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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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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珺当天晚上就收到了均一发来的录用信息，第二天就联系了房东。何女士看着她收拾东西，坐在一边说了好一会儿，大致的意思是她可算是搬走了。
正式上班这天，文珺穿着一身职业装，坐在位置上正看着萧雅早上给她的那本注意事项。
她大致看了下，总结是：这位顾总要注意的地方可真多。
萧雅抱着一堆资料进来，朝着文珺喊道：“珺珺，泡杯咖啡送去顾总办公室。”
“好。”文珺起身离开。
文珺按照早上看的注意事项，泡好咖啡送去总裁办公室。
她站在门口，屈指敲响办公室的门。
隔了一会，里面传来一道低沉地声音，“请进。”
文珺端着咖啡进去放下，转身时视线落在正站在窗前的那道熟悉的背影上。
顾煦禾慢慢转身，两人四目相对。
文珺紧盯着他，久久没反应过来，只是鼻尖渐渐泛起了一股酸意。
她看着窗边那人笑着，一张俊朗的脸上带有一丝相逢的喜色，眼角也泛起笑意，只听见他道：“好久不见，文珺。”
是很久不见。文珺想。
她也没想到过，九年后，自己会和顾煦禾以这种方式相逢。
文珺心里有一阵难过，很快又被她掩藏起来。
顾煦禾走过来，距离她几步停下，“那天面试，看见你的简历，我还以为不是你呢？”
文珺无声笑了下，简历上有她的照片，隔了九年，她变化也挺大的。
能认出她来，应该……不容易吧。
“是我。好久不见，”她喊：“顾学长。”
像是高一那年，她刚入学生会，第一次喊的就是这个称呼。
顾煦禾应了声，又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下说吧。”
文珺点了下头，跟着他过去坐下。
“感觉均一怎么样？”顾煦禾说话声音温和，和他的人一样。
文珺顿了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又想到他是招自己进来的那人，她想了会儿，说：“挺好的。”
一时无言，顾煦禾浅笑了下，又问：“那工作方面……”
话没说完，门口传来敲门声，顾煦禾停下，朝门外说了句：“进来。”又回头朝着文珺说：“等下再说。”
外面那人很快推门进来。
文珺看着那人手上拿着的文件，很有眼色的站起来，恭敬地说了句：“顾总您先忙，我先出去了。”
顾煦禾转回目光，看她一眼，点头，“嗯。”
文珺出了办公室，视线里再看不见那道身影，这才全身松懈下来。
她靠着墙，脑子里突然划过那天来面试遇到的那个女人说的话。
为了看一眼他的脸。
和她当年一样，也是因为那张脸，然后……一直记到现在。
文珺深吸了口气，垂在身侧的手却逐渐握紧，指甲陷进肉里，带着疼。
……
顾煦禾很忙，几乎没出过办公室，文珺下班前，还端了杯咖啡送进去。
顾煦禾抬头，看见是她，笑了下问：“到下班时间了吧？”
“是。”文珺点头，看着他揉额头的动作，还是说了句：“注意休息。”
顾煦禾站起来，去拿挂在椅背上的西服，“我送你回去吧。”
文珺楞了会，看了眼他办公桌上堆的文件，估计他送自己回去后还得回公司加班。
她摇头拒绝，“不用了。我自己回去，我家离公司不远。”
不给顾煦禾回话的机会，文珺转身离开。
走到拐角处，接到了季菲菲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边的人很开心地说：“珺珺姐，我和Arno和好了！”
文珺拿起包，走到电梯处，摁亮下行的电梯键，她说：“好，你俩好好的就行。”
季菲菲捂着嘴笑了会儿，说：“还是珺珺姐你好。不像季尧，还骂我，不搭理我……”
“你哥就是那样，”文珺进了电梯，换了只手拿电话，“你知道的，别放心上。”
季菲菲嗯了声，又有些苦恼地说：“Arno说后天带我去新加坡旅游，珺珺姐你说我该准备些什么啊？”
文珺笑着逗她，“Arno肯定会做好攻略，你急什么？”
季菲菲不承认，“我哪有急？我明明就没有！”
“好好好你没有。”电梯到达一楼，文珺走到外面空旷处，继续说：“你自己决定就好，不过最好不要叫你哥知道。”
“那肯定的，我哥那个人肯定会拉着我不准我去的。”季菲菲在那边哼了哼，又抱怨了几句对季尧的不满，又问道：“珺珺姐，你今天第一天工作，感觉怎么样啊？”
