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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十八、天下鼓掌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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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背后是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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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过了两月,都城大蛊之事总算告一段落。
能够开口的路远用武林盟主之职建了个‘武林联盟’,作用大约是让天下正派合作一气,共抗南疆蛮夷之类。
武林联盟中路远仍是盟主,叶孤白也仍是个挂名的副盟主,只是也让窦明丰做了个真正意义上管大小事的副盟主。
与从前不同的事,路远几乎整日与姚倾雨黏在一起,并对她言听计从。也很少同叶孤白说话,就好像……不认识叶孤白一般。
要说他不是从前的路远,人明明还是那个人。
可也孤白总觉得有什么是不一样的了。
……故也每日过得也十分之不知所为。
由于与洛千草约定在先,半年之内他尚要留在此处‘揭牌’,想离开都不成。一来二往也算是听姚倾雨弹过几次曲,看着她也面熟起来。
有一次姚倾雨问他是不是十分想离开,叶孤白点点头又摇摇头。
姚倾雨便媚笑道:“公子这是有了想念的人罢!”
叶孤白歪头想了想,便点头道:“是有这样一个人。”
姚倾雨垂眸道:“能让公子这般登仙的人物想念的人,真不知是什么样的人物呢!”
叶孤白当然没听出她话里尖酸的意思,只如实道:“是个话多的书生。”
“是个书生?”
“是。”
“那岂不是个男人?”
“是。”
姚倾雨掩口大笑:“公子真会说笑!不过奴家爱听呢~”
叶孤白:“……”
这当然不是说笑。
叶孤白在不知所为的日子里总能回想起当初在汴塘城中,为楚云闲拖着四处吃喝玩乐的日子,相较之下,如今的生活只能用‘无趣’二字形容。
书上曾曰:“大丈夫者,成大事也。”➀
他虽入江湖是来杀人的,但既然说过不再杀人,那自然要找些别的事做做。于是他想起曾读过的书,想起所谓‘成大事’。
叶孤白自入江湖至如今也算是成了‘大事’,加了‘名门正派’,登了江湖顶峰。
可是为何心中没有一丝快活?
仿佛自汴塘灯会之后的日子都是流水而过,不留一丝痕迹,反而苦恼徒填了不少。
如果是楚云闲会怎样?
哪里有这么多烦恼可言,顺其自然,大概早就笑着吃肉去了。
想到这里,叶孤白叹了口气,继续饮酒、听琴。
这日有雨,叶孤白便没去雨花楼找姚倾雨,反而留在了武林联盟。
武林联盟的人总是忙忙碌碌的不见人影,像路远一般,虽对叶孤白笑着喊副盟主,却不停下来多说哪怕一个字。
正在走廊听雨的叶孤白十分之‘无趣’,见一人匆匆而过,便将他顺手拦了下来,准备寻些事做。
忽然驻足的窦明丰:“……!”
窦明丰只得低头道:“见过叶盟主。”
叶孤白点点头,却发现他是看不到的,于是便道:“你叫窦明丰?”
窦明丰回道:“是。”
叶孤白道:“我记得你曾在船上邀我与大哥同行。”
窦明丰脸红道:“那是少时不知深浅,让叶盟主见笑了。”
叶孤白道:“即到止战城之时,你在船上吹的是什么曲子?”
窦明丰有些怔住,继而道:“是颜家三位小姐十几年前在汴塘灯会上做的一首曲子,名为《何乐江湖》……家父非常喜欢,我、我也就跟着学了。后来在山上习武多年不回家,也就渐渐习惯了时不时的吹上一吹”
窦明丰不时瞄着叶孤白,心中暗想原来世上还有这般美的人,此人还是个男子。
不、不,幸好是个男子,否则岂不是花楼又要多上一个如姚倾雨、姬桃枝、瞳如水一般的人?
那可是天下男子的大幸,亦是大不幸矣。
叶孤白道:“《何乐江湖》?”
窦明丰道:“是、是。
叶孤白咳了一声,又道:“你……能否教我吹奏这首曲子?”
窦明丰:“阿?”
叶孤白盯着他的眼睛:“你不愿?”
窦明丰险些被盯了个踉跄,连忙道:“不不、当然没问题。只是……你要用什么乐器?”
