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孤白》鹿曾经

21、十六、神医美人乱

　　又见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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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船回到染尘渡。
　　叶孤白的伤也好了几分，不似先前那么严重。同时被所谓‘四侠’告知，路远大概是受伤过重，有些回天乏术，虽日日有神药延命，却必须送到都城寻神医方有可能医治。
　　叶孤白便随着四侠一路舟车去了都城。
　　其间颜蔓蔓为了寻她义女小珊瑚的下落暂时离开，并留给叶孤白当初她在船上吹的那枚翠绿的叶笛，信誓旦旦的说总有一日将它取回。
　　还有个叫做窦明丰的，说什么为报路远救命之恩，先回华山向恩师禀明一切便马上赶来。
　　当然这些都不是叶孤白所注意的，他现在每日看着简陋床上不断受着颠簸之苦的路远，面目苍白，气息微弱，而他却束手无策。
　　“你不会死。”
　　每日叶孤白都会向昏迷中的路远这样一说，但把脉的结果却让人不得不皱眉。
　　几日奔波后，都城终于到了。
　　路远被送往人人称之为‘神医’的人的住所，却被告知‘神医’已经数日未归家，千草堂也已一月未开。
　　书侠派了人去问，大概过了一日，才打听出来原来那神医洛千草竟是迷上了都城第一花楼雨花楼中，号称天下第一美人的姚倾雨，且是神魂颠倒，最近竟连草堂都打算卖了去，只为能多听姚倾雨弹上几曲。
　　“怎会如此？”书侠叹道，大概是在叹路远命途多舛，好容易成了武林盟主，却如此简单就失了性命。
　　路远无药可治命在旦夕之事立即传遍了整个江湖，自此日日都有大片武林人士一面为路远打抱不平，一面积极自荐成为新的武林盟主，口口声声说浩瀚武林不可一日无主，故需新人领中原武林走上新的巅峰。
　　叶孤白则是在知道消息的第一刻便一路打听去了雨花楼，他一身无太多金钱，二身带旧伤不愿动武，自然只能靠一张嘴，可惜他却是个不善言辞的，平日寡言惯了，一遇上滔滔江水的老鸨，便也只能是愣在一旁不知所措的份。
　　正在叶孤白因不知如何是好而着急之时，雨花楼来了一个人，一个叶孤白也识得的人。
　　叶孤白认识的人不多，却也不算少，大都只是一面之缘，故能记得的也只有那么几人。
　　这个人就是那几人中的一人，先不论别的，此人与叶孤白的相识也算是荒谬一场。
　　所以当这个颇为美貌乍一看有些雌雄莫辨的少年出现在众人眼里时，叶孤白还是有一丝惊讶的，但转念一想，他出现于此也是合情合理。
　　叶孤白顿了顿，还是开口道：“路相逢？”
　　少年路相逢指着黑纱斗笠的叶孤白，道：“你是谁？”
　　叶孤白将斗笠取下，吓得一旁的老鸨一动不动的盯了他好一会……
　　路相逢则是半天才抖出一句：“啊啊啊……是你！”
　　“……”
　　叶孤白道：“是我。”
　　路相逢道：“他们说在这里有个人是我哥的结拜义弟武林副盟主，是不是你？”
　　叶孤白道：“是。”
　　路相逢瞪大他原本就大的眼睛，哼道：“他们还说我哥重伤没救了，只有这里的神医洛千草能救，可是真的？”
　　叶孤白道：“是。”
　　路相逢显然皱起眉，又狠狠握了握拳道：“我不相信！”
　　不等叶孤白说什么，他又道：“我哥告诉我武林盟主就是武林第一高手连沐酆就是武林盟主又是我哥的师父所以我哥的武功也是武林第一！他……他才不会轻易被人伤成这般！”
　　若是只有路远，或许不会如此。
　　可是路远又数次救了叶孤白，新伤加旧患，积劳成疾，甚至到最后，也是将生路留给了叶孤白。
　　这样想来，路远似乎自从遇着叶孤白，便没停止过受伤。
　　叶孤白道：“事实如此，你若想救路远，便要想办法见到姚倾雨。”
　　路相逢原本还想说些什么，最终想起路远卧床的样子，终究都给忍了回去。
　　路相逢道：“烟花之地我从不踏足。我说过，我路相逢平生最看不惯的，就是欺负女人！”
　　叶孤白道：“那你来此做什么？”
　　路相逢道：“当然是把洛千草揪出来让他给我大哥医病！”
　　叶孤白：“……”
　　路相逢又道：“还有，我是要让天下人知道只有我大哥才配做武林盟主其他人都没有资格谁也不能争这个位置谁也不能！”
　　等路相逢自顾自的说完，叶孤白才道：“洛千草便是个女人。”
　　路相逢：“……女…女人？”
　　叶孤白道：“是，女人。”
　　路相逢奇道：“女人来烟花之地做甚？”
　　叶孤白道：“看另一个女人。”
　　路相逢道：“为何来看另一个女人？女人看女人有什么好看的？”
　　叶孤白道：“因为姚倾雨是个比她美、比她出名、连琴也比她弹的好的女人。”
　　路相逢挑眉道：“你怎么知道的？我又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
　　叶孤白道：“在你来之前这名老鸨对我说的，我正在想如何是好，你便来了。”
　　叶孤白说罢便指了指正在发呆的老鸨，老鸨连忙点头如捣蒜，附和着叶孤白道：“那是当然！那是当然……”
　　路相逢此时纵然再想说什么，也说不出话来。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江河湖海此起彼伏。
　　莫说是个小小的都城，就是放眼整个天下，什么圈养娈童的，开男娼寮的，收养义女？的，结义兄弟？？的，也是时时有，刻刻在。
　　见路相逢愣住不回话，叶孤白道：“路远是你大哥，也是我义兄，当下之急是救人，你自己决定。”
　　路相逢这才慢慢点了点头。
　　据老鸨说，洛千草这个时候一般在姚倾雨屋中听琴，不准人进去打扰的。晚些会叫人送上些饭食上去，直到深夜才会离开。
　　叶路二人便在屋外的包厢中坐着，找时机见洛千草。

