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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夜幕降临篇 ...

  •   太清六年,时隔盈月山庄遇袭一事已过去五年,这五年里白初道和林倾城一直试图和白倾雨缓和关系,但三人间的关系却是随着白倾雪的成长和白倾雨对白倾阳依赖的加深而更加疏远。
      即使是林倾城再明事理,也忍不住开始埋怨白倾阳。
      白初道无奈看着这种情况,终于还是有所行动,派给白倾阳外出任务,寄望他不在庄时,白倾雨会接受他们夫妻的和好之意。
      当大师兄将外出任务告知白倾阳时,他便知晓白初道夫妇的想法,他也希望白倾雨与她父母的关系能有所改善,便欣然接受。
      当然他更尊重白倾雨的个人意愿,在接到任务的那天,他便将要出门的事告诉了白倾雨。
      “你说,你要出门?”五年过去,白倾雨也长大不少,面容脱去了原有的稚儿感,五官逐渐长开。
      容貌上,她没有继承母亲倾城绝艳,反而继承了父亲的温和儒雅,不算特别漂亮,但胜在清丽温婉。
      从外貌上看,她无疑是十分具有亲和力的,但脸上常年寡淡冰冷的表情和无神的双眼却生生打破这份温和感,令人心生惧意。
      “嗯,庄中的任务。”如果说白倾雨长得更加温和文静,那白倾阳就完全是反向生长。
      五年过去,他的五官变得更加深邃立体,鼻梁高挺、刀削般的薄唇轻抿、如玉的面庞上一双丹凤眼暗含冷光。极具攻击性的俊朗面貌仿佛在无声地告诉旁人,此子绝非池中物。
      “要去多久?”白倾雨坐在兄长身边,平淡道。
      即使白倾雨变得更加清冷,白倾阳仍能从她轻微的表情和声音变化中感受到她的紧张。他轻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安慰道:“任务地点在青州,我估摸着半月余就可以回来,你......”
      话还没说完,白倾雨便抓住了白倾阳的手:“我也要去。”
      自从他们两个成为兄妹以来,从未分开超过五日,尤其自白倾雨失明后,他们两个几乎是形影不离。
      半月余不见,习惯了白倾阳在身边的白倾雨根本无法接受。
      看到白倾雨如此依恋自己,白倾阳心中一片柔情,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哥哥答应你,一定尽早回来。”
      “我不想相信你。”
      “雨儿乖,再过半年多我就要外出历练了,这次任务我一定要好好完成,向庄主证明我的实力,让庄主放心。这样我才能有底气在离庄那日向庄主请求带你一起出庄。”
      “你不用担心这个,等到你离庄那天,我就让师父带我去跟庄主秉明前往清风谷,这样我便能同你一道离庄。”
      “傻丫头,这次任务我真的不能带你一起去。庄主特意让我出任务,一方面是想让我有所历练,另一方面则是想跟你好好相处。”
      白倾雨轻声道:“我早已不在意这些了,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没错,这五年来白初道夫妇确实一直想弥补白倾雨,但他们也确实是有心无力。
      白初道作为一庄之主,每天虽不是日理万机,但也是忙得焦头烂额,尤其是山庄遇袭后的一两年,因此他已经错过了和白倾雨缓和关系的最好时机。
      林倾城则要照顾白倾雪,可能她自己没有意识到,比起白倾雨,她其实更偏心从小体弱多病的小女儿。
      自小女儿出生后她心中就一直对她抱有愧疚,毕竟小女儿的早产,实际是因为她怀胎时贪玩滑倒所致。
      而白倾雪从小受尽身边人宠爱,生生养出了一个娇蛮的性子,她自然不会让这个不亲近的姐姐抢走母亲对自己的爱护。于是每次林倾城想去照顾白倾雨或是正和白倾雨相处时,白倾雪都会以各种方式抢走林倾城的注意力。
