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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章 重回盈月篇 ...

  •   离开了武林盟,观雨阁等人立刻换了车,白倾阳让青鸾、红豆二人回观雨阁,他自己带着白倾雨和青蛟回盈月山庄。
      临别时红豆一脸不舍地频频看向自家宫主,最后还是被青鸾用力拖走。
      离林倾城的生辰还有足足一个半月的时间,众人并不着急。
      白倾阳让苏永福打点买了辆宽敞舒服的马车,三人一路慢悠悠地向盈月山庄的方向前进。
      一路上游山玩水、走走停停,原本十数天的路程硬是被三人拉长至二十多天。
      在路过某处时,白倾阳突然叫停了车。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提着路上买的那两壶上好的“今夜白”下了车。
      白倾阳动身,白倾雨自然也不会坐着。
      她跟在白倾阳身后起身,白倾阳察觉到她的动静,怕她摔着,便一手拉过她,带着她一起下了车。
      迈着小步,白倾阳一手提着酒,一手牵着白倾雨走进了路旁的密林。
      发现一块较为空旷的地方,白倾阳拉着白倾雨在树荫处坐下。静坐了会,白倾阳抬手拔掉了酒塞,仰头便将那酒灌入喉中。
      “今夜白”作为禹梁的名酒是出了名的醇烈。烈酒入喉,热意瞬间从腹中蔓延上来。白倾阳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在一旁不停的灌自己酒。
      面对白倾阳的反常,白倾雨没有问,她只是安静的陪在他身边,心里默默盘算着待会给兄长煮点醒酒汤。
      一壶酒很快就见了底,白倾阳突然起身拔出另一壶酒的酒塞,右手一横,将那壶酒一滴不漏的全部倒在地上,接着直直跪倒在地,猛地向着一个方向磕了三个响头。
      做完一切之后,他又像个没事人一样站起,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走到白倾雨面前蹲下。
      听到动静,白倾雨下意识抬头,然后便被圈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怀抱的主人将头埋进她的颈窝,十分留恋地蹭了再蹭。
      扑面而来的酒气熏得白倾雨有点发蒙,但她还是伸手紧紧抱住了兄长,身体下意识的放软让他靠的舒服些。
      青蛟无声地站在离二人不远处的一棵树上,他的目光没有放在相互依偎的两人身上,而是看向了白倾阳刚刚敬酒的那个方向。他身体轻颤,木然的脸上难得的有了表情,那是怀念与悲伤。
      他知道那个方向,是皇陵。
      白倾阳睁眼醒来时人已经重新回到马车上,白倾雨就坐在他身旁,一感受到他的动静便开口问道:“哥哥,醒了?”
      白倾阳觉得头有点晕,下意识地捂住头:“嗯。”
      知道白倾阳不太舒服,白倾雨从身后的药箱里拿出一个瓷瓶子,倒出两颗药丸递给他:“你刚刚酒醒,是会有些不太舒服。虽然在你睡时已经喂过你醒酒汤了,但药效发挥得可能没那么快,你先把这吃了吧,会好受些。”
      接过白倾雨递来的药丸,白倾阳看也不看直接吞了下去,没过多久,头果然没那么痛了。
      感觉清醒些后,白倾阳转头问她:“什么时辰了?”
      “大概是酉时了。青叔说前面不远处有一家客栈,我们可以在那里歇脚。”
      “好。我们在下一个客栈多待几天,让人把母亲的礼物送来。”
      “好,我去跟青叔交代一下,哥哥你再躺会。”
      “好。”
      白倾阳依言躺下,白倾雨转身摸索着掀开车帘将白倾阳的话转告给青蛟。
      两人默契的没有提刚才的事。
      青蛟加快了赶车的速度,很快三人就抵达了客栈。黑暗中隐约可见一道人影立在客栈门口,那人影东张西望,仿佛在寻什么人。
      青蛟驱车靠近,客栈门前高挂着两盏灯笼,橘黄的暖光从灯笼中透出。借着那光一看,那人身穿月牙色的长袍,头发利落地用发带束起悬在身后。
      他的相貌并不出众,难得的是生了一双好看的杏眼,眼中荡着温和的笑意。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却让人偏生觉得他就是个儒雅的书生,难以生出防备之意。
      巧了,是个熟人。
      “阿青,你们终于来了。”那人一见青蛟,笑意中多了七分真实。
      “嗯。”青蛟依旧冷淡。
      那人也不在意他的冷淡,继续笑道:“两个小家伙也在里面了。”
      白倾阳掀开车帘探出身来叫道:“肖叔。”
      能被白倾阳以“叔”字相称的,除了青蛟就只剩一个肖晓笙。
