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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夜幕降临篇 ...

  •   “驾、驾”白初道和山慈驾着马车在山道上疾驰着。
      马车内的林倾城手中紧紧握着赤芍传回谷的信件:天葵子余毒难清,速回。
      这是半年前赤芍紧急寄回的信件,后来赤芍也有陆陆续续传回信件,纷纷记录盈月山庄遇袭、白倾雨中毒、解毒以及余毒未清导致双目失明等详细事宜。
      作为白倾雨的母亲,林倾城早就归心似箭。
      但她在之前跟随山慈和赤芍前往清风谷的路上被仇家偷袭,当时她为了护住病重的白倾雪和不会武的山慈不慎被贼人所伤。
      要不是后来赤芍在解决侧方敌人后迅速赶来相助,她可能就交代在那了。
      后来在清风谷疗伤的时候突然收到赤芍的急讯,她恨不得立马赶回盈月山庄。
      但夫君心疼她,硬是要她将伤治好再走,加上小女儿的病情恶化也让她放心不下,她最终还是留在清风谷。
      直至暮春时节她的伤已大好,小女儿的身体经过调理也好的差不多,她才终于踏上回庄路。
      此刻的她,真的是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庄中看看自己许久未见的大女儿。
      在白初道此时也是心急如焚,赶车的速度不断加快,终于在他几乎接近魔怔的疯狂疾驰中,盈月山庄到了。
      白行久早就得知师弟要回来的消息,一大早就带着一众师兄弟和弟子们在门口迎接。
      在看到庄主的马车赶到门前时,众人躬身齐声道:“恭迎庄主、庄主夫人归庄。”
      白初道翻身跳下马车一边说道“我回来了”,一边在人群中找寻大女儿的身影。
      林倾城也急急的抱着小女儿跳出马车四处张望。
      但无论两人怎么看,也没看到白倾阳和白倾雨的身影。
      白初道疑惑的转向白行久:“师兄,雨儿和阳儿呢?”
      白行久顿了顿,略略尴尬道:“雨儿她.....她在院里休息,等会庄主可自行去探望。”
      心中却是无奈摇头,自从半年前遭遇大劫后,白倾雨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性子变得冷清极了,除了白倾阳、赤芍还有桉叶,其他人都不怎么搭理了。
      整天不是待在朱雀堂的药屋就是宅在自己院里,也只有白倾阳能时不时让她外出走走。
      前几天得知白初道要回来,他还特意去了一趟朱雀堂问她要不要一起出来迎接她父母,本以为她会高兴答应,谁知她还是那副冷淡模样:“庄主归庄,非同辈师兄弟及首席弟子不得相迎。倾雨前去,实是不合规矩,多谢代庄主美意。”
      以前的白倾雨哪里是这么懂规矩的姑娘,而且于情,她是白初道和林倾城的爱女,父母归家子女应出门相迎;于理,她是盈月山庄大小姐,出门迎接庄主及庄主夫人亦是合理之事,这又哪来不合规矩之说呢?终究是半年前那事令小姑娘心生隔阂了。
      白行久无奈叹气,但人家家事,他一外人也不好多管。既然人家小姑娘不愿来,他也不好勉强,只能让她在自己院中继续待着了。
      朱雀堂中,赤芍正在与白倾雨和桉叶细细讲述《医经》中的医理知识,白倾阳安静的坐在一旁研读兵书。四人间一时也是十分和谐。
      直到桉叶终于按捺不住问白倾雨:“师妹,你父母回来了,你真的不去看看?”
      被桉叶打断,赤芍也不恼,只是端起石桌上的香茗轻抿一口,白倾雨听到桉叶的发问没有急着回答,倒是轻轻反问一句:“看?”
      “哎呦”,桉叶一声轻呼,原是一石子不知从何处飞来,正好砸中桉叶小腿。
      抬头一看,白倾阳正冷冷的盯着他,他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辩解道:“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的意思是,师妹你不去接接你的父母吗?半年不见,你一定很想他们吧?”
      “还好。”白倾雨淡淡道。
      时间才过去半年,但对于已分不清白昼黑夜的她来说,距离上次见到他们仿佛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那一个月疼痛和失感的折磨让尚年幼的她脑中一片混沌,对许多事情都记的不是很清了,就像现在,她已经隐隐记不得自己的父母长什么样了,又谈何想不想念。
      但她还记得一件事,她的父母为了自己的小妹离开山庄,没有在自己备受折磨、一心寻死的时候陪在自己身边。如此想来,她应是恨他们的。
      “庄主和夫人那么宠你,他们一定很想你的。”
      “是吗。”白倾雨听后依旧是面无表情。
      白倾阳放下书,轻轻叹了口气,起身一手将桉叶拎到一边,移步到白倾雨身边坐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听说明天山下有庙会,哥哥带你去逛逛好不好?”
