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世界里的第三人称》君子不羡

4、再见

　　一学期过得很快，副主席他们高考的这一天她还特意去加了油。看着门口的人山人海，她在想，这个时候的顾煦禾，是不是也和这些人一样。

　　高考很快结束，文珺在他们考完后发了消息给顾煦禾。

　　可那个头像从学生会聚餐那天起，再也没有亮起过。

　　文珺也想过，顾煦禾应该是很忙，忙着高考，所以没有时间上线看消息。

　　不过她也没有放弃，还是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是珺珺呀：【考完啦，你终于可以放松下自己了。】

　　她摁灭手机，盯着窗外看了很久。

　　……

　　高三这个学期，文珺搬去了勤思楼，很巧的是新教室是三楼最左边的那个，也就是顾煦禾的那个教室。

　　她很快找到了顾煦禾当初坐的那个位置，第二组第四排。

　　高三学业繁忙，文珺为了能考上A大，学习很努力。

　　副主席和文珺依旧有联系，会在她遇到难题时给她解答，也会偶尔和她一起发发牢骚。

　　文珺看着那一段文字忍俊不禁，笑了会儿，突然问到顾煦禾。

　　副主席那边没有回应，突然之间掉了线。

　　文珺没在意，每天都是一样的生活轨迹，不过每天都学习的很晚。

　　高三第一次月考，文珺一共考了680分，是班级里的第三名。

　　她拿着试卷，一张一张的把分数拍下来发给顾煦禾。

　　消息发了一条又一条，对话框却总是单向发送，而顾煦禾，没有回过一条消息。

　　文珺心里很急，却一次又一次的安慰自己，顾煦禾没回她消息，也许是因为学业太忙了，或者是还不太适应大学生活。

　　所有的一切，都有可能发生。

　　高三这年寒假，下了一场特大的雪，风也刮得人刺骨的冷。

　　文珺经常站在窗台的位置，在玻璃上哈上一口气，然后擦掉，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自己回家的那条路口。

　　一年前的冬天，她在这个路口跟顾煦禾告白，虽然她不知道他到底听见没有。

　　不过，用不了多久，她就可以去到他的大学。

　　……

　　高三最后一个学期，文珺学习更加努力，几乎是到了拼命的地步，季尧劝了很多次，都无功而返。

　　这一年的夏季很热，文珺偶尔经过操场时，会想起那年她因为踩了一脚季尧，而被校长请到台上的那天。

　　也是那天，第一次知道顾煦禾这个人。

　　第一次……喜欢上这个人。

　　临近高考，为了减轻高三考生的压力，学校允许高三生举办毕业晚会。班主任宣布这个喜讯的时候，整个教室都沸腾了起来。

　　同学们搬开堆在课桌上的各科试卷和书籍，把它围成一个圆。

　　教室里挂上了气球和彩带，黑板上擦掉了复杂难解的数学题，郑重地写上了“毕业快乐”四个大字。

　　黑板上空白的地方，也写满了同学们最想说的话，密密麻麻的铺满了整面黑板。

　　文珺拿着粉笔，看着黑板上那片空白的地方，写下：

　　【致最青春的你，和最青春的我。】

　　这天晚上，哭了很多人。

　　文珺没有哭，她只是有一些难受。

　　大概分离，都是这样的。

　　季尧拿出手机，把教室的灯关了，打开手电筒，站在教室最中间的位置。

　　然后，起头，大家一起唱了首逃跑计划的《再见 再见》。

　　“那么让我最后握紧你的手/一起说/再见再见再见再见再见再见再见/一百遍/

　　如果永远都不再见/再见再见再见再见再见再见再见/

　　一万遍/如果永远都不再见……”

　　……

　　高考完，文珺在家待了整整一个月。

　　她去书店买了一本书，是圣·德克旭贝里的《小王子》。

　　里面的狐狸跟小王子说：“请你驯服我吧！”

　　“我是很愿意的。”小王子回答道：“可我的时间不多了。我还要去寻找朋友，还有许多事物要了解。”

　　她在书中回过神来，逐字逐句地看着这段话。

　　或许，顾煦禾也是和小王子一样，去寻找朋友，去了解许多事物去了。

　　她不想做那只被小王子当做朋友的狐狸了，她想做那朵……驯服小王子的玫瑰花。

　　……

　　文珺如愿以偿地考入A大，跟着她一起的，还有那个陪着她一起选了理科的季尧。

　　八月中旬新生入校时，两个人一起去的A大，迎新的学长学姐人很好，指导他们办好了所有入学手续。

　　文珺和学姐互加了微信，两天聊天时，文珺问：“A大有叫顾煦禾的大二学生吗？”

　　学姐摇摇头，“没有。”

　　文珺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住，她打开手机，翻出那张她在荣誉榜上偷拍下来的照片，“就是他，顾煦禾，现在是大二学生。”

