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及》钟子离

11、11

　　晚上在饭桌上，江光易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盘问。

　　“最近状态怎么样，能跟上吧？”
　　江离喝了一口汤，咽下之后说：“能，还可以的。”
　　“嗯，保持住，是不是要考试了？”
　　江离点点头，说：“嗯，快了。”
　　江光易还是一贯的不可置疑的口气：“这你可等抓点紧，第一次考试非常重要，我等着看你的成绩，别掉链子。”

　　“知道了。”

　　江离看着满桌的菜没了一丝兴趣，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啊！

　　顶着巨大的压力无数人的期许，江离为了高一的一个小月考熬到了深夜十二点才投入到被窝妈妈的怀抱。第二天，又是不出所料地带着一双熊猫眼走进了教室里。

　　李真一看到便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手上的面包摔到了地上都不知道。
　　对了，要的就是这种反应。

　　宋别跟李真的反应是如出一辙，不过他
　　更直接些：“江离，告诉哥哥，是谁，哥哥去替你摆平。”
　　“啊，摆平什么？”
　　宋别手搭上江离的肩，在她耳边低语：“别瞒着了，我都看出来了，你不让人给打了嘛。”
　　“......”

　　周征站在两人旁边，扯下宋别的手臂，警告他：“干什么呢？别动我同桌。”
　　“你同桌让人打了。”
　　周征转头看向江离，一双桃花眼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才说：“别扯了，这不是让猩猩给挠了嘛。”
　　江离：“......”

　　一点也不好笑！

　　江离无视他们，径直向前几步拖开椅子坐下，还没听见身后的人的动静，就听见有人喊：“周征，褚良良找你。”

　　褚良良，褚良良，你阴魂不散啊！

　　江离被江光易下了死命令，心烦得不行，用功熬到十二点学习，睡眠严重不足。她脑子里又总是想起周征和褚良良的身影，完成作业的效率非常低......
　　然后江离就用余光看见周征出了班级门。
　　又是这个褚良良。

　　江离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动脑子想想也知道，现在肯定相谈甚欢，褚良良笑靥如花......

　　江离面无表情地掏出书本，一本一本砸得书桌咣当咣当响。

　　周征回来看见的就是这副场面，他开她玩笑：“你干嘛，猩猩附身了？”
　　是情敌入关了。

　　江离瞪他，一字一句刻薄的很：“我掏书，我拿本，我学习，不对吗，关你什么事啊！”周征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脾气弄得愣住了，好半天才开口：“吃枪药了吧你。”

　　江离听闻更生气了，对他吼道：“对，我就是吃枪药了。我不仅吃枪药了，我还吃炸药了呢。”

　　声音之大连前排玩五子棋玩得正高兴的李真都忍不住回头看他们。
　　“怎么了？”

　　江离趴在桌子上不说话，周征盯着她佝偻在一块的背影看了好半天，叹了口气才跟李真说：“没事儿，她出门之前吃错药了，你接着玩你的吧。”
　　“哦。”
　　......

　　——

　　整个早自习江离都没再和周征说一句话。周征不知道江离到底发的是哪股邪火，本来想等她气消了再主动找她问问，结果这在目前阶段脆弱又敏感的江离看来是周征完全不想再搭理自己的表现，本来看见褚良良就不舒服，现在周征又这个态度，江离越想越委屈。

　　于是，周征就在琅琅的读书声中听见了一下又一下的哽咽声。
　　抽搭！抽搭！抽搭！

　　周征扔下书本，压抑着嗓音问她：“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和家里人吵架了？”
　　“被骂了？”
　　“你哑巴了？”

　　江离只顾着埋头哭，不管周征问什么，江离是一句话也不回答。最后周征干脆也不自讨没趣，沉着张脸一句话也不再说。

　　早自习下课铃声响起，周征扔给江离一包纸，头都没抬，转身就走了。身上的杀气让他看起来像是刚从精神病院放出来的暴燥狂......

　　江离抬起头，直起身子抽出一张纸，然后使劲地擤了下鼻涕。
　　随身带纸真是个好习惯。

　　李真转过头，看着江离红红的眼睛和鼻头，问她：“你怎么了，你俩吵架了？”
　　“没有。”
　　“你的嗓子都哭哑了。”

　　是吗？哭的太用力了。

　　江离伸手掏出水杯，灌了口水才跟李真说：“我压力太大了，我爸很看重我的成绩，我怕月考我考不好。”

　　李真宽慰她：“你平时学习这么认真，已经很努力了，一次月考而已，没什么的。”
　　“我爸说要等着看我的成绩，让我别掉链子。”
　　李真有些惊讶，面色上露出不可置信：“你爸真狠啊！”
　　“嗯，他一直这样。”
　　“没关系的”，李真想了想，对江离说，“就算你也没考好也没事儿，你说你爸一直这样，那你之前没考好，你爸不是也没怎么地你嘛。”

　　想想觉得力度不够，李真又加了一句：“你不是也活到今天了嘛！”

　　江离看着她，神色僵硬的像是在看外星人，隔了好几秒才回道：“有道理。”
　　李真骄傲地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