      林倾城也想过买一两个丫鬟照顾白倾雨,但都被白倾雨拒绝。虽然两夫妻很想和白倾雨好好相处,但进展总是不顺。
      白倾阳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他自然无法责怪白初道两夫妇,也无法阻止白倾雪,他能做的,也只有加倍宠爱白倾雨,让她不会因缺少父母关爱而难过。也正是如此,造就了现下这个局面。
      当年那毒拖得太久,终究是伤了白倾雨的心脉,虽然后来赤芍为白倾雨调理了许久,但到底留下了后遗症,从那时起,白倾雨的性子便变得十分寡淡,很少有较大的喜怒。平日也只有白倾阳、赤芍和桉叶能让她的情绪有所起伏。
      白倾阳心知,刚醒来的白倾雨确实曾渴望过父母的关心疼爱,但随着多次的失望与她的成长,如今的白倾雨是真的不在意父母是否关爱她了,白初道这样做只会让白倾雨更加不喜。
      他也知道,林倾城如今已开始对自己有所不满,虽说是迁怒,但这盈月山庄,终是不能长待了。
      四周沙沙声响起,突如其来的秋风将白倾雨披散的长发吹乱,白倾阳伸手帮她把乱发整理好,走到身后挽起她的长发帮她细细梳理:“等我这次任务回来,我们就离庄吧,带上赤医师和桉叶。”
      “真的?”白倾雨的语气中含着极淡的欣喜。
      在听到白倾阳肯定的回答后,白倾雨身体微沉,声音很轻,却不影响白倾阳听出其中的愉悦:“好。”
      三天后,留下青蛟照看倾雨,白倾阳独自随众师兄离庄。
      五天前,盈月山庄收到青州百姓的求助,青州的狮虎岭上来了一群山匪,平时常在山道上劫持过路客商的货物,甚至会在夜晚闯入县中骚扰居民、劫持良家妇女行不轨之事。
      青州刺史曾多次派府兵去围剿山贼,无奈那伙山贼是绿林人士,个个身怀武功,加上利用了狮虎岭崎岖诡异的地形,派去的府兵反被击退,刺史一时也奈他不得。当地百姓不堪其扰,便向位于蓬莱与青州交界的盈月山庄求助。
      盈月山庄作为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名门正派,对此等惩凶除恶之事自然是义不容辞,于是立刻安排弟子出庄剿匪,白倾阳此次也在此列。
      “驾——吁——各位师弟,今天天色已晚,我们先找个客栈稍作歇息,明天再继续赶往狮虎岭。”为首者是白初道二师兄白诺铭的大弟子白子尚,时年三十有五,平时为人沉稳冷静,曾多次外出任务,经验是众人中最丰富的,此次任务便是由他带队。
      “是——”
      包括白倾阳在内,此次出行共有二十余人。包括白子尚在内,经验丰富的弟子共有十名。其余的都是些如白倾阳一般第一次出任务的新人。
      此时,他们已踏入青州城内。青州乃上古九州之一,境内人口众多,四处歌舞繁华,人马如云,进出城者更是川流不息。
      “诸位侠士,请等一下——”,一道粗犷的声音打断了正准备找寻客栈的众人。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身穿官差行头的黑壮男子向众人快步走来,男子身后还跟着十多个身着同样服饰的人。
      男子于众人面前停下,抱拳示礼后说道:“诸位侠士,小人姓钟,乃青州刺史府兵,得知诸位今日到达青州城内,刺史大人特命小人来迎接诸位,这边请——”说着,那些人两列排开,同样做出一副“请”的模样。
      资历尚浅的众弟子面面相觑,脸上皆显不解之色,江湖朝堂互不相犯这是两方默认已久的规矩。平日里江湖人士在某方地界执行任务,当地官府多是选择漠视不理,哪里还像青州刺史这般派人来接的。
      白子尚向众人摆了摆手,转向那名官差说道:“钟兄弟客气了,只是家师临出门时交代切不可烦扰当地官府。青州刺史的美意我们心领了,但师命不可违,请钟兄弟代我等向刺史表示感谢。”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请诸位大侠留步。”钟府兵连忙拦住众人,“小人知道江湖朝堂两不犯,但刺史大人绝不是如此迂腐之人。当他得知诸位侠士要来帮助百姓们除匪,特意叫小人等在此处迎接以表诚意。而小人也有个不情之请,这次的剿匪行动还请诸位大侠带小人和小人的兄弟们一起去,这该死的匪徒杀害了小人这么多的弟兄,此仇不报,我无颜面对其他弟兄。”
