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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三章 祸事初起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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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倾雪抱着酒回来的时候,意识到气氛有些不对劲。没作多想,小腿蹬蹬蹬,几步跑向白初道:“爹爹,您要的酒。”
接过小女儿抱来的酒,白初道什么也没说,坐到位置上,掀开酒布就往自己的碗里倒酒。端起酒碗,像水一般往自己肚子里灌。
林倾城看着丈夫这副模样也没有阻止。
看爹娘这副模样,白倾雪明白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但她懂事地选择缄口不问。
姜暮阳无言端起酒碗,默默地陪白初道一起喝酒。
林倾城侧身给小女儿夹了点菜,犹豫再三,挑了块无刺的鱼肉放到了白倾雨的碗里。注意到白倾雨愣了几秒后还是把鱼吃了下去,她眉间的悲意化开了些。
酒坛子见了底,白初道也有了醉意,他转向姜暮阳,眼神迷离:“我一开始便知道拦不住你,比起我们,雨儿更亲近你。”
“雨儿不懂事,麻烦你多多照顾了。”
虚眼瞧着姜暮阳,白初道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无论如何,盈月山庄都是你们的家。如果遇到什么危险或者困难解决不了,就回来吧。天塌下来,我们扛着。”
兴许是今夜心情不好,白初道很快就醉倒了。
姜暮阳背白初道回房,林倾城母女三人跟在他们身后。
想到今日之后,母女二人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林倾城忍不住开口:“今晚你爹爹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他不是想为难你们。”
“嗯。”
“你们两个人在外一定要多注意安全,遇事不要逞强,自身安全为上。”
“嗯。”
“有什么困难可以写信给我们。”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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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站在房门口,林倾城终于忍不住红着眼试探道:“雨儿,娘亲可以抱抱你么?”
闻言,白倾雨只是站在她面前,没有出声。好半晌,她终于轻轻“嗯”了一声,随即被带入一个馨香温软的怀抱。
林倾城的身躯微微颤抖着,她轻轻拥着白倾雨,像是怕把她勒坏般,双臂不敢用力。
待到情绪稳定下来,她才不舍地放开白倾雨,伸手亲昵地揉了揉白倾雨的发顶,柔声道:“夜深了,你们早些回去吧。”
姜暮阳把白初道放到床上,转身走到林倾城面前,无言向她深深鞠躬。
林倾城浅浅地笑着,也揉了揉他的头:“好孩子,我知道你也不容易,在外面多注意安全,去吧。”
离开主院,安静半天的白倾雪终于开口:“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你们惹爹爹和娘亲生气了。”
姜暮阳老实道歉:“是我的不是,对不起。”
白倾雪撅着小嘴,语气很是不满:“你们不在的时候,爹爹和娘亲一直在念叨你们。既然觉得对不起他们,那就别在外面浪这么久,多回来陪陪他们。”
姜暮阳看向白倾雪,神情有些讶然。
白倾雪转向他们,做了个鬼脸:“看什么看,我还不是为了爹爹和娘亲。哼——”说完便不管他们,自己跑远了。
第二日天还没亮,姜暮阳便带着白倾雨从暗道离开了盈月山庄。
白初道昨夜灌酒灌得太猛,第二天起床时还有些头昏脑涨,林倾城正准备去给他煮碗解酒汤。当她起身打开房门时,四下无人,门口放着一瓶上好的解酒丸。
太清十年,江南大旱,百姓颗粒无收,饥荒接至。禹梁境内流民激增,路经灾区,尽见人相食。
姜暮阳带着白倾雨日夜兼程,终于在七天后赶回了观雨阁。
骑马上山,穿过重重浓雾后,绿墙黑瓦、近八十尺高的观雨阁如巨兽般出现在两人面前。阁前一道黑影晃动,走进才看清,是上官云。
“你们两个可算回来了。快跟我来。”
收到山下探子的消息后,上官云便坐在阁墙上晃悠,等着两人回来。
“出了什么事?”
