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及》钟子离

12、12

　　江离拍拍她的头，语气似欣慰又似无奈：“你跟宋别真的很配。”
　　“...讨厌，说什么呢你，谁跟他配了。”李真脸色一红，捂着脸颊害羞地转回身去。

　　上课预备铃，铃铃铃的曲调在响，但江离还没看见周征回来的身影。
　　他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几分钟里，江离如坐针毡，如芒在背，恨不得跪求上苍让时间倒流，让表盘逆行。哭得实在是太忘我太投入了，苍天呐，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不再晾着周征了！
　　我发誓！呜呜呜~

　　在江离急出一身汗的时候，周征终于踩着铃回来了。

　　感谢上苍！

　　抬头看刚站定在讲台上的人，我说呢嘛，原来是之拼老师的课啊。怪不得周征磨磨蹭蹭半天踩着铃才回来。
　　得，又自作多情了。

　　江离一节课上的心不在焉的，一节课偷瞟周征N次，每次他都是那张死鱼肚白脸。江离很想跟他说皮肤白还是得多笑笑，要不然看起来太像是得绝症的患者了.......但目前此情此景确实不太合适。
　　光顾着偷看周征来着，江离没有注意到讲台上的那个人一节课瞪了她无数次.......

　　结果下课铃刚响，就听见之拼老师低低的嗓音：“江离，你跟我来一下。”
　　瞬间毛骨悚然。

　　要说最让学生害怕的老师的十大名言，江离觉得不把这句话排到榜首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念过书。
　　还有什么比老师找你单独谈话更可怕吗？

　　没有！！！

　　江离揣着死定了的心思一步一步万分不情愿地走去了办公室，刚走到办公室就看见之拼老师端着杯茶水在看桌上的点名簿。她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敲了敲门。

　　死就死吧，反正今天我倒霉，早死晚死都得死，来个痛快的吧。

　　之拼老师听见声音，抬头看向江离，朝她招手：“过来。”江离迈着走一步就少一滴血的步伐朝之拼老师走去，身体颤抖的牙齿都在打架：“老师，有事吗？”
　　之拼老师笑笑，拿出老师最常用的那套开场白：“江离同学，最近学习感觉怎么样？”
　　“还行。”
　　“语文这科呢？”
　　“还行。”
　　“那其他科，都还行吗，有没有觉得吃力的？”

　　说吃力有用吗？你能帮我解决啊？
　　江离不愿再和他绕弯，直截了当地问：“老师，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没有必要这么绕弯子。”

　　之拼老师完全没想到看起来胆小内向的江离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惊讶地看着江离，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好。反倒是坐在对面的一个老师开口：“之拼，你这学生挺有意思的啊。”

　　之拼老师对他笑笑，给江离解释：“小女孩儿今天心情不太好。”说完，他又看向江离，这次直接开门见山：“江离，你今天怎么了，上课很不在状态。”
　　江离不说话。

　　“你今天一点儿也没听，你自己知不知道？”

　　江离还是不说话。

　　之拼老师看着江离，又抬眼看了看坐在对面忙着工作的其他老师，然后对江离说：“跟我出来。”

　　江离跟着之拼老师来到一个走廊的尽头，这边都是储物间，鲜少有人来。
　　之拼老师侧身靠着窗台，一只手拄在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还是问那句：“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压力太大，心情不好。”
　　“为什么，因为要考试了？”
　　江离低着头看自己的脚面，沉默地点点头。

　　之拼老师垂眼看着江离，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说：“江离，老师很喜欢你，你应该知道。你入学的语文成绩全班最高，我也能够看出来你在语文这方面的灵性，所以我一直有意地督促你、提高你，但是江离，你的成绩还没达到你可以肆意妄为的资本，你知道吗？”

　　“我找你出来说这些是在监督你。我不说这是为了你好，不说成绩是你自己的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老师和学生是互相成全的，自古以来皆是如此。江离，你记住，什么时候都不要让两件无关的事情互相影响，这样的话，你一件也做不好。”

　　江离垂着头，但眼里已经蓄满了泪。
　　之拼老师放缓声音，语气变回温柔：“回去吧，下节课好好听，考试压力不要太大，考好考不好老师都一样相信你。”

　　江离想重重地点头，却又害怕眼泪夺眶而出。她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最后回复之拼老师，声音不大却坚定有力：“老师，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

　　之拼老师的一番话彻底点醒了江离，她不再想着周征和褚良良到底有没有事儿了。之拼老师说得对，两件无关的事杂糅在一起，结果只会是一件也做不好。考试才是最要紧的，父皇的命令已经下达给江离了，她必须要考好。
　　两件事情，我总要拿好一件。
　　所以，什么魑魅魍魉，妖魔鬼怪，你们都走开吧。
　　别阻挡我进取的脚步。

　　江离回到班级，刚坐到椅子上就给周征道歉：对不起，早上不该无缘无故冲你发脾气，下次不会了。

　　周征看着突然大反转的江离愣了好几秒，最后点点头：“哦，知道了。”然后江离就回身翻开语文书，不再看周征一眼，自顾自地开始学习。

　　周征被她突然这样给惊着了，犹豫了好久终于问出口：“哎，之拼跟你说什么了，怎么回来跟变了个人似的。”
　　江离头都没抬地回他：“没说什么，就让我好好学习。”

　　“你这状态不对啊，你确定没受打击？”
　　江离看向周征那双迷人的桃花眼，一字一句道：“我这么做就是为了让自己少受一点打击。”
　　不能让你打击完我，还让考试成绩打击我。
　　“哦，那你自便吧。”

　　江离点点头，接下来一天的时间里，都是这样不要命的学习状态。之后的几天也皆是如此，李真要她陪着一起去厕所她不去，一起去食堂她不去，甚至在等车的途中还拿出个单词书背起单词来……

　　李真看着奋笔疾书的江离，问同样傻愣在旁边的宋别：“我们是要高考了吗？”
　　“可能快了，这架势感觉明天就要上刑场了。”
　　宋别问李真，但眼睛仍在傻看着江离：“她是要冲击班级第一吗？”
　　“可能是年级第一。”

　　李真和宋别同时摇摇头，并同时发出叹息。唉，两个学渣实在是搞不懂学霸江离的所思所想，一个小月考而已，至于吗？不累吗？吃点儿喝点儿玩点儿不好吗？

　　周征这几天则一直在默默观察着江离，从那天被邀谈话回来，江离就开始像现在这么不对劲儿了。哪怕他和江离说话，江离的眼睛也没移开过手里的书。
　　没事吧，脑子没学坏吧？

　　几天之后，提心吊胆很久的月考终于如约而至。

　　江离被分配在周征隔壁的考场，都在四楼。两个人一起上楼，周征看着一直沉默不语的江离，问她：“你很紧张？”
　　这么明显吗？
　　“还好。”

　　江离确实很紧张，因为她一紧张就很慌，为了掩饰这种慌，她就会选择故作沉默。

　　走到拐弯处，最近的一间是周征的考场。江离本来还想着要不要说点什么，正思考着然后就听见周征清越的嗓音：“别紧张，加油。”说完他便一头走进第一间教室里，头都没回。
　　你也加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