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孤白》鹿曾经

20、十五、血路二人同

　　你在前我在后，背靠着背，我们杀出个天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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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人将叶路二人包围在中间，他们面无表情，似不知疲倦般挥舞着刀剑，一批一批倒下又站起，如此往复。
　　中间的两人背靠着背，已汗湿满衣襟。
　　起初叶孤白因不愿杀人，刺中的都是些不必要的部位，哪知这些人竟不会流血，倒下了也能站起，任他二人如何杀都杀不死，自己却累的汗流浃背。
　　那披着大氅的祭祀甘毕就站在不远处的一块高石上，冷眼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切，怀中抱着死去的吉那，不置一词。
　　路远腰侧早已侵透鲜血，先前受的伤还没好，又要大动干戈同这么一群‘砍不死’的怪物拼斗起来，体力流逝的也是相当快。
　　路远轮着大刀砍去一人头颅道：“孤白，我曾听说南疆有神秘咒术与蛊术，能操纵已死之人，想来这些人已死去多时，若是不砍去头颅是不会停止活动的！”
　　叶孤白道：“好。”
　　叶孤白说罢也一剑砍去一人的头颅。
　　没有血流出，砍去没有表情的人的脑袋，看着他们的身体轰然倒地……叶孤白胃中有些翻腾，想起了那时他初出空谷，在柏木村的后村口遇到那群出龙殿中人。
　　只是相杀。
　　只是江湖。
　　到最后什么、什么也没有留下……
　　杀人与不杀，朋友还是敌人，江湖究竟是什么？
　　叶孤白脑中轰然作响，他忽然十分想见楚云闲。
　　这个唯一会不厌其烦的纠缠他，告诉他‘讲义气’，递来一方洁净的帕子，只为有一天他能用来擦手而不去杀人。为他画上一张面具，带他放灯、看烟火，做他从来未曾见过的事……这个手十分温暖的、可以称之为‘朋友’的人……
　　这个唯一在他行走江湖过程中留下痕迹的人。

　　哪知在叶孤白乱想之际，一个不留神，被人一剑刺中了肩头。背后的路远似乎感觉到了，回头的瞬间一分心，也被伤了手臂。
　　两人皆有些乱了阵脚。
　　疲乏的不止□□，心中也有些累了，走了这么久的江湖，杀了这么久的人，忽然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叶孤白不禁手上有些放松，又被刺了一剑，路远也发现了叶孤白的懈怠，更加靠紧背后的人。
　　倒下的蛊人身后立即蹿上更多，叶路二人几乎要被吞没在这片砍杀不完的怪物之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越发之承受不住，受的伤也越来越多，大有撑不下去的势头……
　　路远忽道：“孤白，你走吧。”
　　叶孤白道：“什么？”
　　路远道：“你原本便一心想走，我这般强留了许久也留不住什么……若是你活着出去，帮我照顾家中的弟弟路相逢……”
　　叶孤白道：“我不走。”
　　路远道：“我心有狂魔，你没有！你难道不想活着出去找你的朋友？”
　　路远双目血红，口吐鲜血，此时虽已伤痕累累，却还死挡着源源不断的蛊人。
　　路远急道：“你快走。”
　　叶孤白边挥剑边道：“你曾救过我。”
　　路远厉声道：“走！”
　　叶孤白不曾停手，只道：“你请我喝过酒。”
　　路远浑身伤口疼得厉害，血流不断，只觉得气力将失，更急道：“你快走！走啊！”
　　叶孤白道：“你非但救过我，请我喝酒，你还是我大哥。”
　　路远忽然说不出话来，道：“原来你是将我当作兄弟的……我路远此生能成为你大哥，也算不枉……你走吧……孤白……”
　　孤白两字说的声嘶力竭，几近呼喊。

　　叶孤白感觉自己被一掌打飞至外围，这掌势不小，力度却不大，想来运功的人也没什么力气，待他反应过来时，又有一些蛊人向此处包围过来。
　　叶孤白胸口郁气，咳了几下，将胸中的血一口咳出了许多，眼前却越来越模糊。
　　正觉得支撑不住要倒下，却倒在一人身上。
　　那人慢慢蹲下，将他扶在怀里，又有一胖一瘦两人冲上去围杀蛊人，替他们挡住血腥的周遭。
　　叶孤白抬头看了那人一眼。
　　虽然换上了黑色锦衣，没了书生头巾，但这张脸、这样的笑……
　　楚云闲？
　　“阿白……”那人抱着叶孤白，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痛苦，却还是笑了出来。
　　楚云闲！
　　只听楚云闲道：“你莫要再找我了……”
　　叶孤白感觉他似乎紧紧抱了自己一下，紧接着往他衣服里塞了些什么东西，便因浑身散了架似的疼痛而昏了过去。

　　叶孤白再醒来的时候，觉得周围晃荡的厉害，身体有种浮浮沉沉的飘摇感。
　　“阿白哥哥……你，你醒过来了！”
　　叶孤白睁眼首先见到的是一脸担忧的颜蔓蔓，几日没睡的脸有些憔悴，脸上还泛着浅浅的梨涡，笑的很开心。
　　“楚云闲？”
　　叶孤白四下看了看，这屋子十分窄小也十分简陋，除了颜蔓蔓谁也没有，先前的死生只想一场梦……
　　“路远！”
　　他渐渐想起事情的始末，想起那群蛊人中央，身受重伤的路远！
　　叶孤白想坐起来，却没有力气，只得又躺了回去。
　　颜蔓蔓递上药碗道：“阿白哥哥，你先别心急，路远有天下最好的郎中照看不会有什么事，况且他已经是武林盟主，天下间的人不去关心他还能关心谁呢？哎、这些人真是无聊至极的很。”
　　叶孤白接过药碗，疑惑道：“路……我大哥……如何成了武林盟主？”
　　颜蔓蔓道：“他身上的‘蛊神十二令’数量最多……咦？阿白哥哥你怎会不知？你身上的‘蛊神十二令’是第二多的！书酒剑歌四侠在谷口发现你们二人并身倒在血泊里，便将你们先送上了船。”
　　不等叶孤白说什么，颜蔓蔓又道：“现在阿白哥哥是武林副盟主了，大家却都只去围住那个什么‘大文豪路秋山’之子……幸好我活下来，否则谁来照顾阿白哥哥？”
　　叶孤白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一转眼的武林盟主还是什么副盟主都不是他所想知道的，颜蔓蔓活着、路远仍活着就好。
　　昏迷之前的人定是楚云闲不错。
　　楚云闲亦还活着。
　　虽说他不是很明白那番话的意思，但只要人活着就好。
　　叶孤白向外看了一眼，开着一条缝隙的窗外似乎是水，他躺在来时乘的那条大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