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过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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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之后的事情再顺利不过了——就算不顺利他们也没办法，因为能想到的所有解决措施他们都已经试过，剩下的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
不过好在他们命不错，几乎是一击即中，李淑洵的威胁并没有为他们带来实质性的隐患，他们为了政/府项目夜以继日拼命努力到半夜的‘事实’甚至还在王建诚心里为他们加了不少分，尽管他自认为自己不偏不倚十分公正，但潜意识不会骗人。
项目的竞标大会如期开展，由于和新这边实现准备的无比充分，每个人都对项目的具体细则了如指掌，成功挤掉了其他单位，仅剩下和寰铄的最后一搏。但也不知道究竟是他们运起太好还是寰铄本身对这个项目志在必得于是放松了警惕，在半个月后的最后一轮中，前来参会的寰铄负责人出了个不大不小的错误——被问及如果他们接受了项目那么在细则方面的一些问题之后竟然有些前言不搭后语，虽然最后还是解释清楚了，但那帮老狐狸一致认为这样的错误不应该出现在寰铄这样的单位里，于是项目被和新顺利接手。
当然和新也不负众望，他们本身也对这个项目志得意满，早早做好了准备，挑好了施工队，连合同和招商计划书都已经拟好了，等允许进行土地进行商业开发的资格证明下来，他们立刻就能采取行动，因此从等待资格凭证下来到开始动工，前后只花了两个月不到的时间，这个进度已经算是很快了，虽然不至于说快的惊为天人打破S市项目进度记录，却也足够让一帮人叹为观止。
尤其是政/府方面，在现场监督观察确定和新不是为了赶进度粗制滥造后，甚至主动过来跟他们接触下一个更大的项目，和新一下子出现在了S市商界的视线中，各种项目与合作接踵而来，使他们的事业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小高峰。
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论。
等这段比较忙的时间过去已经快要十二月中旬了，北方早早入了冬，气温跌破了零下十度。盛夏时茂盛夺目的樟树与槐木变成了光秃秃一条条看着没什么生机与活力的参天大木，风中带着凛冽的味道，进入人的鼻腔里刺激得黏膜生疼，闻上一口堪称通天彻地，再厉害的瞌睡虫也待不下去，唯独桐槐路口那株被围起来的能当人家祖宗年龄的大榕树下的落叶没有被清扫干净，夏天时尚且雅致唯美的景观到了冬天就变得鸡肋无比，风一吹就带了些干燥的枯死植物的腐臭，闻着让人有些难以落脚。
程安予每次走到这里都会把脖子上的灰色围巾提上来，盖住早已又口罩覆盖的口鼻，然后尽量憋着气，快步走过去。
他自那天跟萧方和在王建诚面前做完戏后的一周就搬到了萧方和家，本来以为像萧方和这样的人，就算住不起别墅，高档一点的商品房还是买得起的，来了才知道是一个比临池还老的小区，除了临近两所学校，交通也极其不便，没有地铁站，公交更是只能停在小区北侧黄金路与槐谷路的交叉口，只要萧方和有急事不能来接他，他下班路上最起码要比之前多花费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但是，虽然说起来总有这样那样的不方便，他还是感觉很快乐。一方面是因为不用心惊胆战，什么时候拖着一副快要散架的疲累的身子骨回家，迎头撞见一张态度并不那么好的女人的脸质问他一些有的没的，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陪他住在一起的这个人。
说起来也真是奇怪，他从前从来都不认为一个人非要依赖另一个人生活，甚至觉得还有点蠢，两个人在一起，哪怕热恋的时候再情投意合，也难免会有冷淡，分手的时候，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都压在这么一个人身上，很难说是不是一时热血上头就丧失了自己所有的底气，但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好像他突然就抛去了世俗所有的偏见与想法，包括一些利己的态度，就像小说里未经世事的女孩子，只要是这个人，只要能跟着这个人，哪怕只能喝西北风他也愿意。
冬日天色暗的早，从前七八点还明亮的夜色现在六点多就已经暗淡下去，北风呼啸，落叶沙沙地刮在沥青路面上，听着有些嘈杂。这里靠近学校，下了课争分夺秒赶着去吃一顿好一点的晚餐的男生骑着车顶着风地往西边的小吃街赶，就这还不忘成绩，带着那么厚的口罩，睫毛都被从口罩上方呼出来的热气冻住了，嘴里还闷闷地讨论课上做过试卷的答案。
