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及》钟子离

13、13

　　两天的时间过去，第一次考试终于结束。早上江离一到教室，就发现李真和张泽都来了，他们两个在对答案。准确地来说，是李真在对张泽的答案。和张泽一样的答案，她就激动不已；和张泽不一样的答案，她就已经把它当作丢分的了。

　　李真一看见江离就问：“怎么样，考得怎么样？”
　　江离放下书包，随口说：“还行。”
　　李真看着江离的脸色，然后道：“还行就是不错，对不对？”

　　“你同桌才是不错呢。”

　　突然被cue的张泽连忙摆摆手：“没没没，我这次真不行，最近一直在忙，都没有多少时间复习。”
　　李真反驳他：“别谦虚了，你天天忙，我离你这么近都抓不到你的人。”

　　李真说的是实话，张泽是班长，同时还兼任生物科代表，在班级职位非常突出。一个人过于突出，他的直接下场就是无论干什么，老师总是第一个想到他，无论是好的还是不好的。所以他总是被老师抓去干活。

　　张泽解释：“最近真的忙，学校那边紧着排练呢。”
　　江离没懂张泽在说什么，问他：“排练什么啊？”
　　“艺术节。”
　　“啊？”
　　李真替他回答：“他被挑去主持了，艺术节的主持人之一。”
　　江离点点头，感叹道：“这么优秀呢！”
　　张泽不好意思地笑笑：“没有，原本学校找的是周征，褚良良找了他好几次说这事儿，结果他不愿意，然后才又找了我。”

　　褚良良找他就是为了说这事儿吗？不是俩人的私事？
　　天哪，感觉心跳又有活力了呢！

　　“褚良良也要主持吗？”
　　“对啊，我和褚良良作为高一的主持人，还有几个高二高三的。”

　　周征为什么不同意主持呢？江离不自觉地想到周征和褚良良站在一块的画面，男帅女美，下面黑压压的一群人高喊般配，般配，般配......
　　妈呀，还好他没同意，心有余悸啊心有余悸。

　　下午第一节课，是之拼老师的语文课，但平时准时出现的之拼老师此时却迟迟不现身。无人监管的班级里就像是久居精神病院多日刚刚才被放出来的精神病们，终于解放了天性，七嘴八舌叨叨个无休无止。

　　很多人开始散播自己中午听到的谣言：“成绩出来了。”
　　“啊，真的吗，这么快？”
　　“我听外班学生说上午单科成绩就出来了，现在应该是出成绩单呢。”
　　“我刚才看见四班老师往胶印室那边走了，不会真的打印成绩单去了吧？”
　　“应该是。”
　　“悬啊。”
　　......

　　叽叽喳喳，没完没了，你们他妈能不能闭嘴，都考好了？

　　更多的人开始相信成绩已经出来了，带着哭腔诉说；“咋办啊，我物理最后一道选择题没做上。”
　　您这到底是担心啊还是炫耀啊！我最后好几道都是瞎蒙的，我说啥了？！

　　“我数学最后那道压轴题的最后一问可能拿不到分了。”
　　压轴题，最后一问，我他妈连看都没看......

　　“化学那个实验，我好像搞错了一个粒子，看来是打不了满分了。”
　　得得得，我知道你们都考好了，快闭嘴吧行不行，啊啊啊！

　　江离安静地趴在桌上，听到这些谈话更是紧张得要死，手心都直冒冷汗。正腹诽呢，突然听见周征清越的声音：“紧张啊？”
　　江离立马直起身否认：“没有。”
　　“不紧张你嘴唇哆嗦什么？”
　　“......”

　　江离努力为自己找回尊严：“我冷得，天气太冷了。”
　　周征转头看向窗外，外面风和日丽，艳阳高照。九月末的天气仍然热得人发昏，平均温度直逼30度。周征转回头来跟看怪物似的看着她，过了半天才说：“紧张就紧张，别给自己找这些粗制滥造的借口。”
　　江离：“......”

　　突然间，前门被人推开了。毫无意外地，之拼老师在全班的注视下走进来，走上讲台。周征拍了拍江离的肩，用气音跟她说：“别怕，别紧张。”

　　只一句普通的话语，可江离悬着的一颗心便真的慢慢平稳了下来。

　　之拼老师递给张泽一沓成绩单让他发下去，地理位置的优势此刻就彰显出来了，李真周征和江离幸运地成为第一批看到成绩单的人。

　　江离拿到成绩单后就顺着表格找自己名字，依次向下，12345...第十名江离。然后江离横向拐弯看自己的单科成绩，除了生物有些低，其余的都发挥的不错。

　　看完自己的成绩后，江离立马找周征的。这家伙儿仍是第三名，和入学成绩一样，真是稳定。单科成绩真是绝了，数学149，物理98，化学96，生物100.......天哪，这是什么理科大神啊。

　　等等，慢着，我看到了什么！
　　语文92，历史66，政治70......这文科成绩也太惨不忍睹了。

　　最重要的是他的语文！92！他的语文！妈的，这上课给我唬得一愣一愣的，还以为你多高呢。

　　突然来的自信的感觉，爽！

　　最后在之拼老师讲卷子的时候，江离发现周征并没有唬自己。他的文言文是真好，25分的选择题和两个翻译题，他竟然拿到了满分。尤其是翻译，每个采分点都扣住了，每个字词的注释他都知道，哪怕还并没有学过。
　　但是其他的就......

　　江离偷偷瞟向他的卷子，阅读题，哈哈哈，错很多；成语题，哈哈哈，完全选反了；病句题，哈哈哈，直接偏离轨道。

　　现在江离觉得异常的开心。帅哥儿怎么了，还不是跟她一样，不喜欢的科目都是那么的惨不忍睹。

　　帅哥儿怎么了，还不是和凡人一样！
　　大快人心啊！

　　周征并不知道江离这一系列的心路历程，他看向江离那张洋洋得意的脸，说：“考得不错啊，看样子挺满意的。”
　　哼，主要是你的成绩让我满意。
　　你的语文成绩让我满意！

　　不过这次江离没能高兴得太久。最后一节自习课，之拼老师根据此次考试成绩逐个把人叫出去谈话......
　　不是吧，又要来一遍！

　　江离坐在椅子上生无可恋地等着被传唤，这感觉真的跟砧板上等着被宰的鱼没什么差别了。

　　张泽谈话回来之后对周征和江离说：“老师让你俩一起过去。”
　　“什么，我俩一起？”
　　“对，老师让你俩一起。”

　　江离和周征对视一眼，彼此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懵逼和茫然。
　　之拼老师这是要搞什么鬼。

　　周征转身出了班门，江离紧随他身后出去。走了几步，周征回头一看，这丫竟然没跟上来，站在班级门口跟个僵尸似的一动不动。

　　周征冲着江离喊：“干嘛呢，跟上来呀。”
　　江离抬头看周征一眼，满脸的焦急和恐惧，身子仍是一动未动。周征走过去，困惑地问她：“怎么了？”
　　“扮演电线杆儿呢，不动也不讲话。”

　　江离看着周征，那表情像是在隐忍着什么，她终于缓缓开口：“我紧张。”
　　“没事儿，咱俩一起，别怕。”
　　江离摇摇头：“不是。”
　　“那是怎么了？”
　　江离耳朵倏地变成了血红，脸却变得苍白的可怕：“...我想上厕所。”
　　“......”

　　她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我一紧张就想上厕所。”
　　周征看着她的样子，似想笑又在拼命忍着：“快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江离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就一路向东飞奔到厕所。没多久，江离解决完回来，她拍了拍周征的肩：“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