“进来再说。”
从阁墙上一跃而下,上官云转身带着两人快步走进无尘楼,将收到的消息一一展开。
“先看这个。江南大旱,当朝皇帝已经派官吏前去治理。可就在最近,江南开始传出‘现在的皇帝并非真正的天子’‘此次旱灾是因皇帝不正统、不仁德而降下的天罚’诸如此类的流言。”
“我们的人已经核实了,这些流言是将军那边让人散布出去的。”
“上次皇帝遇刺,田顾舟救下他得了个‘护驾有功’的功劳。皇帝以封赏的名义让他回京颐养天年,还给了他封了个天策上将的正一品官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明升暗贬。颐养天年,皇帝这是在暗示他是时候交出兵权了。”
“还有这个。安插在将军府里的探子传来消息,最近将军开始召集人马、购买武器、训练士兵,我估计不久后他们便会有大动作。”
看完这些,姜暮阳沉吟:“为何这么突然?”
“皇帝想动田顾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他不是个蠢的,一下子卸了田顾舟的职,必会在朝中引起风波。”
上官云赞同道:“谁说不是呢。”
想到白倾雨对这些朝堂之事并不了解,上官云决定还是解释给她听:“新帝上台,大动干戈要改变朝政之风,重用文臣,因此近年武将式微。”
“除了常年镇守北疆的宋骁离,京中真正有实力的武将只有田顾舟、田载德、李良毅三人,三人分掌禹梁三分之二的兵权。其中田载德是田顾舟之子,两人皆属前太子党,李良毅则一直保持中立。”
“皇帝一直忌惮着田家父子,却碍于根基不稳,无法与身为三朝元老的田顾舟抗衡。随着他势力的逐步扩大,四年前他便以莫须有的罪名卸了田载德的兵权,换上自己的人。但这田顾舟,他依旧动不得。”
白倾雨听出了关键所在:“那这次为什么他动了?”
上官云若有所思:“我也在想这个问题。等了四年才换下田载德,这说明皇帝不是个沉不住气的人,如今的田顾舟威风不减当年,现在动他显然不是好时机。还可能被他反咬一口。”
“所以我猜,很可能是皇帝已经查到了皇孙是被田顾舟藏匿。他想扳倒田顾舟,然后再趁机将皇孙和田家灭口。这也能说通为什么田顾舟最近有这么大的动作了。”
听完上官云的猜想,姜暮阳却摇头:“我不这样认为。”
“如果我是皇帝,当我知道皇孙是被田顾舟藏起,我不会迫不及待地要革他的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相反,我会继续与田顾舟周旋,吸引他的注意,然后暗中派人潜入将军府找到皇孙的位置,争取一击必杀。”
“正如你所说,跟田顾舟撕破脸可能会被他反咬。要是田顾舟将皇孙的存在告知天下,那他这个皇位就很难继续稳坐了。”
上官云颔首:“你说得有理。”
姜暮阳静思半晌,开口道:“我更倾向于另一种想法。”
“什么?”
“我认为这两件事关联不大。”
“皇帝遭遇行刺,最先营救他的居然是前太子党的田顾舟。皇帝性子多疑,他定会认为,这是田顾舟自导自演的一场戏。身为皇帝,他却连一个对自己怀有杀心的臣子都无法解决,这是他所不能忍耐的,再者他对田顾舟的兵权觊觎已久。所以他借着封赏的名义,明升暗贬,目的是收回田顾舟的兵权。”
“至于田顾舟,一直以来皇帝都挖空心思想要他的兵权,这种小伎俩对他来说根本不成问题。他这人生性谨慎,同时心怀天下,我想不通他有什么理由会弃百姓于不顾,贸然起兵。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是发生了什么事,让他觉得这个皇帝不配为帝。”
“唔……这个皇位是抢来的,这个理由算不算?”
姜暮阳摇头:“一个人配不配为帝,不在于他是怎么登上那个位置,而在于他登上那个位置后做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田顾舟发现了皇帝失德?”
