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超】爱情买卖》提贞

4、04

　　修正了一下第二章克拉克兼职月薪过低的bug

　　“布鲁斯，我想，我是说……”克拉克努力把自己的眼神从布鲁斯的嘴唇上扯下来，想起露易丝的邀请，心脏在胸膛中踹踹不安地跳动。他能向布鲁斯发出邀约吗？以他们的关系，布鲁斯会不会觉得越界而拒绝？如果布鲁斯拒绝了，克拉克又要怎么应付必然会变得尴尬的气氛？拉奥啊，他真的不擅长这个……

　　“嗯？”布鲁斯那双深海似的眼睛向他转过来了。克拉克偶尔会产生自己会溺毙在这片深蓝中的错觉。他为之着迷的不仅仅是布鲁斯虹膜的颜色，说实在的，克拉克从来没问过布鲁斯的过去，但有那么一两次，当男人坐在灯后的阴影里凝视着某处地板或墙壁，克拉克会觉得他露出了不像是他自己在只言片语间塑造起来的形象的眼神。布鲁斯是一只“夜莺”，但有时，当他不说话时，克拉克几乎能看到他身边涌动的某种物质——这是克拉克第一次知道，沉默，是有厚度的。他的眼睛也是那么深，内里翻腾着比常人更沉的忧郁和某种痛苦，还有克拉克最为熟悉的，孤独。

　　克拉克骤然从思绪中惊醒，他不该对布鲁斯产生过分的好奇，他知道，人们应当对□□关系的对象保持边界感。但来自小镇农场的青年要怎样能不去关心亲密关系中的对方呢？“啊，”他突然失去了开口时的勇气，慌乱地转移开了话题：“我是说，你想不想一起去附近的超市，就当、就当是，消食？”

　　克拉克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这蠢透了，天啊。他藏在厚重刘海间的小卷毛都沮丧地耷拉了下来，虽然不可能有人看到。我总不能把布鲁斯也带去孤独堡垒消掉这一段记忆，他近乎绝望地想。

　　他听到布鲁斯从喉管里溢出一声笑。

　　哈？什么？一起去逛超市？
　　“真是别出心裁的约会方式啊，小镇男孩。”男人这样调侃他。但同时，布鲁斯站起了身，走到玄关回头见克拉克没有跟上，疑惑地朝他挑了挑眉：“怎么？”克拉克呆呆地看着他，不知为何，心跳如鼓。

　　“玉米要挑选颗粒饱满，颜色金黄的，这样做出来的浓汤……”布鲁斯单手插兜，听着克拉克侃侃而谈。他注视着眼前已经年近三十，却依旧像个童子军的青年的侧脸。按理说，这个年纪的男人无论如何都不该再称之为男孩了，但是，当他不为了脑子里不知道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而拘谨，因为挑选食材这样的小事露出开心的笑，脸上绽放出独属于他的那种吸引了布鲁斯留下的光彩来，任谁都不会怀疑他就是个小镇男孩。只是，布鲁斯想起了那天对着报纸发呆的克拉克。夕阳从背后打在他的身上，在侧墙映出短短的倒影，明明只是个小记者，背光的脸上却写满了难以言说的落寞。孤独，伴随布鲁斯走过坎坷岁月的孤独，在那一刻也映照在克拉克的眉眼间。布鲁斯情不自禁地说出了那些话，只是为了让他再露出小镇男孩的笑脸，全然顾不上没有姓氏的“布鲁斯”应不应该说出这些带有深度的句子。幸好，克拉克似乎完全没有起疑。

　　说起来，那个销声匿迹了五年的超人……蝙蝠侠在布鲁斯脑中的某扇门里发出一声轻叹。他将确实在某方面指引了自己前进方向却未能真正碰面的“同僚”扔到脑后，跟着已经把推车塞得满满当当的克拉克朝收银处走去。

　　“我来就好，布鲁斯……”克拉克想接过布鲁斯手中的蔬果，却被躲开了。布鲁斯从包装袋后面朝他狡黠地挤了挤眼睛，哼笑：“我可不会让‘同伴’独自负重，拜托，这可是职业道德。快拿上另外那包，别堵在这里。”