　　再说房内。
　　洛千草与姚倾雨二人正相对而坐，姚倾雨手上也心不在焉的拨弄着琴弦，两人与其说是在赏琴品茶，倒不如说是在对峙。
　　洛千草虽不似姚倾雨那般妖艳，衣着华丽，却也是个美丽的女子，除了性格古怪一些，平日里更是个举世闻名有‘神医’之称的人。
　　洛千草道：“虽不知道你要用什么法子，但就凭你那狐媚性子，我才不信韩九凌会真心相信你。”
　　姚倾雨笑道：“只怕你想做什么也做不到吧？我告诉你，只要我想，扶持那路远成为武林盟主，帮他巩固天下，不过是小事一桩罢了。”
　　洛千草道：“你以为他会因此感激你？可笑、真是可笑。路远那些武林人士不过是他与那南蛮祭祀非濂暗斗的一颗棋子，如今不能用了，自然就成了弃子。你现在出面这算什么？你以为那些武林人士会买你这个青楼女的帐？”
　　姚倾雨停下手中的琴，抚着发梢，垂眸道：“这就不一定了。你眼中的世间只有韩九凌，你以为普天之下的男人都是韩九凌那般，又是冷酷，又是绝情，满心只有权倾天下……但事实上，天下间其余的男人心中所想的并不止这些。”
　　姚倾雨语罢便一指挑着琴弦，一手拿起酒杯，一饮而下，倒也爽快。
　　洛千草哼道：“我不是狐媚子，当然不屑于了解那些。”
　　姚倾雨道：“你真是个死心眼的女人，这次你医好路远，我便将你毒杀韩九凌的贴身侍女那件事抹掉如何？”
　　洛千草道：“我凭什么妥协于你？你要我医，我偏偏不医，不但不医，我还要毒死那个路远！”
　　姚倾雨微微勾起嘴唇，笑起来媚态万生。
　　“你毒死一个路远，我便能在找来上千万个路远来代替他。且说那个副盟主叶孤白，若路远死了，我尚能扶持他做盟主。”
　　洛千草道：“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个**的女人，叶孤白又算哪根葱？如若没点势力没些背景，路远又怎么能被半死不活的被救回都城来？蛊神十二令就是书酒剑歌那四个奴才胡乱着世人的东西！武林盟主还不是韩九凌想推谁便推谁？”
　　姚倾雨摇头道：“所以说你真是死心眼，什么都只往韩九凌身上想。你以为我没调查叶孤白？他现在被江湖上的两大邪派‘升龙宫’与‘出龙殿’缠上，根本是自身难保。况且他身后没人，控制他更是易如反掌。更何况……据人传言，他手拿‘游离’剑，又姓叶，保不齐还是传闻中的剑豪叶恒的传人……”
　　“你现在拒绝我，要是以后我押对了宝，你可不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姚倾雨握着酒杯，看着洛千草眼神一变，又忍不住露出习惯性的笑容。
　　果然过了一会，洛千草便冷着脸哼道：“路远我可以救，不过你要帮我挡着酒侠那个狗奴才。”
　　姚倾雨道：“当然。不过酒侠也是直肠子，一片痴心呢。”
　　洛千草道：“一片痴心还是留给你这个狐媚子好了。”
　　姚倾雨掩口一笑，心中更是满意万分。

　　路相逢不似叶孤白那般表面平静，他在这不大的屋中走了又走，转了不知多少圈心中也一直在念叨着洛千草，只盼着那门快些开。
　　若不是听人说洛千草是个十分古怪的人，最厌恶被人打扰，若是被惹恼了反而会要了病人的命，他更是想直接将门踹开冲进去的好。
　　见叶孤白一直不说话，很平静的坐在那一杯接着一杯的喝茶，路相逢便气不打一处来，开口便想说些什么。
　　却又不知从哪开口。
　　只好问道：“我大哥他……有没有跟你说起过我？”
　　叶孤白道：“有。”
　　等了半天也不先下文，路相逢只好继续问到：“他都说我什么？”
　　叶孤白想了想，道：“他说他若是走了……你，便要受苦了。”
　　路相逢顿住了脚步，忽然连动都不想动了。
　　叶孤白又道：“他还说，若是我活着出去，帮他照顾你……”
　　路相逢这才大声道：“我才不要你照顾！”
　　叶孤白道：“说的也是，路远他……绝不会死。”
　　路相逢道：“天底下谁死了我大哥也绝不会先死我大哥是独一无二的武林盟主天下第一无人能超越的人！”
　　叶孤白看着路相逢，歪了外脑袋，认真道：“嗯。”
　　路相逢与他对视着忽然脸红了一下，一时间再也说不出什么来。
　　正在此时，对面的房门大开，从里面一前一后走出两个女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