上官云想了想,奇道:“不应该啊。据我们留在长安的探子观察,新帝登基后虽然没做出什么大功绩,但也没出过什么大纰漏啊。他前几年颁布新令,严惩结党营私者和贪官污吏,这事还被当时的人津津乐道了好一阵。”
上官云自个儿琢磨:“那应该是我们还漏了什么东西。”
转向姜暮阳,他问道:“老大,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需要我去长安走一趟吗?”
姜暮阳看着桌上的消息久久不语,手按在桌面,食指轻敲。上官云两人都知道这是他想事情时的小动作,两人不再出声以免打扰他。
半晌,他抬头看向上官云,眼中已是一片清明:“这长安,是一定要去了。但不是你去,是我们三个都去。明日出发。将军那边找人盯紧,一旦有起兵的趋势,马上汇报。”
上官云点头应下:“好。”
“另外,雨儿,你找人查查姜梧风现在在哪里?”
白倾雨点头:“好。”
上官云想了想,试探问道:“那万一将军起兵,我们帮还是不帮?”
姜暮阳坚定道:“在没有弄清楚真相前,我们不仅不能帮,还必须想尽一切办法阻止。上官云你告诉我,一旦起兵,受苦的是谁?”
上官云明了:“知道了。”
想到那最坏的结果,姜暮阳轻叹。
观雨阁藏于青州之南的离山,外围虽被白雾笼罩、难以视物,但深入山内便是另一番天地。
此时窗外斜阳暖照,深林间偶有凉风吹过,树间“沙沙”欢响,此间的鸟雀毫不惧人,“啾啾”地跳在树枝间把人瞅着。
牵过白倾雨走到窗前,姜暮阳眉间“川”字久久难消:“当初就是为了避免禹梁将士们兵刃相见,我才创立的观雨阁。可事与愿违。”
上官云走过来拍拍他的肩,安慰道:“你也别多想了。你做得已经够多了,可终究是人算不如天算。”
姜暮阳失笑:“所以我们现在算不算是‘逆天而行’?”
上官云折扇一开,在身前摇着,嘴角上扬,笑得依旧那般不正经:“你说得对,我们这是在‘逆天而行’。”
明天三位阁主都不在阁里,阁里的事物总要有人代管,上官云连忙下去找人交代事情。姜暮阳则负责送白倾雨回无名宫。
一推开门,红豆和青鸾已在门外候着了:“宫主、阁主。”
眼看着白倾雨走出来,红豆连忙把轮椅推到她面前。
走了三个月的路,突然坐回轮椅,白倾雨轻轻拍了拍椅身。
姜暮阳看到她这般动作不禁笑道:“怎么,想它了?”
白倾雨老实道:“有点。”
姜暮阳失笑,推起她往无名宫的方向走去,青鸾和红豆乖乖退到两人身后。
“刚一回来又要走,会不会觉得累?”
白倾雨摇摇头:“不会。”
“接下来可能会忙一段日子了。要是觉得累就跟哥哥说。”
白倾雨继续摇头:“不会。”
姜暮阳浅笑出声:“傻丫头。”
送白倾雨回到无名宫后,没待多久,姜暮阳便也离开了。
坐在无名宫的大殿中,白倾雨清冷开口:“来人。”
青鸾和红豆立于身后,一人从房梁上悄然飘下,跪倒在白倾雨面前:“宫主。”
“一天内,我要知道姜梧风现在在哪里。”
那人恭敬称“是”后,转身消失在三人面前。
这一去长安不知要多久,白倾雨想了想,青鸾和红豆是要带走的。于是另外唤了两三个人前来把宫里的事情交代了下去。
第二天,姜暮阳一行人正式启程前往长安。
无名宫的人办事效率极高,在众人准备出发时便有人回来汇报:“自武林大会后姜梧风便已回长安。”
姜暮阳闻言:“正好,省得我们再跑一趟了。”
青州距离长安路程较远,众人快马加鞭也需近一个月的路程。于是几人不再耽搁,即刻上路。
为节省时间,众人没有绕开山路,一路风餐露宿,眼看还有一天多的路程就能到长安城了。
在翻过最后一座山后,姜暮阳看了看天色,转头看向上官云:“时候不早了,我们就在这附近随便找个地方休息一晚。明天再继续赶路。”
上官云闻言,勒住马:“好。你们先在这休息,我去附近看看。”说完,便翻身下马,拍拍马脖子后,牵着马走进密林。
望着上官云的身影消失在树丛之间,姜暮阳翻身下马,然后将同在马上的白倾雨一把抱下。
“我们是到哪儿了?”白倾雨目不能视,马跑快了便很容易失去方向感,凭着周围的声音,她大概只能判断现在是在某座山上,但具体在哪里她就不清楚了。
“快到了,等明天下了山,再走一段距离就到长安城了。”
“好。”
放她下地,帮她捋了捋被风吹得不成样子的头发,他没忍住笑出声来:“累不累?”
