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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悸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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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名学生会这天,文珺特别的积极,还声情并茂的写了两千字的入会申请。
面试那天,文珺排在靠后的位置,她踮起脚尖,看着前面长长的队伍,心里已经不下八百遍在骂季尧这个光知道拖她后腿的猪队友了。
文珺掰着手指头数时间。
面试很快轮到她,文珺深吸了口气,挺直背进去。
最中间的位置就坐着顾煦禾,他是学生会主席,面试全程参与。
文珺坐在座位上,显得有些紧张。
副主席笑着安抚她,“别怕小学妹,我们就是简单地进行一个入会面试,你别紧张。”
文珺瞅他一眼,“我没紧张。”然后又盯着中间的顾煦禾说:“顾学长,你问问题吧。”
副主席:“……”
顾煦禾低头看了眼她的入会申请,抬头笑着看她,夸了句:“你的入会申请,写得很好。”
文珺看着他俊朗的脸庞,面颊渐渐发烫,突然听见他夸自己,她愣了愣,站起来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我……是通过了吗?”
“是的。”顾煦禾站起来,朝她伸出右手,“文珺,欢迎你加入学生会。我是学生会主席顾煦禾。”
两手相握的这一刻,文珺想,顾煦禾果然跟她想得一样温柔。
之后的日子里,只要是学生会下达的任何活动和工作,文珺都会完成的特别好。
而她和顾煦禾之间的距离,也开始变得亲近起来。
起码,在她看来是的。
……
时间过得很快,又是一年的秋天。
这一年,文珺高二,顾煦禾高三。
文理分科时,文珺选了理科。只因为,顾煦禾也是选的理科。
班上选理科的同学占三分之二,于是选文科的同学合去了别的班。
看着教室一下子少了十几个熟悉的同学,文珺突然鼻子有些泛酸。
季尧帮兄弟搬完东西,凑过来安慰她,“好了好了,别哭了,怎么眼泪那么多?我这不是没走吗,我陪着你。”
文珺吸了吸鼻子,看着季尧的脸一声大哭出来,“你怎么还在啊……”
季尧说:“我也选的理科啊。”
文珺推开他,“你怎么还要来祸害我啊……”
季尧一听,指着她鼻子骂她没良心,“要不是为了陪你,老子才不选这个呢!”
文珺趴在桌子上哼了哼,“我又没叫你陪我。”
季尧气得把椅子一甩,整个人暴躁的像只发疯的狮子。
……
高二那年元旦晚会,学生会准备排一个舞台剧,据说剧本是《小王子》。
顾煦禾被大家推选扮演小王子,而文珺,是扮演那只想被小王子驯服的狐狸。
文珺台词记得很认真很认真。
元旦晚会这天,学生会的节目安排在第五个。
……
文珺站在顾煦禾面前,看着他。她说着剧本里的台词:
“你好。”
顾煦禾抬起头,眼里似有一片汪洋大海,他问:“你是谁?”
文珺整个人溺进他的眼眸里,她笑了笑,说:“我是一只狐狸。”
“来和我一起玩吧,”顾煦禾站起来,对上她的眼睛,“我很苦恼……”
文珺摇摇头,说:“我不能和你一起玩,我还没有被驯服呢。”
顾煦禾向前走了一步,思索了一会儿问道:“什么叫‘驯服’呀?”
……
文珺绕着顾煦禾走了几步停下,她慢慢地开口:
“……如果你驯服了我,我们就互相不可缺少了。对我来说,你就是世界上唯一的了;我对你来说,也是世界上唯一的了。”
顾煦禾想了会儿,说:“我有点明白了。有一朵花……我想,她把我驯服了……”
……
舞台剧临近谢幕,文珺站在顾煦禾旁边,傻傻地问了句:“小王子为什么不愿意驯服狐狸呢?”
顾煦禾说:“答案不是早有了吗?小王子还是选择继续旅行。可他也把狐狸当成了朋友,所以……狐狸已经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了。而驯服或者不驯服,也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文珺想了想,小王子和狐狸只是朋友,却不是彼此。
虽然都是独一无二的,可是意义却不一样啊。
所以,驯服或者不驯服,真的不重要了吗?