      虽说江湖朝堂两不犯,但于官场中欣赏、甚至接纳江湖人的官员其实并不在少数,比起身份等级,他们更注重才能和品性,当朝的八王爷便是最好的例子。而在行走江湖、除恶扬善的过程中能与官府合作,无疑会让行事更加便利。
      再三权衡,确定刺史一行人没有恶意后,白子尚和众弟子最终跟随钟府兵前往府衙。
      这青州刺史其实是个自小就有大侠梦的热血男儿,年轻时他也曾想仗剑离家、闯荡天涯,可家中就他一个独苗儿,父母自然不会让他做如此危险之事。无奈之下他只好听从父母的安排,娶妻生子、参加科举。
      而他也没有辜负家中父老的期望,科举及第,在任多年地方小官后受贵人提拔官级连升直至今日的青州刺史。
      但他对江湖的崇拜向往并没有随年龄的增长而淡化,反而令他愈发欣赏江湖门派及各路侠士,因此在他的管辖区青州,是众州之中江湖人士和当地官民相处最和谐的一洲,青州也是许多新兴的小门派选址的首要地区。
      此次请盈月山庄出山剿匪既有百姓的期望,亦有青州刺史的手笔。试问对于一个江湖各事如此着迷的人,有什么会比能亲自接触到江湖上的名门正派更令他兴奋呢?
      “啊,各位侠士,你们终于来了。下官柳岳柏在此恭候多时了。”远远看到一群白衣人士纵马前来,青州刺史连忙向前迎去。
      这下别说其他人,就连白子尚都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虽说有些地方官府是不排斥江湖人,但对江湖人士如此热情却也是罕见。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对于如此热情的柳岳柏,白子尚也迅速翻身下马,抱拳敬道:“柳大人客气了,这段时日我们可能在贵地多有叨扰了。”
      “啊呀,不打紧不打紧,盈月山庄的义士们为我青州百姓除害,该是我们多多感谢你们才是,哪里有什么叨扰不叨扰的。众位连日赶来辛苦了,下官特为各位侠士准备了接风宴,各位侠士快快请,这剿匪一事,便让我们一边用膳一边详谈。”
      不得不说这柳岳柏照顾的是十分周全,第二天盈月山庄一众便洗去了一身疲劳,由青州府兵引路纵马前往狮虎岭。
      狮虎岭外五十里处有一座小村庄,众人决定在这里落脚并进行部署。
      “各位侠士,这狮虎岭山脚至山腰处怪木众多,越往上则是奇石林立,而且因为山势较高,越到高处越有浓雾覆盖,让人难以视物。我们曾与这匪徒交手多次,虽说他们武功不高,但胜在灵活,而且他们对这处地形十分清楚了解,每次我们想要强攻时他们就隐于浓雾之中,从各种奇怪的方位出袭,多次下来我们都很难在他们手上讨好。”
      “砰”,一名官差一圈砸到桌上,恨恨道,“卑鄙,要不是他们偷袭,我们怎么会折损这么多弟兄。”
      “他们的大本营在何处?”说话的是白子尚的三师弟白子谨,他年纪虽比白子尚小上不少,但也是这群人中的“老江湖”了。
      “据探子打听回来的情报,他们的大本营其实是在狮虎岭背面的山腰处,据他们大本营不到十里处有大河经过,这大河水流虽不急,但却十分宽阔,他们在河边设下守卫,一旦渡船过河极易被发现成为靶子,所以也很难从河的对岸穿过。”
      “这确实是易守难攻的好地方。”白倾阳开口道。
      “哦?倾阳,你有什么看法吗?”白子尚转向白倾阳问道,虽说白倾阳是众人中年龄最小的,但盈月山庄同辈中却没人敢轻视他。回庄六年,他的名声早已在庄中传开,听说庄主连自创的惊鸿剑法都传授予他,白子尚自问如今论剑术武功他可能已不及白倾阳,他比他强的可能只有内功和实战经验。
      白倾阳眼中闪着冷光:“子尚师兄,我觉得我们可以夜袭狮虎岭。正面强攻不成,我们便也玩玩奇袭,河面不行就从河底,从大河水下潜入,直取大本营,杀他个措手不及。”
      “哦?”