白倾雨不知道哥哥在笑什么,疑惑地歪了歪头,乖巧答道:“不累。”
摸了摸她温度有些低的小脸,他低头帮她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而后用手捧住她的脸,体内真气运转,掌心慢慢发热,他心疼道:“冷吗?”
白倾雨继续摇头。
她只是坐在马上,姜暮阳将她护的很好,虽然有些颠簸,但累了或者冷了她都可以躲进姜暮阳怀里。这一趟下来,她反而是众人中精神最好的。
红豆和青鸾两人也从马上下来,自觉帮姜暮阳牵走马,带它们去附近吃草。
“老大,小雨儿,你们看我发现了什么?”上官云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两人闻声转头,上官云从林间慢悠悠走了回来。
人还是那个人、马也还是那匹马,只是马背上多了个什么东西,隐约能看出是个人影模样。
走进了才看清,马背上的是个女子。
看这模样,长得还眉清目秀。姜暮阳促狭地看着他,打趣道:“叫你去附近看看,你居然干起了这土匪的行当,在这深山老林里拐了个小姑娘?”
上官云不慌不忙,“唰”地一声打开桃扇,只露一双眼睛在外面,目光在他和白倾雨身上来回扫了两眼,反调笑他:“是啊,整天看着某人在我面前秀,看得我都心痒痒了。这不,带个姑娘回来让老大过过目,择个良辰吉日把事儿办了,说不定我比某人还先吃上肉。”
要说其他上官云可能比不了,但论这不正经的功夫,上官云说二、这偌大的观雨阁没人敢说一。
“咳、咳,”姜暮阳果然不敌,瞄了一眼身旁的白倾雨,连忙转移话题,“好了,不闹了。这姑娘哪来的。”
老大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上官云笑笑,顺着他的话接下去:“我在那边发现了个山洞,原本想着可以作为今晚落脚的地方,谁知一进去就看到这姑娘倒在里面。这荒郊野岭的,姑娘家独自一人在那里不安全,我就把人先带回来了。小雨儿,帮忙来看看她是怎么回事。”
把那女子从马背上放下,上官云将她的袖子挽起,递到白倾雨面前。
白倾雨摸索着搭上那女子的脉,细细查探。
收回手,她淡淡解释:“无事,只是饿昏了过去。”
听到这话,姜暮阳神色如常,上官云的表情倒是有些怪异。
他见识颇广,一瞧便知这女子身上穿的翠绿色袄裙与身后的披风都是上好的云锦所制。再瞧她的双手,纤纤细手,虽然有些脏,而且被冻得通红,但细看还是能看出它原本的嫩白无暇,这一看便知是养在深闺的娇小姐。
女子身上并无明显外伤,这就代表她不是被人掳来的。
但一个大小姐,是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的。上官云有些感兴趣了。
女子是被一阵香味叫醒的,她敏锐地察觉到,这香味是肉香。
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还是自己昏迷前的那个山洞。不同的是,自己身边多了几个人。
三女两男,其中两个男人手中拿着不知是什么动物的肉,在篝火上来回烤着。
“你们是谁?”乍一看到陌生人,女子有些警惕。但她很快就屈服在了肉香的诱惑下:“你们手里的肉,可以给我一串嘛?我...我不白要的,我会给钱的。”