      一见白倾阳,肖晓笙笑意更深了:“房间已经给你们安排好了,快进去休息吧。”
      白倾阳也不跟他客气,道了声好后便将白倾雨从车中接下,缓步走进客栈。
      青蛟不善言辞,比起说更喜欢做;肖晓笙能言善辩,一向奉行“能动口时绝不动手”。
      因此在观雨阁成立后,青蛟便自发跟在白倾阳身后时刻保护他,肖晓笙则以“江湖百晓生”的名号在江湖中四处行动,成为观雨阁在江湖中一颗活动的暗子。这次,姜梧风便是中了他的套,主动跳进了观雨阁特意准备的坑。
      与肖晓笙在这间客栈汇合是白倾阳之前安排好的,用过晚饭后,四人聚到了白倾阳的房中。
      “接下来我们兵分两路,我和倾雨回庄。青叔,我需要你和肖叔去一趟长安。我想知道司马盛想要《奇闻录》的原因。”
      《奇闻录》其实并不是什么名家大作,相反它连作者是谁都不知道。相传此书诞生于禹梁开国初,书中记载的是禹梁宫廷内发生的琐事逸闻。
      为何是相传,因为其实谁都没有看过这本书,甚至这本书是否真实存在都是个谜。
      司马盛突然暗中派人去寻这本可能根本不存在的书,其中必有蹊跷。但司马盛实在是做的太隐秘,安插在长安的人只能查到他派人去寻,却根本无法查出他寻这本书的真实目的。
      原本他想让上官云去的,但想到他那张异常绝艳的脸,根本不可能低调行事。无奈白倾阳只能让青蛟和肖晓笙亲自出马去看看。
      能让他这么大费周章,只能说不亏是在天家身边摸爬滚打的人吗,白倾阳心中冷笑。
      白倾雨和肖晓笙对此没什么意见,倒是青蛟皱着眉表示不同意。
      当年事情发生后,他总疑心有人要害主人的儿子,因此执意要跟在白倾阳身边保护他,这一去可能会许久不见,他不放心。
      白倾阳耐心解释道:“白行久在武林盟见过我,如果青叔你一直在身后守着我难免会被有心人看出什么。况且长安城内卧虎藏龙,您二位一同前去有个照应,我也放心些。”
      青蛟知道其中利害,虽然不愿但也没说什么。
      肖晓笙看向白倾阳,笑问:“我说阳儿啊,你这观雨阁还不打算让白庄主知道?”
      白倾阳沉吟:“我并不是有心相瞒着父亲,只是现在时机还不成熟。”
      肖晓笙笑吟吟地看着白倾阳,眼中满是长辈看到小辈有出息时的欣慰:“行,你长大了,很多事有自己的想法,我就不多嘴了。明天我就跟你青叔出发去长安。”
      “先不急,我已经叫上官云为你们安排了假身份,估计这几天就会有人来接应你们。人还没来到之前您和青叔就在四处转转,好好放松一下吧。”
      “好。”
      事情安排妥当后,众人很快分开各自回房。
      第二天一大早,白倾阳上街买了匹好马,与白倾雨共乘前往盈月山庄。
      五天后,两人终于回到了盈月山庄。
      盈月山庄坐落在盈月山的半山腰,到山下时,白倾阳停下马带着白倾雨步行上山。
      白倾雨失明的第一年,为了让她多出来走走,他牵着她在这条山道上走了无数遍。
      时隔五年重新踏上故土,白倾阳不免多了些感慨。
      他们没有走大道,反而绕进山脚的密林,从林间穿过向上走。
      “雨儿,你还记得这棵树吗?”他牵过她的手拂上他说的那棵树,语气带着愉悦与怀念:“我来到盈月山庄的第一年,你说要带我下山熟悉路。不走正道,硬要从这林子出去。结果走着走着就发现迷路了,你还嘴硬说没有迷路,结果天都快黑了还没走出去了。”
      “后来还是庄主找到我们把我们带出去的。第二天庄主就带我们来这里做了个标记,还说以后如果迷路了看到这棵树就知道方向了。”
      指上传来凹凸不平的触感,白倾雨知道那就是哥哥口中的“标记”。
      对于八岁以前的事,她其实大多都记不清楚了,但她也不想扫了白倾阳的兴,便淡淡应了一声。
      “从这条路直上,就可以抵达后山,夏天的时候我们经常在那里乘凉”。
      “嗯。”这个她记得,这是她看不见之后的事。
      她隐约还记得哥哥经常会说天上的星星很亮、附近的萤火虫很多,星星的话她隐约记得,但萤火虫长什么样她却不太想得起来了。
      “后山那条小溪你还记得吗?看着清清浅浅的,沿着溪流走,尽头竟然是条大瀑布。”
      “嗯。”她记得,震耳欲聋的瀑布声如今回想起来依然令她有些恍惚。
      临近盈月山庄,白倾阳心神似乎放松了些,拉着白倾雨一路走走说说。
      虽然白倾雨看不见,但从他的话语中她便能感觉到他的欣喜。她不自觉地也跟着愉悦起来。
      一段路说短不短,等他们走到盈月山庄的大门时,正好到了午饭时间。
      敲了敲庄门,出来开门的是个没见过面的小弟子。
      “你好,请问二位找谁?”小弟子显然是被派来看门没多久,见到生人还有些怯怯的,躲在门后有些慌张地看着来人。
      “你好,请问白庄主在吗?”白倾阳自以为摆出是温和的笑脸,但他的长相本身极具攻击性,星目中又含着冷光,这使他的笑看上去不仅不温和,反而让人误生出他是来砸场子的感觉。