      “待天色完全暗下后匪营必有火光,我们到大河上游去,然后潜入水中顺水而下,在水中可用细竹管换气。在临近火光处,功力最好的人先行上岸,将岸上的哨兵解决,脱下他们的衣服,让内力差的人先穿上。等我们的人将岸边的哨兵全部解决并伪装好后,子时突袭。”
      听完白倾阳的话后,众人皆是称妙,尤其是那几位资历较深的师兄,看向白倾阳的眼神暗带赞许。
      当众人凑在一起,认真听白倾阳仔细交代他的计划时,谁也没有注意到,窗外有道人影一闪而过。
      那人轻落到屋顶之上,瞧着脚底下白倾阳的位置,嘴角显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白子尚大笑:“哈哈哈,就按你说的来做。今晚亥时动身,我、子谨、子陵、子桓、倾阳,我们五个是我们这群人当中功力最好的,就由我们打头阵吧。”
      “是——”
      天幕暗沉,众人按照白倾阳的计划从大河上游游至大本营附近。河中,一团杂草随河水漂流,杂草下,一双眼睛缓缓露出水面。那双眼睛定定地朝岸上望了许久,终于再次潜入河中。
      “呲噗——”铁爪带着绳子破水而出,深深刺入岸旁的硬土中,张开,紧紧卡住。
      紧接着,五道黑影悄声无息的从水中跃出落入密林中,正是白倾阳一众人。
      虽是夏夜,但河水依然冷的刺骨,五人连忙运气内功驱散体内的寒气。
      五人运气轻功朝林中一闪,凭借着黑暗和树木隐藏自己的身影。他们找准了岸边守卫换岗的时间,此时轮岗的贼匪正往这边走来。
      五、四、三......白倾阳心中默数,当脚步声到身边时,他迅速找准对方咽喉处,左手探出捂住对方口鼻,右手带着匕首往那人颈脖处轻轻一抹。贼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已没了气息。
      轻轻放倒贼人,白倾阳连忙藏好等待下一个目标。
      不远处隐隐有交谈声,且声音越来越大。下一个目标来了。
      白倾阳不发出动静地蹲下,从树丛中稍稍侧目,目标有两人,其中一人举着火把。从地面拾起一块石子,他瞄准拿火把那人,运气将内力集中于拿石子的手,猛地将石子掷出。
      石子带着微不可闻的破空声直击那人的小腿。
      “哎呦”那人吃痛,下意识弯腰照看。
      白倾阳在掷出石子后迅速转身,右脚往树上轻蹬,提气轻身,连踏三下,转眼人已在树上。
      “笋子,怎么了?”那人的伙伴疑惑问他。
      “不知道啊,腿那里突然痛了一下。”两人都没有察觉白倾阳就在他们身后的树上。
      瞄准了目标,白倾阳飞身下树,上前两步如法炮制将那人的同伴放倒。
      “我也没撞到什么啊,奇了怪了。”那人嘟囔着。
      在他直起身的瞬间,只觉得脖子一痛,紧接着气力流失、身体控制不住得发软,再后来他就没了知觉。
      白倾阳顺手接过他的火把向周围照看,师兄他们那边也解决得差不多了。
      将贼人的尸首拖到河边,按照计划让内力最差的府兵和几个内力一般的师弟先换上他们的衣服。其余人则靠自身内力将衣服慢慢烘干。
      夜晚的山林蝉声四起,荧光飞舞,夏风轻袭,空气中混杂着淡淡的花草香味,跟着众人在黑暗中潜行的白倾阳看着眼前静谧的夜景,不合时宜地想到:如果不是执行任务,这么好的夜色,带着雨儿前来走走也是十分好的。
      一行人运气轻功在林中无声穿行,落在最后方的是青州的府兵,他们轻功不及盈月山庄的众人高,为了不打草惊蛇,只能将速度降到最慢,同时他们也在小心翼翼的防备着后方,以免出现什么意外。
      正在此时,最前方的子尚突然停下来,向身后打了个手势,众人原地隐藏察看。前方一片敞亮,橙黄的火光如同屏障般将密林的黑暗完全隔开,众人明了,前方便是匪营了,于是停下原地修整,体内真气默默流转,努力将自己状态调整至最佳。
      黑暗中白子尚和白子谨两人一跃上树,从高处观察匪营情况。匪营被木质的墙壁包围,寨门则是由八根需三四人合抱才能抱住的原木组成,门后有两座瞭望台,此时瞭望台上分别有两个前哨。
      也许是后方从未被人进犯过,寨中人都认为这里十分安全,那四名守卫看上去都懒洋洋的,两人随意的靠着柱子,有一人甚至趴在台上睡着般毫无动静,只有一人还算认真的站着,四处张望。
      瞭望台后先是一片漆黑,再远一点便是灯火万丈,整个寨子占地面积极大,一眼望去看不到尽头,但两人依然可以从火光覆盖的地方分辨出哪里是贼匪聚集的地方。
      静待约莫一个时辰后,匪寨的灯火渐渐暗灭,众人知晓时机已到,子尚与子谨对视一眼,两人默契转身,同时运起轻功奔向匪寨。众人中子尚的轻功无疑是最好的,但子谨并不落后他多少,两人一前一后瞬息间便到了寨墙之下。子尚运气将手中早已备好的石子向远方的树林击出。
      石子击中树木的声音令台上的四人立刻警惕起来:“谁?”