又怕他们不舍得似的,女子急忙朝他们比了一根手指:“就一串。”在这山里饿了好几天,她深刻地明白在这地方食物的重要性。
莫棠见到的,正是易了容的姜暮阳一众。
“呦,醒了啊。拿着。”上官云见人醒了,心情很好地将手里刚烤好的肉递给她。
“谢谢。”
接过肉,女子也不顾礼仪形象的问题,直接上手就啃,看她狼吞虎咽的动作,确实是饿了好几天了。
姜暮阳手上的也烤好了,他抓过身旁白倾雨的手,将烤串放到她手中:“来,小心烫。”然后继续上手烤。
白倾雨才刚咬没几口,那女子已经几下把手里的肉解决了,她眼巴巴地瞧着上官云正在烤的那串。
她眼见着上官云慢条斯理地来回翻烤、上料、再烤,然后递给了自己……身边的青鸾。
“谢谢二公子。”青鸾恭敬接过,不顾那女子馋得像会随时扑过来的眼神,将肉咬进口中。
姜暮阳手里那串给了红豆,女子望着身旁的三个少女吃得开心,自己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在无数次听见女子吞口水的声音后,白倾雨开口了:“你许久未进食,刚刚醒来,先吃点东西填肚子。待会再吃些菜羹,这荤腥物暂时要少吃。”
乍一下被人点破,女子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干笑了两声,解释道:“我...我原本是想上山打点野味,结果一不小心就在这山里迷了路,困了好几天,这才...才体力不支倒下的。多谢各位侠士出手相助,他日有缘定当全力相报。”
说到最后两句时,女子眼睛一亮,有些兴奋的模样,还有模有样的起身行了个抱拳礼。
瞧她这个样子,上官云了然,这又是哪家小姐话本子看多了,学着人家女侠行走江湖来了。不过不知是哪家长辈这么心大,让姑娘一个人出来乱跑。这不,一座山都没翻完就饿晕在里面了。
上官云浅笑着回了个礼:“女侠客气。都是江湖中人,何须客气。”
果然,听到别人叫她“女侠”,女子的眼睛更亮了。
“不知女侠怎么称呼?”
“我...我,叫我莫棠就好了。”
“原来是莫女侠,幸会幸会。”
“好说好说”莫棠笑得豪爽,反问几人:“不知诸位怎么称呼?”
“在下是凌鹰阁的云尘,这位是杨痕和余名,还有小青和小红。”上官云笑着向莫棠介绍着几人,只是那笑怎么看都不正经。
凌鹰阁,所以他们是真的江湖人!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实打实的江湖人,莫棠异常兴奋:“诸位,幸会幸会。”
她越看越觉得,这江湖人长得可真顺眼,虽然长得不算特别好看,可人家性格好啊,而且人家还是江湖人。莫棠一直想找个江湖人做夫婿,一边浪迹江湖、一边儿女情长,岂不妙哉。
眼前这两个男子就很不错,一个虽然静了些,但她话多,可以互补嘛。另一个看上去更好说话些,刚好包容包容她的性子。当然她还是更属意“好说话的”上官云。
莫棠幻想着自己踏入江湖的场景,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去了。
上官云玩得也开心,摇着扇斜眼看着这姑娘冒傻气。被姜暮阳不动声色地瞪了眼,才稍微正经一些。
莫棠回过神,再瞄了眼眼前两个男人。决定想办法让自己的幻想变成现实,首先要做的就是跟在他们身边,让他们带自己正式“踏进”江湖。
于是她正了正脸色,故作严肃问道:“不知各位接下来想去哪?”