文珺看着他,还想问一句什么,却被台下雷鸣般的掌声给掩盖住了。
……
寒假期间,学生会群里发布了一则消息,说是主席顾煦禾在晚上六点请学生会的各位成员聚餐,地点定在江岸。
文珺自从放寒假来就没再见过顾煦禾,她每天只能看着群里面顾煦禾的头像,和她以前打着各种学习名义和顾煦禾聊天的记录,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了。
看到聚餐的消息,文珺几乎秒回收到。
晚上六点,文珺早早就到了聚餐地点,她穿着白色的羽绒服,脖子上戴着一条红围巾。顾煦禾他们来的时候,她一眼就看见了穿着黑色棉服身形挺拔的他。
来聚会的成员只有七个,顾煦禾订了一个包厢,大家相继坐下来,文珺和顾煦禾之间隔了两个位置。
副主席是个很会热场子的人,上餐之前,还提议给大家表演个才艺。
文艺部部长笑他,“你可拉倒吧,你个五音不全的人表演什么才艺啊!”
副主席很不服气,“谁说五音不全的人就不能表演才艺了?我今天就给大家表演个StreetDance。”
王吉很麻溜地去前台借了个音响过来。
副主席被这速度惊的爆了个粗口,“王吉你丫的可以啊,平时做事怎么不见你这么积极!”
王吉嘿嘿笑了两声,催促他,“来吧您!”
才艺表演完,副主席理了理衣服坐回位置,他看着旁边的文珺,笑嘻嘻地问了句:“你觉得怎么样啊小学妹?”
文珺非常捧场的鼓了鼓掌,赞道:“副主席威武!实在是跳得太好了!”
王吉:“那可不,这可是咱副主席唯一拿得出手的才艺了。”
副主席立马起身,去掐王吉脖子,“你小子今天是来拆我台的吧?”
文珺好笑地看着他们,她挪开视线,偷偷看了一眼顾煦禾。
他也在笑。
菜陆续上齐,几个成年了的纷纷扬言要来瓶酒。
顾煦禾已经成年,也被王吉倒了杯。轮到文珺,王吉刚想往杯子里倒,就被顾煦禾制止了,“文珺才十七,未成年不能喝酒。”
文珺面上朝他笑笑,心里却乐开了花。
王吉拍了下自己脑袋,给文珺拿了瓶可乐赔罪,“我都忘了小学妹了……”
副主席呸了声:“你那脑子还能知道些啥?”
顾煦禾站起来,拿起那杯酒,他提议道:“大家来碰一杯吧。”
王吉第一个站起来,“好,来!”
文珺也站起来,举着她手上的那杯可乐,跟着大家一起碰杯。
顾煦禾又倒了杯,说:“告诉大家一件事,我下个学期要转学,以后就不能跟大家一起奋斗高考了……”
说完,顾煦禾仰头喝了下去。
包厢里突然安静下来,谁都没有想到,开开心心地聚餐成了离别的散伙饭。
犹如当头一棒,将文珺敲得脑瓜子一“嗡”。她脸上笑容渐渐消失,不可置信的盯着顾煦禾。
她心里砰砰直跳,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害怕。
聚餐结束后是顾煦禾负责送文珺回家的,两个人一前一后,距离不到三步。
文珺心里难过,可她不能表现出来,她只能伸脚踢踢路边的石子。
两侧的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时不时的挨在一起。
文珺盯着影子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停下来,叫了声他的名字,“顾煦禾。”
这是文珺第一次叫这三个字,顾煦禾明显愣了下,笑了声问她,“怎么不叫顾学长了?”
“不想再叫顾学长了。”文珺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问了句:“你会转学去哪里?”
她想清楚了,他转学没关系,只是一个学期而已,时间过得很快的。
他原本就大她一届,她可以努力,很努力很努力的去考他在的那个学校。
文珺等了很久,又问:“或者……你会考哪所大学?”
还是一阵沉默。
她渐渐红了眼睛,鼻尖也被冻得通红,“你连这个都不能说吗?!”
“你……”顾煦禾嘴唇动了动,手伸到半空,又收了回去,“A大。”他说。
“好……”文珺抬手擦了擦眼泪,声音带着一丝哽咽,“A大,我会去考上的!一定会的!”
顾煦禾点点头,“我相信你。”
文珺转回去,偷偷又抹了把眼泪,视线往旁边看了眼。
影子还在,顾煦禾也还在。
路程不远,只是文珺走得慢。可就算她走得再慢,也还是到了家门口。
她停在路口的位置,站着不动,头低垂着,右脚鞋尖踮起,碾着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煦禾走过去,站在她旁边,说:“进去吧,天气冷。”
文珺嗯了声,没抬头看他。
过了会儿,顾煦禾又说:“我走了。”
“……”
文珺头垂得更低,眼泪啪塔啪塔的往下掉,怎么也擦不干净,听着身后越来越远的脚步声,她突然转过身,朝着顾煦禾的方向大喊:
“顾煦禾,我喜欢你!我一定会去A大找你的!一定!”
顾煦禾脚步顿了下,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