      趁着守卫注意力被转移的时刻,两人猛地发力,一步踏上寨门,向前助力三步后跃起,越过寨墙看到守卫后,两人迅速将石子分别射向两座高台上的守卫。一切都发生在转瞬之间,四人在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就被击杀。
      白子尚和白子谨两人由木墙上跃下进入寨中,四处观察一番后确认没有其他埋伏,这才重新跃上墙头,示意众人可以进入。其余人也不含糊,三两下便迅速翻墙而入,因为众人对寨中情形并不了解,为了在天亮前可以完成任务,白子尚决定兵分几路。
      在经过商议后,众人决定由经验最丰富的的五人带队,兵分五路分别从寨中的不同方向探进。
      “一切小心,以活捉为主。”轻声嘱咐后,众人迅速隐没于黑暗中。白倾阳跟着白子谨从寨中北侧潜入,就在几人向前移动不久,突然前方出现亮光,几人连忙闪身躲藏,但发现前后左右皆是空地,根本无处可藏。
      下意识将手放上剑柄,几人已经做好了硬拼的准备。突然光亮的那方传出一声:“啊呦,摔到了,疼疼疼”,而后,那光也不再向前移动。
      “你这小爷儿们怎么这么叽叽歪歪的,烦不烦。”
      “啊呦,大哥,别踢。”虽说是呼痛,但白倾阳听得出,那声音中根本没有痛意,反而带着一丝玩味,似是在与那人开玩笑。
      停下的几人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手中剑已出鞘,一道“上弦月”使出,寒光一闪便向前方刺去。
      “哒——呼——”是火把落地熄灭的声音。
      “什么人!呃——”
      没给匪徒反应的机会,白倾阳几人将火把灭去后以掌代剑劈向匪贼后颈处。等他们晕厥后立马卸掉他们的关节,用绳子将他们捆起来丢到一边。
      “哎、哎、哎,别劈我,我不是匪人,我是被抓来的。我是好人、是好人。”是刚刚那个呼痛的人。
      捡起尚未熄灭的火把,白倾阳抬手照向那人,出乎意料,那是一张极惊艳的脸。一双桃花眼流连妩媚,眼角下的美人痣在火光的映射下为他的容貌更添几分媚态,明明是男人,却长了一张比女人还要艳美的脸。
      “你是何人?”白子谨拿着剑上前一步指向他,心中惊异于眼前这男子的样貌,面上却是警惕无比。
      “各位侠士,有话好说、有话好说。”那人手中拿着一把极为精致的扇子,“啪”一声打开,扇面上画的是潺潺溪流,芳菲桃林,“在下名为上官云,是一名江湖散侠。路过青州地界,听闻青州百姓深受山匪之苦,便想着为百姓除害,谁料大意轻敌被掳至此地。多亏各位侠士出手相救。看众位手中佩剑,剑身修长,出手时光华流现,隐如皎月,想必各位是来自盈月山庄的青年才杰吧。盈月山庄乃是当世大派,素有正道之月之称,今能遇见,真是幸会幸会。”
      白子谨听后慢慢收回剑:“既然是同道中人,便随我们一起来吧。”随即看向离上官云最近的白倾阳,白倾阳读懂了白子谨眼中的防备之意,微不可查地向他点头,握着剑的手紧了紧。
      上官云似笑非笑地望着众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小友比我们更早进入此寨,想必会比我们更了解此寨的情况,那么烦请小友带路,让我们一同抓住这些匪徒。”
      “那是自然,我已知晓这寨中头目的休歇地,各位随我来。”
      上官云说完便转身向前走去,白子谨疾步跟上,他并不相信这个凭空出现的貌美男子,自觉告诉他,这个人很危险。
      但事实比他想象的还要顺利,那名为上官云的男子七绕八弯将一众人带到一座大院子前,白子谨带着府兵们进院确认,发现在院中熟睡的居然真的是匪寨头子。
