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电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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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有时候人生还是需要一点仪式感的，就好像橱窗里的巧克力，配料表大同小异，无外乎就那些，可一旦搭配上一张金灿灿的金箔纸，就能身价大增，让人看着赏心悦目，食指大动。
对于程安予来说，昨夜之前他与萧方和的关系就像是没有包装的巧克力，朴实无华，就是一对小情侣之间平淡的日常，虽然他们之前没有过表白，但在他们心中，这样的顺其自然能一直走下去就已经足够了。可经过了昨夜的一番推心置腹，连程安予自己都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明显更进一步了。
分明还是跟之前一样的接送上下班，制作三餐，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程安予总觉得，他们变得更加亲昵，也更加黏糊了。
他穿好拖鞋，靠在厨房推拉门框边，面色柔和地看着里面萧方和忙碌的身影。
天气愈发热了，程安予胃口不太好，要是东西不好吃，就算是为了要给萧方和面子，最多也就动两三口，萧方和觉得这样下去不太好，这两天一直抓耳挠腮给他研究新菜式，今天早上兴冲冲地跑来，轻手轻脚走进程安予的卧室，看着眼前人惺忪的睡眼，没忍住亲了一下，在程安予小声的嘟囔声中说，昨晚看到一种凉面，看着不错，要做给他吃。
而此刻的萧方和正围着一条灰色的围裙，对着教程鼓捣面粉和水的比例。
夏季的天亮得很早，不过七点多就已经隐隐有了些干燥燥热的趋势。窗外的树没人修剪，枝丫横生长得茂盛，就连爬山虎也在这样的天气里飞快滋长，有几枝攀上了窗外的铁围栏，顶着嫩绿的叶子，将头探进打开的窗户里乘凉。
和面的工作着实是有些耗费体力，萧方和揉了半天，额角沁出汗了，他抬起袖子，有些笨拙地在额头上擦了擦，却在偏头的时候，眼角余光扫见了柔柔地注视了他不知道多久的程安予，于是放下手转身冲他笑了笑，安抚说：“等急了吧，你先去坐一会儿，马上就好。”
滚沸的水蒸腾出一股股浓白的水汽，但在经过料理台的时候又被阳光打得氤氲飘散，萧方和半个身子几乎都掩藏在这样薄薄的水雾之后，洇得侧过来的那半张英俊的脸这张脸格外的柔软温柔。
程安予活了这么多年，几乎从不觉得自己是一条所谓的‘颜狗’，但此刻还是呼吸一滞，整个人都像是被抛进了棉花糖做的云里一样，轻飘飘心口泛着甜味。
他迎着萧方和的目光慢慢走上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脸颊不自觉在他这些日子有些瘦了的脊背上蹭了蹭，软声说：“我等你。”
萧方和一笑，“好。”
两个人连体婴一样吃完了一顿早饭，又腻腻歪歪了好一会儿才出门，就连送程安予去上班的路上，只要遇到红灯，两人都会见缝插针牵一会儿手。
王美丽她们本来还担心，昨天那种事发生，就算两人真的能说开，心里也难免会有隔阂，谁料担惊受怕一上午，最后发觉不但没冷落，反而还更缠绵了，那股子黏糊劲儿，王美丽小声跟其他护士嘀咕，简直比他儿子当年早恋拉着人家在门口卿卿我我舍不得分别还恶心。
苏雨经历了昨天那一遭，第二天来了整个人哭得眼睛都肿了，俩泛红的核桃似的，谁也不敢安慰，谁料叫不明所以的萧方和看见了，还颇为担心的问了一句‘怎么了？失恋了？哭成这样’，在一片咳嗽声和程安予一计肘击之下，颇为痛苦地看着小姑娘又哭着跑远了。
看见被围在人群中间手足无措的萧方和和一直在旁边打圆场的程安予，王美丽叹了口气，就算再不放心也只能强行放下心来。说句难听的，人家小两口的事，来问你一句那是尊重，你要是上纲上线的话，那就是倚老卖老臭不要脸了，况且感情这种事，俗话说叫冷暖自知，你说一句两句那是给建议给忠告，可说多了就变成讨人嫌了。而且……王美丽有些感慨地看着弯着眼角的程安予，觉得他是真的比以前开心不少。
就像她之前说的，人这一辈子，还是开心快乐最为紧要，要是连这样东西都没有了，懂得再多又有什么意义？
这么想着，也就释然了。
她轰散所有人，故意黑着脸骂他们一个个都闲着没事做一样，结果看到程安予和萧方和牵着手站在护士台前一副依依惜别的样子，又真的黑了脸。
时间在这样悠闲而安宁的时候似乎流逝的格外快，就像越来越热的天气，从最早先好久才能融化一支冰激凌，到现在往外迈一只脚就能闷出满身黏腻的热汗，却谁都说不出这种变化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程安予牵着萧方和的手，两人并肩走在生长满茂盛槐树的人行道上。
先前的满地落花早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绿色的橡胶要被融化一般，看着湿漉漉泛着油光。萧方和一手举着小风扇对着他吹，一边不紧不慢地跟他说起自己公司发生的事。