      “好。”听到是白倾阳的声音,白倾雨顿了顿,温声道。
      “哎,庙会?我也去,我也去。”
      “说起来师兄,你不用去迎接师伯吗?”
      “啊呀,我师父那个人根本不用我去接。赤芍师叔在这儿,他肯定很快就会自己找来。”
      “好了,别闹了,完成了今日的功课,明日便放你们一日假。”赤芍适时打断了三人的说闹,开口遂了他们的心愿。
      说完,赤芍拿起医书继续刚才的讲习。
      没过多久,前方两个身影疾驰而至,其中一人一落地就直冲白倾雨抱去:“雨儿。”
      这段时日来,白倾雨一直很排斥他人的触碰。除了近身照顾了她一个月的白倾阳和气息亲近的赤芍两人,就连桉叶想近她身都需要做好心理准备,更别说阔别半年已久的林倾城。
      一听到有人靠近,白倾雨连忙一个闪身,轻轻一跃便落到了白倾阳的后方,下意识警惕着来人。
      “雨儿”,白倾阳柔声安慰说道:“没事,是夫人。”
      “夫人?”白倾雨喃喃重复道。
      “雨儿,是娘亲啊。”看到女儿这么防备自己,林倾城心如刀割。
      白倾雨侧耳听着女人带着悲意的声音,依旧戒备着。她已经知道奔向自己的女人是谁,但她仍是无动于衷。
      “雨儿,娘亲没有赶回来是娘亲的错,来让娘亲好好看看你好不好。”林倾城柔声轻哄。
      白倾雨心中莫名生出浓浓的委屈感,眼眶略有酸涩之意,久违的巨大情绪波动令白倾雨很不适应,她将头缩回埋在白倾阳的背后,用行动表示她的抗拒。
      白倾阳感受到她在他背后的动作,开口替她圆场:“夫人,您带着小雪舟车劳顿,不妨先回屋梳洗稍作休息,等晚膳时分再与雨儿叙旧不迟。”
      桉叶是个护短的,此时看见他的师妹这么排斥庄主夫人,他也不管那么多,直接护着白倾雨:“是啊,夫人,我和师妹的功课还没完成。不如等我们完成了功课您再与师妹叙旧。”
      白倾雨躲在白倾阳身后没有动静,林倾城见罢满脸失望。她站在原地坚持了一会,可白倾雨依旧没有搭理她的迹象,她只好作罢:“好吧。那雨儿你好好听师父话。”说完依旧是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的离去。
      白倾阳低眉躬身行礼,等到林倾城走远了曲臂拍拍白倾雨的背道:“好了,夫人走了。”
      白倾雨这才从他身后出来。
      白倾阳弯腰帮白倾雨理了理额前乱发,轻声问她:“这么不想见夫人?”
      白倾雨脸上淡淡的,却隐约可见为难,她摇头也不是,点头也不是,最后只道:“也不是,只是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去面对她。”
      “你总归还是要见他们的。”
      “我知道。”白倾雨语气冷淡。
      白倾阳看到她垂下的双手微颤,无奈一笑,探手去握住她的双手。
      即使她的话语再冷情凉薄,他又如何不知晓她是在逞强?
      如果不是伤心透顶,哪个孩子会说出不想再亲近父母的话。
      “不用勉强自己,做你喜欢的事便好。有我在,不会让你再受委屈。”
      “嗯。”白倾雨感受着手中传来的温热,轻轻应道。
      “还有我,还有我,实在不喜欢师妹就跟我们回清风谷,在谷里有师叔和我罩着你,保证你过的比谷外更舒心。”
      “很抱歉在这么温馨的时刻打断你们,但我们应该继续了。”赤芍冷着脸开口打断三人,看似冷情,但她也是在转移白倾雨的注意力。
      晚间时,不出所料白倾雨以身体不适为由没有出席庄中晚宴。
      林倾城心不在焉的抱着将近三岁的小女儿坐在白初道身侧,白倾雪许久没回庄,大眼睛眨啊眨的,对周围的一切都好奇极了,一副小机灵的样子让人看了便心生喜爱。
      林倾城一边护着小女儿不让她乱跑,一边想着找个时间去看看白倾雨。宴
      席已过一半,林倾城悄悄拉拉丈夫的衣袖,附耳说道:“我有点担心雨儿。”
      白初道也明白妻子的忧心,何况他自己也是十分想念许久不见的大女儿的,于是点头:“去吧,这边就不用管了。”
      听罢林倾城抱着白倾雪起身,向众人说明原由后致歉离席,一路向白倾雨所在的竹轩院走去。
      此时的白倾雨并不在房中,而是在药屋辩药。
      她眼睛看不见,辩药只能靠嗅觉和触觉,这样一来自然要比桉叶慢得多,为了不拖慢师兄的进度,她每天都会在晚间自己多加练习,以往赤芍和白倾阳都会在她一旁陪她。
      但今日赤芍被刚回来的山慈拉去山里散步美其名曰‘寻药’,白倾阳去参加晚宴,便只剩下她一人了。