姜暮阳刚准备开口,被上官云截了胡:“我们受家中长辈所托,要去长安城办点事。”
说完侧过头向姜暮阳眨了眨眼,姜暮阳瞧见他这幅表情,无奈收回想说的话,知道他有分寸,就随他玩去了。
白倾雨向来习惯充当背景板,姜暮阳不开口,她就更不会开口了。
于是一时间只剩下上官云和莫棠两人在聊。
“你们要去长安?”
“正是。”
“早说啊,长安我熟。”
“哦?难不成莫女侠之前就来过这长安城?”
“何止来过,我一直就......额,长期在长安城办事,我有朋友家住长安城。所以我也算是长安城的熟客了。”
“那真是太好了。我们几个都是第一次下山,对长安城不甚熟悉。正愁着这事要怎么办呢。”
“那正好,说来听听,说不定本女侠能帮上你们什么呢。”
“女侠可知道当朝九王爷?”
“知道。”
“九王爷与寻常官员不同,对我们这些江湖人士素来亲善。几年前,家父曾有幸与九王爷结识,并受王爷所托办一件事。如今事已办成,我们是来把东西交给王爷的。但苦于没有办法见到王爷。”
“你知道,王爷身为皇家人,寻常百姓都不能随便接见,更何况我们这些一向不被朝廷喜欢的江湖人。”
“这好办,你把东西交给我,我帮你给王爷。”
“女侠能见到王爷?”
“那当然,我跟......王爷有过几面之缘。”
看着莫棠闪烁其词,上官云用扇子掩了掩压不住的笑意,也不逼问她:“那就多谢女侠了。”
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莫棠:“劳烦女侠将这封信转交给王爷,切记,务必交到王爷手上。”
莫棠接过信,有些疑惑:“就一封信?”
“女侠不必担心,王爷看后自然明白。”
“那好吧。哎,你给我说说,王爷在江湖中是个怎样的人,江湖人对他的评价怎么样啊?”
“这......在下跟王爷接触的也不多,但听家中长辈言,王爷性子温和谦逊,是个很容易相处的人。”
莫棠闻言有些失望:“哦,好吧。”
“哎,那你跟我讲讲,江湖上最近发生了哪些好玩的事?我......我最近一直在长安城办事。”
“有趣的事可多了,”上官云“唰”地再开折扇,一双桃花眼映着火光,眼波流转,看向莫棠,令她心神一荡,“女侠你也知道,咱们江湖啊,最不缺的就是有趣事了。”
“啊?”莫棠被那双眼睛迷住,有些恍惚。
眼前的男子穿着深紫色的长袍,明明是再骚气不过的颜色,穿在他身上却无比合适。白皙的脸映着火光,莫棠在这张再平凡不过的脸上竟看出一抹艳色。
听到“趣事”二字,她勉强回过神来:“那你快说说。”
上官云看着这单纯的小姑娘,再次感慨是哪家大人这么心大,让她一个人出来。她这傻样,要不是遇上他们,估计会被人骗得连渣都不剩。
这边上官云和莫棠聊得开心。另一边,姜暮阳柔声问白倾雨:“还吃吗?”
白倾雨摇头。
虽然靠近长安城,但因着山势险峻,又近着官道,这座山平时很少有人上来。因此山里的动物生活得格外安宁,连膘都格外多。
姜暮阳连喂了白倾雨五六串鸡肉,白倾雨只觉得现在自己满嘴都是肉腥味,只想喝点菜羹解解腻。
看她确实吃不下了,姜暮阳也不勉强。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将递给白倾雨的肉收回来自己吃,再在篝火旁重新插上五六串肉,刚刚光顾着照顾她们几个,他和上官云还没有吃上东西。
一旁的红豆和青鸾想着给几位大人暖暖身子,起身走到里面架锅煮菜羹去了。
今夜无月,原本恬静的山林在黑夜和山风的衬托下显得格外阴森恐怖。但这方小天地中却布满了温馨与安宁。
第一次“行走江湖”的莫棠看着今晚结识的这帮朋友由衷感慨,有汤、有肉、有朋友,行走江湖一点也不像阿爹口中那般危险恐怖,反而有趣至极。她已经开始期待接下来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