程安予畏寒，整个人所在黑色的羽绒服里浑身上下就剩下一双眼睛不得不露出来，为了不让自己一直惦记着自己在外面这件事，从而引发在心理上更深层次的痛苦，他只能根据外界的一点变化去发散，胡思乱想，而路过的两个高中生则是现在最好的发散对象。
程安予的视线无意识跟随他们的背影，脑海中最后停留在他们口中的成绩上。自行车过去的飞快，他模糊之间就听到了几个关键词，感觉好像是数学卷子，想了一想还是觉得脑袋空空，别说他是现在听了什么都不会，就算那天真的恢复记忆了，把他扔回高中时代，看见这些东西，他也多半只能两眼一抹黑。最后只能自嘲一笑，加快脚步往家里赶去。
今天是萧方和他们庆祝拿下政府项目的庆功宴，本来应该早就举行的，一来怕政/府那边过来看觉得他们得意忘形，再联想起先前他们那些小手段发觉什么，二来虽然早有准备，但执行起来却是也是比较忙没来得及，这才一拖二拖拖到现在，萧方和本来是打算带程安予一起去的，但不巧前几天高速上发生了一起连环车祸，进医院的不少，程安予上班实在推脱不开，有时候下班都按时不了，遂罢休。
程安予打开门，一股带着隐约木质香味的热气扑面而来，干得甚至有些燥了，他开了灯，换好居家服才打开窗户，略略通了通风。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到萧方和家的时候，那时候刚刚入秋，收拾好东西两人出了一身热汗，他们一起摊在沙发上，看着渐渐被填满了，出现两个人影子的家，心里涨涨的，像裹了蜜一样。
程安予那时忙了一天，两个人收拾了整整三四个小时，才有时间第一次仔细观察这个接下来要和萧方和一起生活一辈子的家：
房子不算太大，但也不小，比程安予临池的那套大一些，而且布局很不一样，虽然房子老旧，却也收拾得干干净净。
墙好像重新刷过，白得一尘不染，床帘家具之类也是精心换过一批，暖色的布局，看着就很有家的感觉。
富有设计感的两个交叠在一起的圆形茶几上摆放着一瓶香氛，味道淡淡的，闻了是让人放松的木香，他问萧方和，这是什么味道，对方说保密，说怕他知道这些机密之后觉得这个房子没什么新奇，不是家的感觉了，转身就跑了。
程安予听得哭笑不得，他仔细将这个房子打量一遍，包括天花板上那个方形的LED灯，以及那一圈的小灯，一寸都不肯放过。
他的生活用品被摆放在萧方和的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萧方和竟然把他自己的东西都换成了跟程安予配套的。而这些东西一点点拼凑在一起，那么配套，那么和谐，恍然间竟给他一种他已经生活在一起好多年的感觉。
萧方和把他揽在怀里，在他热汗还没有完全消散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得意洋洋地问他，自己是不是很有品味，是不是有家的感觉。
是很有家的感觉，浓重的让他眼眶发酸，几乎要落下泪来。
为了不让萧方和看出破绽，他埋头在萧方和的肩窝里。
两个人忙活了大半天，满身臭汗，身上的味道自然不算太好，萧方和想要推开他，却被死死抱住，程安予故作凶狠，在他胸口掐了一把，把人疼得龇牙咧嘴，“干嘛，抱一下都不让还说有家的感觉？”
萧方和可真是太委屈了，嗫嚅道：“我这不是怕味道不好，熏着你吗？”
程安予故意深吸一口气，大声说：“我觉得好！”
夕阳的余晖从窗外落进，将整个宽敞而明亮的房子镀上一层温黁的暖光，橙色的天光下，程安予掰住萧方和的下巴，轻轻咬上他的嘴唇。
那是他们在一起的不到第二个月，对一些人来说甚至可能太快了，连对面的人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都不足以了解清楚，但很多时候事情就是难以预料，就像程安予这样一个天生缺乏安全感绵里藏针的一个人，竟然会因为另一个人的温柔与体贴轻易就把自己交付。
火急火燎的第一次感觉自然不是太好，可当疼痛混杂着快感一起将他填满的时候，程安予却诡异地觉得心里很满足，很畅快，他终于把这个人牢牢握在手心里，所有的志得意满在一瞬间到达顶点，几乎要从浑身涨开的每个毛孔里满溢出来。
程安予收起回忆，走进厨房。萧方和他们的庆功宴肯定多少会喝点酒，这么冷的天，就算开车回来路上也难免吹风，要是受寒了恐怕不太好受。他想起之前萧方和给他煮醒酒茶的时候还剩下一点原料，打算照着手机给他做一份，可惜家里没有那种精准的测量仪器，或者是有，只是他没找到而已，正当他一股脑把东西倒进锅里的时候，门口出现了声响。
程安予回头一看，才发觉萧方和已经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过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