      林倾城在白倾雨屋中寻不到她,便转向药屋来寻她。
      朱雀堂后堂的药田种有许多重要药草,后来白倾雨开始习毒后,田内又多了许多毒草,因此寻常除了赤芍、桉叶和白倾阳几人,其他人很少会到这边,尤其是夜晚。
      这晚白倾雨在识药时,突然听到三里外有人正前往此处,听起脚步声,不是她所熟悉之人,过去的经历让她立刻警觉起来。
      摸索着将药瓶放回原位,踮脚拿过最高层的药瓶打开嗅嗅,确定是师父新炼制的顶级麻药后将其涂抹在银针上,而后摸索到窗口位置,确认无误后,一个轻功闪身便到了屋顶上。
      初夏的夜晚仍有一丝凉意,夜风夹着草和土的腥气吹过,轻轻掀动白倾雨的裙摆,她侧耳倾听,等到来人接近的差不多时,正准备开口问对方是谁时,却被对方的惊呼打断:“雨儿,你站在屋顶上做什么,快下来,危险。”
      白倾雨听清对方的声音后,语气不明道:“夫人这么晚到这里,不知所谓何事。”
      还是“夫人”,称呼的变化瞬间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林倾城心酸不已,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放缓语气温柔道:“雨儿,半年没见了,不想和娘亲聊聊天吗?”
      “夫人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请回吧。”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白倾雨在某些方面确实得到了赤芍的真传。
      “姐姐!”白倾雪看到屋顶上的白倾雨显然十分兴奋,奶声奶气的大声叫道。
      白倾雨显然没料到白倾雪也在,对于这个妹妹她的心情更为复杂。
      顿了顿,她还是好心提醒道:“夫人,夜深露重,容易寒气入体,对大病初愈的人尤为不利。您还是快带孩子回院吧。”
      没有理会白倾雨明显的逐客令,林倾城把白倾雪的衣服紧了紧,抬头看向白倾雨说道:“雨儿,屋顶上太危险了,你快下来。”
      说着便将白倾雪放下,交代道:“娘亲上去接姐姐下来,你在这乖乖呆着好不好?”在得到白倾雪“嗯嗯”的乖巧回答后,她向前踏进一步准备上前接白倾雨下来,谁知刚踏一步,忽的听到破空声,迅速朝声源看去,三根银针已经稳稳插入她身前的土地,她用内力探听过,自然知道方圆十里只有她们母女三人,于是她不可置信的看向白倾雨:“雨儿,你......”
      白倾雨显然也愣住了,警觉如她,听到不熟悉的脚步声靠近,下意识的便出手了,但她很快便回神,收回放出毒针的右手,淡然道:“抱歉夫人,刚刚完全是无意之举,但也请您不要再靠近。夜已深,请回吧。”
      林倾城作为习武之人,自然知道习武之人遇到不熟悉的武者会防备警惕,甚至会有下意识的自卫举动。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被自己的女儿防备至此。
      不远处又有脚步声靠近,白倾雨定神一听,是白倾阳。他注意到林倾城离席,终究是放心不下,前来看看她。
      白倾雨整个人瞬间放松下来,林倾城自然也听到了白倾阳的脚步声,也看到了白倾雨放松的神情,她第一次深刻意识到了,自己这半年究竟错过了什么、失去了什么。
      黑影几闪,眨眼间白倾阳已落到白倾雨身边:“没事吧?”他关切道。
      白倾雨摇摇头。
      白倾阳放心了,他知道白倾雨眼下是真的不想面对她的父母亲,于是他将她护在身后向着林倾城道:“夫人,何必强迫雨儿做她不愿之事。世事不可强求,一切顺其自然便是。”
      林倾城望着屋顶上的一双儿女,竟觉得他们间是她无法插入的,可笑她是他们的母亲。
      心中一片酸楚,但这又有什么办法,这不能怪她,亦不能怪屋上的一双儿女,他们之间谁都没有错,终不过是造化弄人,失落的抱起白倾雪,她转身离去。
      此后白初道亦来过,同样被白倾雨拒之不见,请求白倾阳帮忙,但白倾阳每次都是含糊带过,白初道两夫妻对此颇有微词,但对于两人站于统一战线,他们也无可奈何。
      时间又过去数月,在两夫妻的不懈努力下,白倾雨总算能接受一日三餐与他们同桌共食了,但也仅此而已。
      更多时候白倾雨依旧是宅在自己院中以及待在药屋,或是随白倾阳四处走走转换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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