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歌》1慧如

3、第 3 章 但半夏不知

　　但半夏不知道的是，稍后有一抹黑影倚在门边，眼眸狭长，对着屋内之人说道，“原来，你心里的人是她！”格外意味悠长。
　　半夏气呼呼回到自己院子，决定先躺下来调整一下心情。她施个决把房里的藤条躺椅移到梨花树下，正这是“一树梨花落晚风，草绿裙腰一道斜。”真真的好时节。不禁让她想到自己便是在这样的好时节里遇到东君的。
　　弥勒菩萨于华林园龙华菩提树下成正果，居梵天净土，始时半夏不过是梵净山棉絮岭九皇洞金刀峡一侧崖边的一棵半夏凡草，弥勒菩萨讲心咒自峡上而过，有闻此咒音一字者，不落三恶道，亦不入胞胎而生莲花中，半夏听得半语，不落三恶道，亦不入胞胎而生本原中，成了一株半夏仙草，长长久久长于净土，幻化成得个女形，因本原就是药草便干起了研医采药替山上的小仙小妖强身调病营生，换得些仙露金丸用来果腹，仙气愈佳，佳到吸引了来此听经的东君的目光，一朝得道，收在凤麟洲彤华宫是为东君坐下第七位，也中唯一位女弟子。
　　半夏自知从草木幻化比不得生来仙胎，事事用心，事事拔尖，因此八万年来三界十方皆知东君坐下的半夏大仙医术了得，最难得行事又端正得体，实乃后辈中不可多得之仙才。
　　端正得体？半夏自认担得起这四个字，至少在长辈面前她向来进退有节，心细体贴的。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待半夏睁开眼时映入的是满天星光，月移西楼，暮沉霜重，她一个人在梨花树下也不知睡了几个时辰。身上盖了红珊瑚色的绒毯。
　　这院子座南朝北，西边的厨房兼药房亮着灯，气息中有自东北角传来的温热的药草味。半夏伸了个懒腰，“可是墨菊？”
　　“姐姐，是我呢。”应答了好一会儿墨菊端着一盘点心递到半夏身边，“姐姐爱吃的水晶饺。”
　　半夏手拿一个就往里嘴塞，“好吃。”
　　墨菊笑笑，“奴婢看姐姐睡的熟就自作主张了，司命大人的药已经送去，奴婢看着大人喝下才回来的。药罐子和药碗也已经洗好晾着了。药渣倒在东北角的那几簇花下，姐姐可满意？”
　　半夏甚是满意的又吞下一个水晶饺，拍墨菊的肩膀“满意，相当满意，无愧是金玉琉璃宫第一等丫头。”
　　墨菊低头含笑，很是不敢当的样子，“姐姐快别说这样的话，姐姐的夸奖奴婢不敢承受，叫人听见倒是奴婢的不是了。”
　　半夏耸耸肩，如此谨慎，无怪乎别的小仙娥羽化而来应劫去不过短短数百年的光景，而墨菊在这琉璃宫差不多千年了。
　　但半夏始终觉得做人做仙若是事事顾忌，自然要少了许多乐趣，但身为一个有本事的上仙她是无法理解一个丫头的难处的。
　　对于司命次次肯把心腹的丫头派到自己身边来伺候半夏很是不解，但又不得不说，有个聪明知事的丫头在身边确是件乐事，比如从醒来到现在墨菊的作为她没有一件不称心的。
　　“那什么是你承受的起？”半夏把最后一个水晶饺放入嘴里。
　　该是半夏问到她心里去了，墨菊抬起头复又低下，“姐姐若是方便与我些敷脸祛斑的膏药和能润脸的脂粉吧。”
　　“方便，特别方便。”
　　“如此多谢姐姐了。”
　　“你来。”半夏凑到墨菊的耳边用手做遮挡说了几句，墨菊的脸刹时烧的通红，蹭地一下站起来嗔怪道，“姐姐怪别胡说了。”
　　“哈哈。”半夏大笑几声。“你也是近千岁的人了不必害羞吧。”
　　“姐姐，奴婢…先退下了。” 墨菊理一理袖子，仍是方方正正的样子，声音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