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流水》杨世成

9、第 9 章

　　第九章
　　谭文秀来到厨房，把厨房里四处检查了一遍，确定没吃完的这些剩菜都已经放好在碗柜里，碗柜的门也关好了，然后走来给婆婆万端会汇报完毕，准备转身回房去睡觉。
　　“文秀啊，你帮忙把尿盆给倒了吧！”万端会说着话指了指床下。
　　文秀听了这话先是吃了一惊，家里什么时候有尿盆了？原来文秀不知道，因为万端会摔倒扭伤了腰，去外面上厕所就觉着不方便，所以就把一只塑料盆拿来做了尿盆。
　　文秀歪着头向床下看了一眼，只见一个红色的塑料盆子就放在地上。她走上前，伸手去把盆子拖出来，这才刚一拉出来，一阵尿屎的臭味就钻进了鼻孔，差点没当场给熏吐了。文秀在家里哪里干过这些活呢。
　　文秀赶忙后退几步让开了：“你还是叫爸爸去倒吧，这味也太臭了！”
　　“什么？老娘我叫你倒个尿盆，你都不倒，那我们家娶你这个儿媳妇来做什么？快点去把倒了！”万端会满脸怒气的命令道。
　　“妈，你这话我可不爱听，难道你们家娶媳妇就是专门来端屎端尿的不成？这尿盆我可不倒！要倒叫你儿子来倒吧！”谭文秀说着话转身就要出去。
　　“你给我站住！看看你还有一点做儿媳妇的样子吗？”万端会大声呵斥。
　　这时候桂太山已经醒了，其实桂太山一直没睡着，今天晚上是大年三十夜，外面时不时的传令放烟花的爆炸声，根本就睡不着。
　　“行了！你就省省心吧，我去倒，就别难为孩子们了！”桂太山一边说话，一边从床上坐起身，把衣服穿好。
　　谭文秀看见公公桂太山从床上起来要去倒尿盆，她一咬牙把心一横，走过去忍着恶臭把尿盆端起就往厕所走去，刚走到厕所门口，恰好桂大兵因刚才听见屋里吵嚷声，便起来去上厕所，厕所上完从厕所里出来，不提防文秀端着尿盆气冲冲的走进来，一个躲闪不及，撞了个满怀，盆中的尿屎全泼在了桂大兵的身上。
　　“呀呀呀呀！你怎么在厕所里也不吱个声！”文秀埋怨道。
　　“哈，你把一盆子屎尿泼在我身上，还怨我没吱声，那你怎么不看着点啊，我得个亲娘诶，真是太臭了。”桂大兵赶忙把衣服脱了，走去提了两壶热水来冲了个澡。
　　“我说你呀，有气就知道往我身上撒！”桂大兵洗完澡从外面进来，准备上床睡觉。
　　“哼，这还不是你妈整天就知道找事！”
　　“什么叫我妈故意找事啊，今天这个事情是你做得有点过了哈，你一个做儿媳妇的，给婆婆倒个尿盆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谭文秀没说话，对于她来说，到尿盆这种事是从来没有过的，那知道结婚后居然会给别人倒尿盆，心里很是有些不平衡。
　　第二天一早谭文秀刚起床，准备收拾收拾就回娘家去了，这时候就听见婆婆万端会在屋里喊：“文秀！文秀！想饿死我呀，还不快去做早饭！这都几点钟了？”
　　文秀本来打算今天早早的就回去，没打算要做早饭，这时候听见婆婆万端会这么一说，没办法！只得走去厨房，她环顾四周，看看碗柜里还有一碗没吃完的梅菜扣肉，不如就把来炒了，再下点面条。
　　文秀煮了一大锅面条，面条煮好后，这时候公公桂太山也起床了，便过来帮忙挑面，把面条挑了四碗，每一碗里加些梅菜扣肉。
　　桂太山端了一碗来到老婆万端会的床前：“起来吃面了！”
　　“怎么又是吃面，这面条吃得我都上火了，昨天早上也是吃面，今天早上又吃面条，我看啊，这是跟面条杠上了！”万端会一边抱怨一边接过碗。
　　“有面条吃就不错了，你还批话多！想当年，饿了三天没饭吃，我去偷人家地里的母子红薯来吃，还被抓住打了一顿，现在有面条吃，你还这门那门的！”桂太山一边说一边吃面条，吃了几口接着说道：“恩，这面条味道真好！”