　　话音刚落，周围突然响起几声惊叫，人群骚动起来。布鲁斯机警地转过头，一个蒙面的男人正单手挟持着一个小女孩，将枪抵在她的头上。劫匪显而易见是个新手，单人作案，不敢挑战守卫严格的银行，将目光投向这个人流量十分可观的超市。布鲁斯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劫匪的站位和出口位置，盘算着怎么样能不着痕迹地在劫匪逃离前救下孩子。他偏过头，发现克拉克正直愣愣地看着人质哭泣的母亲，少见地挺着平时总是微弓的背，粗重的黑框眼镜后面蓝得尤其澄澈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像是被吓呆了。说起来，人类眼睛的颜色是能那么纯粹的吗？这念头飞快地划过，连布鲁斯也没能抓住它的尾巴。

　　“到那边货架后面去！”布鲁斯来不及多想，推着克拉克的肩膀，低声喝道。人群都在恐慌后退，克拉克的大个子在此刻有点太显眼了。“我……”克拉克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外面的警笛声传了进来，看来有人报警了。片刻犹豫的功夫，布鲁斯已经将他推到了货架那边，男人自己却转向了劫匪。头套下的劫匪被警笛刺激到了，手臂在不安地颤抖，枪却抵得更用力。孩子的抽噎变成了恐惧中带着不适的嚎啕大哭，间歇喊着妈妈。劫匪没有任何经验，布鲁斯再次肯定了自己的判断。他不会控制局面，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大声威胁所有人不要报警的意识，但就是这样的人被激怒后会做出不可预料的可怕之事。

　　那孩子的处境很危险，布鲁斯想，眼里那片冷静的蓝深沉了些许。收银员被威胁着将所有现金装进袋子里交给劫匪，警察顾虑人质的安全不能进入，歹徒的手时刻搭在扳机上，随时可能收紧。布鲁斯吐出一口气，双手高举掌心向外，缓缓靠近劫匪：“嘿man，别冲动。”劫匪迅速转向这边，高声道：“不许过来！”布鲁斯停下动作，缓声道：“你只想要钱不是吗？你知道，伤害儿童的罪名可要严重得多，你不会想这么做。那孩子很难控制吧，”他看了一眼因为劫匪收紧的手臂哭叫挣扎的女孩，示意：“交换人质，怎么样？成年人更为配合，而且你看，你比我强壮得多。”布鲁斯总是穿着能遮掩肌肉的衣服，他的确看起来非常瘦弱。他举着手，在歹徒因为这提议愣住的时候继续靠近，直到那边的男人一声暴喝：“你当我是傻子吗？！成年男人交换孩子当人质？站在那里不许过来！”但此时布鲁斯已经离他们只有十来米了，他像是根本没有听到歹徒的话，反而加快了脚步。

　　货架后的克拉克倒抽了一口气，下意识伸手向自己的纽扣，却意识到衬衫下什么也没有。自从布鲁斯搬进他的公寓，超人制服就从克拉克衣柜最深处转移到了孤独堡垒的陈列室。布鲁斯……克拉克挣扎着捏紧了自己的衬衣，注意到旁边的地面散落着一位女士慌乱间落下的头巾。在克拉克冲出去前，劫匪先沉不住气下意识将枪口转向布鲁斯。布鲁斯等的正是这个机会，他纵身扑上去，用力扳住歹徒的枪，孩子在他们争斗时挣脱了劫持，哭着奔向她的母亲。克拉克正紧张地睁大了眼睛，优秀的动态视力让他能看清两人的每一个动作，并为之更加提心吊胆。他几乎按捺不住，忽听得一声枪响，硝烟味让克拉克遍体生寒。

　　“布鲁斯！！！”克拉克可能用上了超级速度，也可能没有，但是拉奥啊谁还管得上这个。他扑到布鲁斯身边，才发现男人已经死死压制住歹徒，正沉声在后者耳边道：“我可他妈讨厌枪了。”见克拉克紧张地摸索着他身上可能受伤的地方，朝他露出个安抚的笑：“放轻松，男孩。我好得很。嘿，嘿，别乱摸了，这可是收费项目，亲爱的。”

　　“这也要加费吗！”克拉克知道他是在开玩笑，送了一口气，心中的恐慌却没有停止，还要配合着扯出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布鲁斯将歹徒交给警察，牵住克拉克的手腕带他不引人注意地离开超市，轻描淡写地解释道：“我做的也不是什么正经工作，还是别引起警察注意的好。”
　　“布鲁斯！”克拉克将提着的袋子扔到地上，牢牢握住布鲁斯的肩膀：“你救了那个孩子！”
　　“……”
　　“我可不是什么英雄啊。要是超人来大概保险得多，如果那个孩子受伤了可是我的责任……克拉克？”布鲁斯惊讶地看着克拉克脸上被什么击中了一般的表情。

　　“如果你受伤了，”克拉克轻轻地，一字一句道：“那就是我的责任。”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