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及》钟子离

10、10

　　江离和李真喘着粗气先行回班，途中经过篮球场，看见了正在打篮球的周征。不得不说，帅的人真是干什么都帅。他穿着白色T恤，身材清瘦却不失美感，黑发在余晖下仿佛染上了一层亮片，金光闪闪，夺人眼目。

　　“别看了。”李真的一句话给江离拉回了现实。

　　江离有些心虚：“没，我什么也没看啊。”

　　李真笑笑，眼神别有意味：“还装呢，我都看见了。”
　　江离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在发抖：“你看见什么了？”

　　李真拍拍江离的肩，江离发觉在仍然炎热的九月自己的手脚竟然冰凉。

　　天哪，我在冒冷汗。她看出来了吗？我有这么明显吗？不会真的看出来了吧？
　　抵不过这种紧张的情绪，下一秒就可能承认的江离，刚张开嘴然后就听见李真说：“不就是喜欢篮球嘛！没事儿，女孩子喜欢篮球怎么了，不丢人。”

　　妈的，你一句话一起说完行不行！

　　回到教室，李真站在椅子上写写画画，江离站在旁边适时地给她递粉笔和板擦。

　　李真的画画水平很高，几笔就能勾勒出一个栩栩如生的人物。她自己说她对画画很感兴趣，以前也是学过的。江离夸赞她画的好，是发内心的夸赞。江离小学之后就很少画画，又没经过正统的训练，现在做数学题画个几何图形都费劲……

　　没多久之后，李真就勾勒出一幅非常好看的画了。她跳下来，走到远处看了看，而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江离夸她：“真不错。”

　　李真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就去投了个湿抹布，擦掉椅子上被自己踩脏的印记。

　　她踩的是宋别的椅子。他们两个都是口可弹出玻璃珠，嘴放炮速度说话的人，所以经常吵架，互相看不上。江离以为李真最多把椅子收回去，并不会给宋别擦呢。然而，她不仅擦了，还擦的干干净净。

　　诶，天真可爱的小女孩儿。

　　一切收拾完之后，也打了放学铃，李真笑嘻嘻地拉着江离：“咱们走吧。”

　　江离跟着李真出了教学楼，刚走到操场，江离的眼睛就开始不自觉地望向篮球场。然后她就看见，周征没在场上打球，而是在一旁喝水。他一连灌了好几口，随意地把喝完的空瓶子扔到离得不远的一个垃圾桶里。

　　江离顺着瓶子的轨迹看过去，起扔，完美的一个抛物线，达到最高点，落下，瓶子被正正好好投进去。
　　完美！

　　随着瓶子的消失，她顺势抬起头来，然后她突然看见垃圾桶旁边有一个人。

　　妈呀，什么时候来的，刚才还没有呢。
　　大白天吓人玩。

　　江离拍着胸脯压惊，结果这个时候她就看见那个人动了。她在走，准确地说，她在往周征的方向走。

　　千万不要啊，千万不要。

　　她走啊走，走啊走，距离周征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赶紧拐弯，不要再往前了。

　　结果人家正正好好地在周征身前停下了。江离还没来得及叹息，就听见李真兴奋的声音：“天哪，这也太养眼了吧。”
　　“什么？”
　　“你看十点钟方向，周征和褚良良在一起诶，校花校草站在一块，太般配了。”

　　江离看回自己刚才一直注视着的方向，般配个屁！

　　江离问：“褚良良是校花了？”
　　“没有，芝芝比她高几票，不过她那么好看，说是校花也不为过啊。”
　　“那她也是校花了，校花不是应该只有一个吗？”
　　李真替她辩解：“大家也都称她为校花的，在好多人眼里她比芝芝还好看，所以即便她没赢，那些给她投票的人也还是一口一个校花的叫她。”

　　好看真好，好看就能无视规则。
　　好看就能无视规则了？！

　　不知道周征和她说了什么，哪怕离了这么远，江离也能看见她在笑。不是像江离现在的苦笑或者任何敷衍的笑，那是实打实的、发自内心的笑。

　　哪怕江离一万分的不愿意认同，但她此刻也不得不承认，李真的话是对的。他们站在一块真的很配，真的很配。

　　江离和李真已经走出了校门，她最后依依不舍地回看了一眼，他们还在原地畅谈。

　　放学了！你们都不着急回家的吗？

　　江离和李真步行到公交车站，结果却撞见了伟大的体育委员宋别。李真问他：“你也等公交？稀奇啊。”
　　“我不等公交，我等阿征。”
　　李真显然也是想起来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她点点头，又问：“那你干嘛不在学校里等啊？”
　　宋别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最后冲李真吼道：“我爱在哪等在哪等，你管我啊？”
　　李真明显被他吓了一跳：“神经病！”

　　“哎，你们有没有兴趣参加艺术节啊？”
　　三中的艺术节两年一次，今年正好有。艺术节在国庆之后不久开始，现在很多想参加的人已经陆陆续续在准备了。

　　李真硬邦邦地回：“没有，过两天人家就初试了，现在还准备个屁。”
　　“你不是之前想竞选文艺委员呢嘛，有这才艺不展示啊？”
　　李真冷哼一声：“有王昕梦就够了，我还跟着凑什么热闹。”

　　王昕梦早上虽然被周征打击过，但人家过了两节课就恢复如初了。按照她的原话，我是有事业在身的人，此次出征代表的是整个班级的形象，将要为整个班级赢得荣誉，怎么能轻易地被个人感情所影响呢？

　　听听，多么大义凛然，多么慷慨激昂！
　　你少矫揉造作一点儿，班级形象一定更光辉。

　　宋别看向半天没吱声的江离：“江离你呢？”

　　抬眼一看，83路公交车正往这个方向开来。江离往前站站，然后才说：“无暇顾及，还是先应付完这次月考吧。”
　　此次月考是高中三年的第一次考试，说不重要也真的不重要，只是一个小月考而已，后面期中期末才是大事。可是说重要，也真的重要。这次考试的成绩就决定了老师对你的印象和态度。

　　尤其江离还有担子在身。作为语文科代表，语文成绩她自然不能考得太低。而且之拼老师很是喜欢她，自习课上总是有意无意地走到后边转转，然后笑着跟她说加油，不要松劲儿。说的江离真是一个头两个大，恨不得在自习课上装昏倒。

　　江离乘上车，车子缓缓驶离站台，一瞬间，江离觉得身心俱疲，心力交瘁。她的脑海中不断重复着周征和褚良良站在一块的身影，男孩儿帅气有活力，女孩儿漂亮又大方。他们说着，笑着，成为校园里一道亮丽的风景线，让无意撞见的人忍不住驻足欣赏。

　　想着想着，她就不自觉地羡慕起李真，天真可爱的女孩儿啊，宋别一直在悄悄对你好，你知不知道？

　　你应该知道吧，不然你为什么要把他的椅子里三遍外三遍的擦干净呢？
　　双向的付出，真是温暖又甜蜜。

　　再想想周征，彻底没戏。
　　我还是把月考顺利度过去吧。
　　今天，真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