　　“哼哼！好什么好！我看你是被这小烧货给迷住了。”万端会没好气的说。
　　“你说你，一大把年纪了，当妈的有一点当妈的样子吗？”桂太山怒目横眉的斥责道。
　　等到万端会把面条吃完，这时候文秀把药已经熬好了端至床前。
　　“爸！我和大兵今天就回娘家去了，妈妈躺在床上又动弹不得，家里的事情就要麻烦您照顾一下了。”
　　“恩，没事，你和大兵去吧，家里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有我呢。”
　　桂太山一边说，一面就挥了挥手。
　　文秀和桂大兵骑着车回了娘家，这才刚一到屋，就看见他爹谭得安，正在院子里打太极拳呢。
　　“哟！你还知道回来呀！”谭德安埋怨道。
　　“我这不是回来了嘛！妈呢？”文秀一边问，一边朝屋里张望。
　　“你妈在厨房呢！”
　　文秀听说这话就往厨房里去了，桂大兵忙提着酒和一条烟上前道：“爸爸，这是我爹专门叫我带给您的。”
　　“哦，放哪里吧！”谭德安一边说话，一面就收了功，迈着方步往客厅里走：“你说，我都没给你爸送烟送酒，这我怎么好意思收他的酒呢！回去的时候还是给他带回去吧。”
　　“没事，这是我爸的一点心意。”桂大兵满面堆笑的说着，把烟酒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表叔，新年好啊！我来给您拜年了！”
　　桂大兵正在赔着笑，猛然听见门口有人说话，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西装皮鞋的瘦高个青年双手提着礼品盒子走了进来。
　　桂大兵还在愣神，正寻思来人是谁，这人笑道：“哟！表妹夫也在呀！”
　　谭德安见桂大兵似乎没认出来这个人，便介绍道：“这是文秀她表哥张秋平，你呀跟他多学学，自己做买卖，现在都发财了。”
　　“哦！是张表哥啊，经常听文秀说起你，说你会做生意，听说你有一次低价收购了一些苹果，弄去城里高价售卖，又短斤少量，后来被别人差点活活打死。你可真厉害呀。”桂大兵说这话虽然是无心的，可是张秋平听在耳朵里很难受。
　　就在张秋平和谭得安都感觉很尴尬的时候，谭文秀在后边听见表哥的说话声，忙从里边走了出来：“呀，表哥，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听说我今天回来，你这才回来的啊。”
　　张秋平哈哈笑道：“那可不是嘛，我听说你要回来，专门选在今天来给表叔拜年呢。”张秋平说话时就迎着文秀上前来了个拥抱。
　　旁边桂大兵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张秋平转身说道：“表妹夫你可别多心啊，我和表妹从小青梅竹马，每次见面都要拥抱一下，外国人见面就是这样的，我们这是一种亲密的见面方式。”
　　“我知道！我知道！哥哥妹妹嘛，很纯洁的兄妹之情，真是羡煞旁人呐！”桂大兵红着脸，说着话时语气都显得有些生硬。
　　谭德安在一边冷眼旁观，晓得张秋平此举无非是报复刚才桂大兵当面揭了他的短，让他难堪了。
　　“你们聊着，我去厨房帮妈妈做饭。”谭文秀转身就往厨房去了。
　　“表哥现在又做什么生意啊？还做苹果生意吗？”桂大兵就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哈哈，好多年不碰水果生意了，我呀！现在做服装生意。”