“章明理那小子看上他助理了。”萧方和含笑看了眼程安予，解释说：“就是当初你在街上帮的那个小姑娘，叫林子语。”
程安予想起了那个眼睛水汪汪的圆脸姑娘，又想了想章明理那副尖酸刻薄的模样，翻了个白眼，说：“就他？可别祸害人了。”
萧方和被他这话逗笑了，牵着他的手晃了晃，说：“他早就喜欢人家了，我看林子语对明理好像也有那么一点意思，但你知道他们这种学计算机的理科生，又犟脑子又直，根本不能一心二用，昨天小姑娘觉得天气热了，好心给他买了个冰激凌解暑，他当时正在办公，估计来的是谁都没看清，张嘴就是一句‘买这些东西干嘛，看不见我忙吗’一下子就给人家气懵了，到今天都不给章明理好脸色，章明理还来问我，要怎么哄。”
“那你教他了吗？”程安予转头，似笑非笑地问他。
“当然没有。”萧方和说：“我又没交过女朋友。”
萧方和看着程安予的神色，顿了一下，才回过味来。他笑着一把把程安予揽进怀里，旁若无人地在他鼻尖上亲了一口，说：“吃醋了？”
“胡说什么！撒开我，热死了！”程安予从萧方和怀里挣出来，耳尖微微有些泛红，“都是汗你也亲的下去。”
萧方和咂咂嘴，品了一会儿，故意说：“好像是有点咸。”
然后挨了程安予一拳。
“好了好了，不闹了。”萧方和抓住程安予的手，一根一根把手指捋开，也不嫌热得慌，与他十指交扣，正色说：“你不会真的吃醋了吧？你说出来我们好好解决，千万不要憋在心里埋下隐患，到时候咱俩再为这点事吵起来，真是得不偿失。”
程安予哭笑不得，“怎么会，我连程驰都已经接受了，还在乎别的吗？”
萧方和松了口气，“那就好。”
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又听程安予长长的‘哦’了一声，说：“你的意思，你还找过别的？”
萧方和一下子哽住了，半天才说：“中间是也找过几个，有为了气程驰找的，也有一直追我的，但都不合适，直到遇见了你！”
“你可真会见缝插针表忠心。”程安予笑骂他。
萧方和嘿嘿笑着，像个傻子。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程安予的手机响了，等拿起手机一看，程安予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夸了。萧方和探头去看，见手机屏幕上联系人写着两个字“妈妈。”
程安予接起电话，表情和声音一样冷，他一句妈还没叫出来，就听到那边颇为严厉地质问一声：“知道自己错哪儿了吗？”
虽然一早就知道自己的母亲给自己打电话没什么好事，但这话一出，还是让程安予的心瞬间凉了下来，大夏天里好不容易积攒的一点好心情，就像是烟雾一样，被这短短一句话的风就吹散得无影无踪。
他轻轻挣开萧方和因为紧张而略握紧他的手，踱到一边，深吸一口气缓下满心的燥怒之后才开口说：“不知道。”
人行道与马路中间不过一条绿化带的距离，汽车奔驰而过，轮胎摩擦在地上，掀起一阵燥热的风。
对面听到这这声响，问他：“你下了班为什么不在家里？”
问得理所当然，就好像程安予的一切行踪都要在她的掌握之中一样，程安予被逼得几乎快要窒息。夏天分明已经这么热了，可程安予却觉得自己的手脚已然麻木。他的表情越发冷凝，语气不善说：“我不是闲人，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也有自己的生活要过，凭什么要一直都听你的。”
“你能有什么生活？”那边的语气听起来比他还不好，但一直都是克制着的，只是性格一直摆在那里，就算再克制，听起来也是咄咄逼人，“你一个医院的小护士，能有什么自己的生活？你是不是有去跟他们胡闹了？我说了多少次，你为什么偏偏不听？到处跟他们鬼混，你对得起谁？”
“你想我对得起谁？”程安予的声音越发冷，“是对得起你的声明，还是对得起你男人的威望？李淑洵女士，我希望你能知道，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巩固你们俩政/治地位的工具。”
那边顿了顿，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时间也出离了愤怒，她沉着声音，说：“好，就算不说这些，你以后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那我问你，一个月前你答应过我什么？何局长的女儿你为什么不去见？为什么一句话都没有把人家晾在哪儿一下午？你知道人家何姑娘有多优秀吗？你把我们和何局长这么多年的交情放在哪里？我一直觉得你这孩子足够冷静，想来你是有什么原因，可我等了你一个多月，你为什么一句解释都没有？程安予，我希望你能把这些事给我解释清楚。”
“没什么好解释的。”程安予沉着眸子。
这件事归根究底是他不对，当时他刚和萧方和认识不久，两人正是暧昧推拉的时候，谁还记得一个自己并不喜欢的人电话里连完整姓名都没有的一个姑娘？
他说：“如果何小姐真的觉得很受伤我可以向她道歉，但是多余的你们想都不要想。”
在那边开口之前，他又说：“我已经有对象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