      接下来的一切都顺理成章了,贼匪们本来武功就不高,有几个盈月山庄的高手在场,匪寨头子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和身旁熟睡的小妾们一起被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
      如法制炮,上官云带着白倾阳等人一起把附近院子住的贼匪都抓了起来。没过多久他们这队便完成了任务。
      “这次任务也太轻松了。”看着被捆成粽子的匪贼们,白子谨不禁扶额感叹。
      “是啊,我出任务四五次了,从来没这么快就把任务完成了,甚至连手都没出过。”
      白倾阳也觉得过于轻松,但他知道不是因为这次任务简单,而且因为那个带路的上官云。他带着众人绕开了寨中所有可能遇到巡逻守卫的路径,直取大本营。
      对寨中布局这般熟悉,绝不是一两天就能做到的,但这山下一直有官府的人盯着,根本没有听说过有男人被抓上山。
      双眼微眯,白倾阳手已按上剑柄。
      “别担心,我并非你的敌人。”
      上官云的声音在白倾阳的耳边响起,白倾阳猛地抬头,却发现身边其他人没有动静。他震惊的意识到:是逼音成线。逼音成线虽不是什么罕见武技,但也只有内力深厚的人才能做到,白倾阳心中警铃大作。
      看着白倾阳眼神愈发冰冷,上官云笑了,调皮地向他眨眨眼,调笑道:“别紧张,都说了我不是你的敌人,而且我可能还会是你的贵人。有兴趣与我单独聊聊吗?”
      白倾阳不知道这个上官云在卖什么关子。但看他的模样,也不像要害他们的样子。他思虑片刻,最终转向白子谨道:“子谨师兄,我跟这位小友去那边看看。”
      上官云的鼎力相助显然让白子谨对他的警惕心大大减少,他没有多想便点点头:“去吧,一切小心。”
      “说吧,你到底是何人?”到了暗处,白倾阳也没兴趣与他打太极,直接挑明。
      “我说了,我是你的贵人。”上官云依旧是那副欠揍的风流模样。
      白倾阳已经失去了与他周旋的耐心,拔出剑作势要刺去。
      “哎,别别别,我说我说,年轻人有点耐心嘛。咳,我是你父亲的小师弟。”
      白倾阳瞳孔微缩,面上却是毫无波澜:“呵,天下人皆知我父亲白初道乃当代盈月山庄庄主,上有两位师兄,下有两四位师弟,这怎么又多出来一个师弟。”
      “你这孩子怎么戒备心那么重呢?我既然是你父亲的师弟,自然也知道你的一切,知道你的父亲不是白初道,也知道你正在计划的事情,姜——暮——阳。”
      白倾阳神色平静,听完后也不说话,只是抬眸静望着他。
      对着白倾阳冷得骇人的眼神,上官云依旧笑得风轻云淡:“同在师门中,你的父亲一直是我的偶像。你周岁宴时我亦在场,你父亲的惨死一直是我们一众师兄弟与师父的心结,因此我会帮你的。也许你现在并不相信我,但没关系,时间会向你证明我是敌是友。现在,先让我帮你解决一个小问题。”
      “哦?”
      “哼~你的计划遇到阻碍了吧。”
      “此番我便是特意在这里等你的,不然你以为我来干嘛,真的为民除害吗?”
      上官云摇了摇扇子,接着说道:“青州之北有奇山,奇山之中有奇人,在那儿,你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暂且相信你,但有一点你记住,现在的我,是白倾阳。”
      “知道啦、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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