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歌》1慧如

5、第 5 章 “姑姑肚兜

　　“姑姑肚兜上绣的可是梨花!” 黑影打量了半夏一眼，颇有些不怀好意的味道。
　　“是又怎样？”这小小的不怀好在看在半在眼里就成了挑衅，这如何了得，因此等他最后一个字音刚落，半夏就顺口接上，并不曾细想话语的内容。
　　“不怎么样？”黑影一眨眼，眸光向下停在某处，嘴角浮一丝笑意，“相反，很好看。”
　　半夏顺着黑影的目光低头，入水的素色深衣基本上视若无物，小衣粉红一片，很是鲜艳，连上边绣的白梨花都格外清晰。
　　半夏心狠狠跳动了几下，顿时蔫在那里，下一秒手掌突然拍向黑影胸前借力退到来时的岸边，转身攀花越草而去，只留下一行湿漉漉的痕迹。方壶偶尔传来的咳嗽声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寂静。
　　半夏好几次想冲到司命的院子里纠着他有衣襟打一顿，不是说方壶只给她一个用的吗！怎么会有个男人，那脸，那笑，实在让她很不自在，翻来覆去浮浮沉沉一夜未曾安寝，将要睡着时天鸡一声叫又把她叫醒。
　　天鸡亦居于东海，乃在岱舆山扶桑树上，率天下之鸡报晓，天鸡一鸣，天下鸡皆随之鸣。
　　反正是无法安睡了，还是抓紧时间干活吧，干活使她快乐！
　　半夏来到屋前，晨曦微露，梨花带雨，正是采摘的好时辰，捏个决水精罐就来到跟前，接着腾空而起，和露采花。
　　半夏是个凡草时就格外喜爱梨花，梨花酿、梨花茶、梨花膏，凡是与梨花有关的就没有她不会的。这个时节正是采梨花做梨花酿的好时节。司命如今病着，梨花酿不能喝，却是可以喝梨花茶的，做脂粉也少不了梨花，自己的院子、司命的院子再加上周围这几个院子的梨花应该也就差不多了。
　　半夏赶在太阳出来之前把自己院子里的梨花采了个精光，来送早点的墨菊笑称她是采花大盗，半夏勉强一笑，“今儿我起的早，要去补个觉，熬药的事就交给你了，多谢的话我就不说了，横竖是为着你家主子。”
　　“姐姐客气了。这是应当应份的。”墨菊唤来香萍，把早点递给她，接过半夏手里的那满罐梨花，颇有些不好开口，“姐姐安心睡，只是奴婢要顾着那位三殿下，若不得空来还请姐姐莫要见怪才好。司命大人的药怕也是香萍来熬了。姐姐的饭菜也会按点送过来，姐姐醒了便吃，没有醒就放在小厨房热着。可好？”
　　半夏边打哈欠边点头，“好。”走进内房去了。
　　墨菊上前一步替半夏理好被褥，顺手拿起椅子上的深衣，“姐姐昨夜去泡澡了？可曾遇到什么？”
　　半夏倒在床上，“没有去，没有遇到。”然后睡觉着了。
　　墨菊拿着深衣看了半天，衣服上的红色印记像是血渍，而刚才给三殿下送早点时发现这位的咳嗽似乎加重了，换下来袍子上也有豆大的血印，莫不是这两位……因为争着在方壶泡澡打起来了？看半夏姐姐还能早起采花便知应该还躺在床上这位三殿下落了下风。
　　一夜睡到日将西斜，半夏起来吃了点芝草饭开始切药，白芷、白术等药草在梨花树下石桌上堆成一个小山，被切成薄薄一片，用内力脱水干燥，然后放在铜药碾里细细研磨成粉。 比起切药半夏更喜欢踩药碾子，背靠在椅子上脚只管动，实在是打瞌睡、嗑瓜子、看话本子的不二选择。
　　墨菊一整天没见，是香萍在跟前打下手，她那惊喜略带崇敬的目光时时绕在半夏身上，“姑姑真是天下第一等潇洒之人，连做事情也能想出这等休闲的好方法。”
　　半夏拿开盖在脸上的话本子，微闭着眼睛，“小意思了。是你们司命太过古板，你们在他面前就跟学生在夫子面前似的，生怕哪里做错挨罚，怎么还会有这样好玩的心思呢！”
　　“呵呵。”香萍干笑几声，低下继续做事了。虽然年纪小但不能随意评论主子这个规矩她还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