　　学姐还是摇头，又说A大学生上万人，也有可能是自己没见过，还说，可以帮她打听一下。

　　文珺道完谢，心里一阵惊慌。

　　她但愿是那位学姐不认得顾煦禾，都不要是另一种可怕的可能。

　　学姐行动很快，当天晚上就发来了消息。

　　结果是查无此人。

　　也就是说，A大没有一个叫顾煦禾的大二学生。

　　也就是说，他骗了自己……

　　文珺突然不知道自己拼了命考进A大有什么意义，如果不是顾煦禾，自己可能今生都与A大无缘。

　　第二天一大早，文珺就去了一趟教务处，拜托那里的老师帮自己查一个人。

　　在上万个学生里找一个人，本来就不容易，更何况学生信息属于保密内容，学生无权查看。

　　文珺没办法，又去找学姐帮忙，经过几轮关系，终于获得通融。

　　兜兜转转，结果终究是徒劳。

　　A大根本没有顾煦禾这个人。

　　这天夜里，文珺又点开了顾煦禾的对话框。上面还是她发的那句她考上A大了。

　　她滑到最上面，从第一条消息开始看起，再看到最后一条。

　　她指尖停在那个灰色头像上，最终写上“再见”两个字。

　　以后，就真的不再见了。

　　文珺发完消息，点了删除。

　　……

　　大学生活很精彩，她跟室友也相处的很好，还有身边那个经常性出现的季尧。

　　文珺一有时间就会去写小说，她把自己和顾煦禾的故事用文字的方式记录了下来。

　　大学第一个学期结束，她已经写完了那本小说。季尧无意间发现时，她这才说出那本书的名字。

　　《他世界里的第三人称》。

　　还有她写在故事最末尾的那句：

　　【或许，我只是他世界里的第三人称。而他与我而言，是我的命中注定。】

　　——

　　文珺第二天醒来头疼得很，她靠在床上，视线扫向床头柜上放着的蜂蜜水。

　　客厅里时不时地传来说话声，她喊了声季尧，又突然间想起今天是工作日，她起身，去找手机。

　　季尧端着早餐站在门口，看见她的动作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他说：“已经帮你请过假了，今天不用过去上班。”

　　文珺“哦”了声，停下动作，眼睛看着他，问：“早上吃的是什么啊，闻起来好香。”

　　季尧走到床边，手指头对着她额头弹了下，“狗鼻子。”

　　文珺摸了摸额头，也不生气，端着碗就开始吃，刚到嘴边，季尧冷不丁地来了句：“你没刷牙就吃东西，真是邋.遢的要死。”

　　文珺：“……”

　　等她洗漱完出来，季尧已经不在房间里了。文珺搓了搓手，回到床上坐下，这会儿可算是能享受她的美食了。

　　“小珺珺，出来帮我下。”季尧在门外喊。

　　“好，马上来。”文珺应了声，穿好拖鞋出去。

　　季尧站在客厅，扭着身子在解身上的围裙，头发上沾了一片白，看起来滑稽又好笑。

　　季尧睇她一眼，“你站在那笑什么，还不快点过来帮我解一下！”

　　文珺好笑的看着他，又欣赏了会儿，才慢悠悠地移步过去，“我说大尧尧你干嘛呢，突然这样我还真是不习惯啊。”

　　季尧哼了声，“还不是为了给你做好吃的。”

　　两根带子被季尧拉紧了，成了一个死结，文珺微微弯腰，伸手去解结。

　　季尧扭着头看她动作，刚动一下，就被她说了句：“你别乱动，等会儿真解不开了啊。”

　　季尧催促：“你倒是解快点啊，我站着有点腿麻。”

　　文珺不耐烦地说：“你还想不想解开了，怎么求人帮忙的呢？”

　　季尧又等了会，偷偷地动了动发麻的左脚，问：“还要多久啊？”

　　文珺弯了半天的腰也有些发酸，她抬手打了下季尧，使唤他，“不解了，拿剪刀去。”

　　季尧眉头跳了跳，“我脚都站麻了，你现在叫我去拿剪刀剪？”

　　文珺白他一眼，“不然呢？”

　　季尧：“……”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来，文珺走过去，拿起手机。

　　上面没有备注，号码显示地是娆城。

　　她接通，那边很快传来声音。

　　“文珺？”是顾煦禾的声音。

　　文珺愣了下，反应过来应了声，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态度，她问：“是我。顾总您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边没有声音，过了会儿那边才说话，“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身体怎么样了。”

　　文珺想到季尧给自己请了假，她说：“我没事。”

　　电话那边的顾煦禾又问：“需要给你几天假期吗？”

　　文珺有些好笑，她才第一天上班就请了假，老板还特意打电话过来问要给她放假。她想不通，顾煦禾是对每个下属都这么关心，还是说只是因为自己是他的高中校友。

　　“不用了顾总。”文珺说：“我明天会准时回均一上班，您放心。”

　　顾煦禾很快接话，听起来像是在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文珺笑了声，回道：“我知道了顾总，没有什么事我就先挂了。”她不想再继续通话。

　　顾煦禾说了声，“等等……”

　　文珺没挂电话，等了会，那边传来一道温柔地女声，喊得是“阿煦”。

　　她听得出来，这是只有亲密的人才会有得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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