文珺想了下，说：“还不错吧。”
季菲菲奇怪地问：“还不错是什么意思啊？”
抬头看了眼二十七楼的那个位置，文珺说出那个名字，“我见到顾煦禾了。”
“……”
季菲菲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文珺是在高一那年喜欢上的顾煦禾，而顾煦禾是高二那年离开的。一直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九年。
“珺珺姐……”
文珺打断她，声音透着一丝无奈，“菲菲，我今天见到他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幻觉你知道吗……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
季菲菲有些担心，她问：“珺珺姐，你没事吧？”
文珺笑了声，似乎很开心的样子，“我很高兴啊，我又见到他了，九年了，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他来了。”
季菲菲不放心，问她现在的位置，“珺珺姐，你现在在哪，我来找你吧，要不，把我哥也喊来？”
文珺好笑道：“喊你哥来干什么？”她顿了顿，说：“菲菲，你过来吧，我在华锦大厦。”
季菲菲来得很快，她踩着一双黑色高跟鞋，站在文珺旁边安慰她。
两人去了一趟Loose。
文珺还是点的马提尼，一来就连喝三杯，要阿利再调的时候被季菲菲给拦住了。
季菲菲提醒她，“珺珺姐，你已经连喝三杯了。”
文珺摇摇头，眼神迷离地盯着她看，“菲菲，你说……忘记一个人怎么就那么难？我居然还记得他……”她苦笑道：“我好不容易被我妈念叨烦了去找个工作，结果他是我上司……”
季菲菲看见她渐渐泛红的眼眶，心疼得不行，“珺珺姐，难受就说出来，我知道，你憋在心里已经很久了。”
文珺也心疼，她抬手摸着心脏的位置，那里很疼，密密麻麻的疼，无处不在的、整个心脏都在疼。
她垂下头，脸贴在吧台上，鼻子酸涩的要死，可她才不哭，才不会掉眼泪。
她只是有些难过，难过自己再次记起那些独自想他的日日夜夜。
还有那本……她用了洋洋洒洒二十几万字写下来的书。
——
高一的那个秋天，是文珺见到顾煦禾的第一个秋天。
南方的初秋，没有一丝凉意，太阳高高的挂在天上，晒得操场上的学生发懵。
校长坐在台上最中间的位置，正在为此次的表彰大会致词。
季尧垂着肩，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发牢骚，“小珺珺，你说这校长还要讲多久啊，他不热我热，他不晒我晒啊……”
文珺扭头看他一眼，小声音道：“这我怎么知道，你自己去问校长啊。”
“……”季尧一脸惊诧的看着她，“你当我熊心豹子胆呢，我才不去问。”
文珺撇撇嘴，没理他。
这种正儿八经的大会，季尧最是受不了，他继续骚.扰站前面的文珺，“你说咱俩现在悄悄地离开怎么样？”
文珺转过头，瞪了他一眼，“季尧你老实点儿，别乱整什么幺蛾子。”
季尧甩甩头发，“我能整什么幺蛾子？”
文珺转过去站好，小声地嘟囔了句：“你整的幺蛾子还少么……”
声音太小，季尧没听清，他掏了掏耳朵，伸手就按在她肩膀上把人转过来，“你属蚊子啊，大点声儿。”
文珺动了动被压制住的肩膀，皱着眉去拍肩上的手，“你给我松开大尧尧……”
季尧挑挑眉，利用身高差距把人按住，“不松，文珺你刚刚是不是骂我来着？”
本来就热，再加上两人这你一动我一动的，文珺很快就热的浑身是汗。她咬了咬牙，抬脚就往季尧脚上踩了一脚。
季尧的这一声“啊”成功的吸引了台上正在激.情演讲的校长，于是，两个人光荣的被请上了台。
文珺站上台，在上千人的目光注视下羞红了一张脸。倒是一起上来的季尧，懒懒散散地站在旁边，还笑嘻嘻地跟着校长讨价还价，气得校长脸红脖子粗。
校长就算再生气，也还是要继续表彰大会。
校长致词结束，主持人很快就开始了下一个流程，介绍获得市级物理竞赛第一名的同学。
这是文珺第一次知道“顾煦禾”这个人。
少年身形挺拔，侧脸俊朗，从站上台的那一刻就吸引住了文珺的目光。
彼时，她十六岁，顾煦禾十七岁。
文珺听着少年特有的嗓音，突然之间觉得，十六岁这年的闷热秋季，好像并不是很难过。
她和少年一同站在台上，台下是上千的观众，台上是她和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