　　“恩，做服装生意好，做服装生意可是一本万利啊。”桂太山一面附和着，一边从兜里掏出香烟打火机，慢悠悠的点上一支烟。吧嗒了两口，整个客厅都弥漫着一股子香烟的味道。
　　“哦，这么赚钱的门道，那表哥可得带携小弟一下呢。”桂大兵，在桌上的盘子里抓了一把瓜子慢慢的磕了起来。
　　“这做服装生意啊，其实也简单，比如我，现在先去批发市场进货，然后拿出来，摆摊销售，一两块钱一件的衣服，我这么一转手，就能卖出去十多元一件，只要样式够新潮，质量好不好无所谓，听说深圳那边，的衣服，都不论件卖，那是论斤称，拿回来稳赚不亏啊。”
　　“哦，这么赚钱，那表哥你赚翻了吧！”
　　“什么赚翻了，很多过去进货的，要么是被抢了，要么就是上了人家的当，拿回来，里边是破布。所以要想过去进货，那拳头得硬才行呢。我倒是想去，可是没那个实力呀。”
　　谭德安道：“这么赚钱的事情别怕呀，胆大的骑龙骑虎啊，胆小的就只能骑个抱鸡母！自古富贵险中求，表叔我自信这拳脚功夫还可以，想当年在部队那会儿，可是连里的比武冠军。我们侦查连里就数我最能打，表叔陪你去走一趟！看谁敢欺负你。”
　　“哎呀！有表叔这句话，我不发财都难啊，哈哈哈，一会儿我可要好好敬你两杯，只要表叔肯去，咱们过了年，就出发。”张秋平显得十分高兴。
　　“你们在说什么呢，说得这么热闹！”谭文秀从厨房端着两碟子菜走了出来，桂大兵忙帮着收拾桌子，一边接话道：“你表哥要爸去深圳进货呢。”
　　“哦，那是好事啊！”谭文秀一边说话，一边就把菜放在桌子上，接着又转身进去端菜，不多会儿功夫桌子上已经摆了一大桌子的菜。这时候刘应针也从里边出来，腰里还系着一个红色的围裙。
　　“快把围裙解了，一起坐下吃饭！”谭德安一面说，一面就要去拿酒瓶来开盖。桂大兵赶忙抢着上去把自己带来的酒拿了一瓶，急忙拧开了瓶盖，给每人面前都倒上一杯。
　　“新年快乐干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这时候谭得安已经酒至半酣，有些微微的醉了。
　　“我可听人说，你妈老是挑文秀的毛病，这样可不对呀，别说我没给他打招呼，要是再这么做，我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去你们家问候问候她！”谭德安一面说，就眼神看着桂大兵。
　　“没有！没有的事，爸你别听旁人瞎说。”桂大兵忙笑着说道。
　　“没有最好！来咱爷两喝一个。”
　　吃过了中午饭，张秋平便告辞去了，这时候文秀独自个在厨房里洗碗，桂大兵也走到厨房里来。
　　“你跟你表哥关系不一般啊？”桂大兵这话里有些醋意。
　　“哈，当然不一般了，我和表哥从小学到初中，都是在一个学校上学，放学就在一起玩。你说这关系能一般嘛！”谭文秀说这话的时候很不已为然。
　　“所以你就跟他不清不楚！”
　　“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就跟他不清不楚的了？”谭文秀这时候才听出桂大兵这话里有话，停下手里的活，转过身来看着桂大兵的眼睛质问道：“你今天给我说清楚了，我怎么就跟他不清不楚了，你要是今天不把话说清楚，咱两没完！”
　　桂大兵被谭文秀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些犯怵，忙赔笑道：“我这不是跟你开个玩笑嘛，看你还当真了！没事，继续洗你的碗吧。”
　　“开玩笑？有你这么开玩笑的吗，今天你得把话说清楚了，我怎么就跟他不清楚了？要说不明白，你别想消停！”谭文秀板着面孔直直的看着桂大兵。