      除了庄主之外小弟子从未见过长得如此俊朗的男性,这让他一下子看得恍了神,但他马上反应过来眼前这位公子不是善茬。
      于是他更加紧张了:“庄主不在,如果找庄主有事的话请过几日再来。”说完马上合上门,像是怕什么东西进来了一样。
      “那不知白夫人在吗?或是白行久白师伯在吗?”白倾阳不知他在紧张什么,但还是伸手轻轻一抵,制止住了小弟子关门的动作。
      “你.....你.....”小弟子手上用了点力气,可还是关不上门。
      “小兄弟不用紧张,劳烦你帮我们向庄中管事的通报一声,就说白倾阳、白倾雨回来了。”白倾阳不想一回来就落得个欺负师弟的名头,快速说明来意后收回了手。
      这下轮到小弟子抵住门了。
      虽然他才刚刚入门没多久,但这不代表他不知道少庄主和大小姐的名字。
      目光一转,他立即发现了还有一名女子站在一旁,虽然他没见过大小姐,但他知道大小姐有眼疾,此刻白倾雨眼上正是蒙了一层白绫:“你....你们是,等等,我现在就去和大师伯说。”说完,“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白倾阳没想到一回来就吃了个闭门羹。
      正值正午,阳光照到身上有些烫人,他朝门里望了望,转身牵着白倾雨走到门前的大树下乘凉。
      拿出帕子帮白倾雨擦了擦额头出的汗,白倾阳柔声问道:“饿了吗?”
      白倾雨摇头。
      白倾阳反身取下包袱,拿出里面的干粮,掰了一半递给白倾雨:“还是吃点吧,待会不知要什么时候才吃的上东西。”
      白倾雨接过象征性咬了一口,白倾阳知道她是真的不饿。
      没过多久,庄里面再次传来了脚步声,粗略一听,来的人还不少。白倾阳收好白倾雨手中没有吃完的干粮,牵着她回到门前。
      门很快打开了,这次来的人终于是些熟面孔了:大师伯白行久、二师伯、四五六七师叔,可以说除了白初道和林倾城,盈月山庄叔伯辈的人都来齐了,还有另外多一个白倾雪。
      本来区区两个弟子回庄根本不用这么兴师动众,但回来的白倾阳五年前便以少年姿态与白初道战了个平,游历江湖五年间以盈月山庄的名义做了不少大事,让盈月山庄在江湖上威名更甚,又是庄主长子、盈月山庄的少庄主,这分量自然大了些,因此全员出动来迎接他似乎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他们大多数已经是师爷辈的人物了,事情比以前少了许多,在庄里实在闲得慌。
      这五年来白倾阳一直在以观雨阁阁主无痕的身份行事,与此同时他也让人在江湖各处“制造”观雨阁少庄主白倾阳和大小姐白倾雨的活动痕迹,两个人物同时存在才能不让有心人起疑。
      这便是即使无痕和无名与白倾阳、白倾雨有少许共通点,却依旧没被人怀疑身份的原因。
      白行久见到许久未见的师侄,爽朗笑道:“倾阳、倾雨,你们终于回来了。你们爹娘要高兴坏了。”
      七师叔白行钧瞥了他们一眼,口是心非道:“是啊,两个小没良心的东西,去了那么久也不回来看看,真想把我们这群作长辈的急死。”
      虽然话不怎么好听,但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关心。
      盈月山庄上代庄主教导有方,座下七个弟子兄友弟恭,关系十分亲近。对于师兄弟的这一双儿女,庄里的师叔伯们也是发自内心的疼爱的。
      虽然后来白倾雨受了伤性情大变与他们没有以前那般亲近了,但白倾阳在武学上颇有天赋,看着白初道教导他,这群爱才的师叔伯们总会忍不住心痒痒,私下里总喜欢找白倾阳给他开小灶。
      白倾阳对这群师叔伯自然是敬重有加,因此什么也不说,只是站在那儿听他们“教训”。
      师叔伯们也很想跟白倾雨说说话,但看她安静地站在一旁,清冷的气息与五年前相比不减反增,便谁也不敢先开口做这个出头鸟。
      平日里最爱闹的白倾雪此时异常的乖巧,静静地立在师叔伯们身后打量着眼前这对陌生人,漂亮的小脸上挂着俏皮的笑容,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这就是她五年不见的哥哥姐姐,白倾雪终于将眼前的两人与那两个词联系起来。
      不知为何,她对这两个应该与她有血缘关系的人感觉亲近不起来,心底甚至有淡淡的排斥感。尤其是对着她那所谓的“姐姐”,她居然心生厌恶。
      白倾雪看了一会,笑着开口道:“行久伯伯,这就是我许久不见的哥哥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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