叶孤白想了想,从袖中拿出一个竹筒,又从内中取出一枚叶子。
“就它好了。”
叶孤白用的就是颜蔓蔓留下的那枚青翠奇妙的叶笛,永远不会枯萎褪色,永远拥有着妖艳的外表,鲜嫩的吹奏出动听的旋律。
倒是符合了颜蔓蔓‘常青才好看’的道理。
只是那颜蔓蔓却并未遵守当初的约定,几个月来了无音讯,叶孤白甚至动用了他‘武林副盟主’的身份,都未寻得一丝踪迹。
窦明丰大概是也想起了当初在船上那个与自己合奏的小姑娘,爱吵爱闹的,总是喜欢笑嘻嘻的跟她的‘义女’在一起……
也不知是否还活着。
一直下雨的那日叶孤白学了一下午的《何乐江湖》,虽然到最后窦明丰是苦着脸匆匆忙忙离开的,叶孤白却心中舒畅了许多。
总算寻了件还算有趣的事做,只是不知做完这件,还有什么可以继续就是。
要是哪天离开了……便再去寻一回楚云闲好了。
叶孤白如此想到。
又是一日中的一日,叶孤白在雨花楼吹他的曲,左等右等不见姚倾雨,却把路远等了过来。
路远显然有些惊讶,见了叶孤白后除了最开始热情的‘白弟’外,就只有相对干坐着,不知说什么话。
正当叶孤白想开口之时,路远忽道:“白弟,你……想不想跟我一块杀出个天下来?”
叶孤白抬头,疑惑道“要天下做什么?”
路远道:“一统天下才能称霸这个世界。”
叶孤白呢喃道:“一统天下阿……”
路远道:“是,不但要一统天下,还要为王!只有为王才能做真正的支配者!
叶孤白歪头道:“这便是你心中新的狂魔?”
路远大笑道:“哈哈,白弟,你真有趣,我越来越觉得能来这真是一件好事!”
叶孤白:“大哥……”
路远道:“什么?”
叶孤白道:“我觉得你……同以前似乎是有些不一样了。”
路远收住笑,继而道:“是吗?人总会变的,说不定我重伤濒死就重生了呢?哦,我说的是思想重生……不过你也不懂思想是什么哈!”
叶孤白听得云里雾里,却又觉得路远的话总是有道理的,便没再追问下去。
武林联盟的日子依旧是流水般过去,不着痕迹的数月一晃而过。
不同的只是路远暗中招兵买马,叶孤白闲来吹吹小曲,两人倒是各自有了些成就。
虽然与洛千草约定的半年之期已到,路远也活的风生水起,叶孤白却一直犹豫着究竟该不该离开。
由于路远总是匆匆忙忙的,叶孤白也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说起来武林联盟的半年加起来,都不如当初在汴塘城的几日来的让叶孤白想念,且而今的路远与叶孤白也好似两个不相干的人,这都城已经没了留下来的理由。
离了都城去哪?继续闯荡江湖?
不不、还是一边闯荡江湖,一边寻找楚云闲。
说起来半年前的南疆一面,楚云闲那句尚未怎么听清的‘你莫要再找我了’,也是叶孤白近日的心结。
要说心结总是越思越紧,所以到后来叶孤白几乎日日都在想这件事的缘由。
于是叶孤白下定决心,再过几日便向路远说明一切,辞去这不知所谓无所事事的‘武林副盟主’一职,继续寻找楚云闲。
路远在回武林联盟的路上被人拦下。
那是个十三四岁的娇小少女,她身着浅绿色大氅,在这明明是寒冬的季节,却像柳叶般细嫩。
只是那原本该天真的双眼却泛着凌厉冰冷的光。
路远不禁多看了她两眼。
少女道:“你……不记得我是谁?”
路远道:“我该记得你是谁?”
少女盈盈一笑,随即道:“不、不,路公子当然不会记得我,路公子只要记得我家小姐就行了。”
少女从袖中拿出一方淡粉色的丝帕,丝帕一角绣着出水芙蓉,还有两个不大不小的‘倾雨’二字。
路远道:“你是姚倾雨的丫鬟?”
少女点头道:“我叫琴草,你叫我阿草就行。小姐派我来是来告诉你一件重要的事……”
琴草眼一眯,低声道:
“倾雨小姐要你……杀了叶孤白!”
路远一怔。
“为什么?”
琴草笑道:“小姐说了,他不死,死的就会是你。你以为她不知道你招兵买马的事?若是起兵造反什么的,罪名可就是诛九族了。”
路远怔了怔。
这日虽冰天雪地,他衣服也穿了不少,却瞬间觉得寒凉彻骨。
直逼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