的折扇,这才笑嘻嘻道:“有了名字,才不会被认错啊!”
叶孤白道:“认错?”
楚云闲指着湖中水灯道:“水灯寄愿,乘水而逝。”又回头道:“阿白可还记得,这里是那日湖边一战的‘镜水湖’?”
叶孤白点头道:“不错。”
楚云闲摇头道:“镜水湖以湖水如镜而闻名,虽然夜时灯浮水面看了好看,可是这花灯盛会一过,湖中水灯就成了障碍…看湖人便会将水灯捞出,任意丢弃。”
楚云闲看着叶孤白眨眨眼道:“既然是阿白的愿望,又怎么能让人随意丢弃呢?”
叶孤白握着灯的手忽然僵在那里,眼神也开始迷茫。
楚云闲俯身笑道:“放灯吧!乘着晚来无雨,天气还好,一边许愿一边放灯,真是人生一大快事~~~啊~~”
叶孤白这才回神,俯下身来与楚云闲一同放灯。
翠珊看着正放灯的两人,不禁小声道:“那臭书生倒是还想得周到!哼~”
瞳如水也看着两人,又顺着看向两人放出的莲灯。
莲灯在水中漂浮,原本是朝着不同的方向前进,却不知怎么,竟又撞在一起,而后才分行水面。
瞳如水情不自禁吟道:“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①
人群中忽然有个穿白锦衣的高瘦男子冲出来,推开翠珊,一把抓住瞳如水的手腕。
那男子低声道:“如水姑娘,真是巧!巧啊!想不到我‘不沾花’潘再安也有能拥得如水姑娘在怀的一天!”
瞳如水美眸轻颦,面具后的脸有些薄怒。
此时的人群早已轰散退远,一时间桥下变得十分空荡。
一旁的翠珊早就被一股大力推坐在地上,楚云闲同叶孤白也回身站起,楚云闲折扇握于手,似乎有些焦急。而叶孤白只是冷冷看着,手移到最易拔剑的部位。
潘再安身后又出来一人,形貌十分猥琐,瘦小的身子赔上油光的皮肤甚显诡异。
那人猥琐道:“如水还是乖乖陪我们二爷睡上一晚,免得到时我们大丘帮为你一个女人闹得汴塘满城风雨才好啊!”
叶孤白闻言,忽然动了,这一动,正是站到了那矮小少年面前,犹如一座门神。
“你是大丘帮的人?”
猥琐少年撇撇眼道:“我家爷正是大丘帮的潘二爷,而我则是二爷的副手乌冬子!”
叶孤白道:“大丘帮为何要欺凌一个非是江湖的女子?”
乌冬子闻言哈哈大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原来只是个舞弄花枪的傻子!小丘帮的杂种竟然想独享瞳小妞,可惜叫人给剁了!在汴塘,我大丘帮就是天!就是神!哈哈哈哈哈……”
叶孤白想了些许才拔剑道:“你可愿与我随去官府?”
这回不单乌冬子,连一时间愣在旁边的潘再安也乐呵了,大家心里都在想:这人真是个傻子!
只有一旁的楚云闲明白,那只是因为叶孤白,已经动了杀意。
想到此处,手中的折扇也不禁握紧。
乌冬子捶胸笑道:“狗娘养的傻子!你是不是想尝尝死的滋味才知道我大丘帮的厉害啊!”
白光一闪。
众人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叶孤白的剑,已经架在乌冬子脖子上,冷冷道:“我还不知道,你想知道吗?”
乌冬子闻言,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上。
①此句出自:《鹊桥仙》(秦观)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渡。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选此词,是在暗示下章那啥啥= =)
(莫拉克来了,狂风呼啸把窗敲~屋里照样开空调=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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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五、明知山有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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