　　“看你！还来劲了，行！我说，你刚才和张秋平，那个在一起，这次就算了，以后要是再这样，小心我翻脸！”桂大兵郑重的说。
　　“好啊，那你翻一个脸我看看，我看你今天怎么翻脸！咱们就是兄妹之间的关系，拥抱一下怎么了？没你想得那么龌龊！”
　　“得了吧，我看你们就是一对奸夫□□！”桂大兵怒骂道。
　　啪！谭文秀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桂大兵的脸上：“你说谁是奸夫□□呢！”
　　桂大兵见媳妇真的动怒了，忙又赔笑道：“开个玩笑你咋还动上手了呢，行了我错了，我瞎说。”
　　“这种话能瞎说吗？”谭文秀质问道。
　　“不能，刚才这不是气极了嘛，就胡说八道，你别生气啊媳妇！为了给你赔礼道歉，咱们去看电影，今天大年初一，我听说电影院放映《高山下的花环》特别好看。”
　　“没心情，要去你自己去！”文秀依然气呼呼的。
　　“哎呀去吧，看你开个玩笑还生气了，走吧。”桂大兵拽着她的手，就往外走。刚走到门口这里，就听见刘应针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呀。”
　　谭文秀听见母亲在后边问，便回答道：“我们去电影院看电影，今天晚上会晚一点回来。”
　　“哦！那你们慢点啊，这大过年的人多事多的。”刘应针叮嘱道。
　　桂大兵和谭文秀骑着自行车便往电影院里来，到电影院门口的时候天色尚早，也就三点多钟，来来往往的小商贩，在叫卖着：“香烟！瓜子！………..”
　　“糖葫芦嗫！要糖葫芦吗？”
　　“谢谢不要！”谭文秀一边回答，一面推着自行车往人群里边挤，这人也太多了，挨肩叠背的到处都是人。
　　两个人好不容易挤进了电影院的大广场里边，把自行车去停在车棚里。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售票处买票！”桂大兵叮嘱了一句，转身就往售票处挤了过去。
　　“借过！借过！”桂大兵好不容易才挤到售票处。他忙伸手将钱用手递进去：“同志！买两张电影票！”
　　“买票到后边排队去！”售票处的女同志以命令的口吻说道。
　　这时候排队的人都大声呵斥：“你一来就插队怎么行，去后边排队啊。”
　　桂大兵被说得不好意思，只能灰溜溜的走去后边排队，一直排了一个半小时的队，才买到了两张晚上八点的电影票。
　　“总算是买到票了。”桂大兵说着话把电影票递给文秀。
　　文秀接过电影票来看了看：“啊，怎么是第一排，三号、四号。这不但太靠前了，还是在边上，你怎么买的票啊。因该要买到第七排的样子才好呢。”
　　“我也知道啊，可是，这票都卖完了，能买到前排的就不错了。在后边的票就是十点过后的票了。”桂大兵看媳妇似乎不怎么高兴，指着旁边的馄饨摊说道：“你看那边在卖馄饨，这会也到了该吃晚饭的时候了，咱们去吃碗馄饨吧。”
　　“好吧。”谭文秀和桂大兵一起来到馄饨摊前。
　　“二位，吃馄饨啊？”馄饨摊的老板笑着问道。
　　“你这馄饨怎么卖呀？”桂大兵问道。
　　“有牛肉馅的，猪肉馅的，牛肉馅两块钱二两，猪肉馅的一块五二两。”
　　“恩，那就给我们煮两碗牛肉馅的馄饨，一个二两的，一个三两的。多放海椒！”桂大兵说道。
　　“好呢！您二位请坐，马上就好！”摊贩一边说话，一面就把馄饨来下在锅里。一时间热气腾腾，周围都散发出馄饨的香味。
　　桂大兵和谭文秀就旁边的桌子边坐下，不多一会儿功夫，两碗馄饨端了上来，桂大兵从筷子筒里抽出两双筷子，从兜里掏出纸巾，把筷子察了搽，然后递一双给文秀，两人慢慢的吃着馄饨。就在这时一队城管队员走了过来，买馄饨的摊贩被抓了个正着。